恐怖综艺求生录-第33章
健忘爱石头
1 年前

  再往前左右两边是会议室B和影视厅,也是一片漆黑。

  冉晓信径直走过这四个房间,再前面是会议室C和阅览室,这两个房间柯纯之前也找过,是没有人的。

  而且,好奇怪。

  自从上了三楼之后柯纯就觉得气氛怪怪的,他说不出哪里怪,可就是感觉不对。

  说来,他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地跟着冉晓信走到这里?

  这个疑问刚冒了个头,前面的冉晓信停住脚步,转头朝柯纯看来。

  他的目光中流转一抹奇异的带点兴奋的光芒,让柯纯心里莫名一慌。

  “他在里面。”

  他?

  按至今的逻辑看,冉晓信说的是应该是蒯安和,可不知道为什么柯纯却觉得不是。

  他看到冉晓信往后退了一步,方才祈求他时的害怕、惊慌在他脸上一扫而光,却有一种将笑不笑的诡异神情。

  这让柯纯心头的疑虑更重。

  他觉得自己的脚变得分外沉重,心跳也骤然加速。

  他微微歪头,看向走来的路,空荡荡的,他失望地收回视线。

  伸向门把的手往前进两寸,又往后退一寸,到底在害怕什么,柯纯也说不上来。

  阅览室的门上并没有小窗,他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来这里的时候,门后边是安静的月光铺洒在一张张书桌上印出斑驳又美丽的图纹。

  现在呢?

  他的手终于够到了门把手。

  理智让他时刻确保冉晓信还站在自己的身后,只要在身后,那么那把手&枪发挥不了作用。

  柯纯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开门就有一把枪对准自己——那时他只需要立马退到门外的墙壁后面,面朝走来的那条走廊,就不会被声波枪击中。

  开吧。

  柯纯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手转动门把,慢慢往里推门。

  房门被开了一条小缝,似乎没有异样。

  他一点点地推开门,安静的月光依然还洒在书桌上,桌上斑驳的图纹依旧还在……

  柯纯慢慢撑大了眼睛,整个人呆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当下,大脑一片空白,张开嘴,却忘了如何尖叫。

  刹那之时,后背传来强烈的疼痛,胸闷的同时脑海中爆炸开了巨大的信息流,如从万米高空冲下来的瀑布打得他鼻青脸肿。

  ——

  “你没有错,你只是自我防卫,是他先要杀你的。”

  ——

 

第29章

  长长的走廊在柯纯的面前铺展开去。

  昏黄的廊灯忽强忽弱,蕴出一团团毛茸茸的光环在柯纯的面前晃来晃去。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好像在一只风雨飘摇的船上。

  可是他不能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只要他一停,迎接他的将是死亡。

  柯纯卖力地摆动着双腿,可眼前的走廊突然间化为了一台大型的跑步机,无论他跑得多用力,丝毫没有向前进的感觉。

  气死我了!再跑快点啊!

  他气愤地捶打自己的双腿,心里骂道。

  这个该死的游戏!

  痛快地骂出声后,走廊的魔咒真的被解开了。

  他看到右手边出现了一扇门,门上的牌子写着“阅览室”三个字。

  他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了这个房间,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柯纯背靠着门,一点点的滑落,直到屁股碰到冰凉的地面,心才有了一点点着落。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流淌在一张张书桌上,泛出苍白到可笑的光芒。

  他抚了下胸口,已是满头大汗。

  攻防战竟那么快的拉开,这点是出乎柯纯意料的。

  他原以为游戏刚开始,大家至少会有所顾忌和防范,在自保的前提下观察其他人的动作,然后再拟定对策展开攻势——他正是这么打算的。

  看来还是小看了被逼到绝境的人类。

  在楼梯口与耿言彬对上的第一个眼神,柯纯就感觉到了森然的杀气,他就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兔子,而对方却是守候已久的老虎。

  那一刹那,动物本能让柯纯拔腿就跑,老虎在后面追来了,柯纯再也无暇想其他,使劲地逃,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有被手&枪击中额头才会死,所以他绝对不能回头。

  背着身后巨大的恐惧,柯纯逃得头昏眼花,终于现在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柯纯把耳朵贴近门,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从跑变为了走,并且在门口——他的身后——停住了。

  这把他的心又往上一提,他更加努力地去听,很细微的响动,靠近钥匙孔的地方。

  对方想要撬锁!

  怎么办?怎么办?

  就以往的经验,柯纯知道撬锁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也从未见过耿言彬使出这个技能。

  不会那么快。

  还有时间。

  柯纯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一边环视房间,想要找出抵抗办法。

  他的视线碰到桌椅的那瞬,立马有了主意。

  没有时间给他犹豫,柯纯飞快地扒拉起离他最近的书桌,把它拖到门背后,抵住门,然后把椅子翻到桌上。

  不够,一张桌子还不够。

  他顾不上成雨滑落的汗水、顾不上精疲力竭的双腿、顾不上如火烧般的喉咙,死亡的威胁激发出了他浑身巨大的能量。

  才短短的一分钟,柯纯已经在门后面筑起了层层防线,近十张书桌在他面前围堵出了一条坚固的城墙。

  这样就没问题了。

  心还没有落下,又被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钓了起来。

  柯纯的视线紧紧盯着门锁。

  “嘭!”

  很重的一下,前线的书桌发出声一声哀鸣。

  一分钟建立起来的防线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牢固。

  它们在互相的推搡,作为防卫士兵毫无默契和团结意识。

  “嘭!嘭!”

  一下又一下的攻击让书桌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不能干看着!

  作为后方司令的柯纯当即下了个决定,他果断地用手抵住了最后排的书桌,想要以此来阻止它们进一步的溃败。

  同时,无计可施的他开始向对方司令喊话:“为什么是我?!”

  紧接着一记重击的是一声冷笑,仿佛是在嘲笑这个问题的愚蠢。

  响起的是耿言彬一如既往轻浮的声音:“还不是因为宝贝你最可爱。”

  柯纯的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男人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是那么让人恶心!

  “可爱”的“爱”字刚一落下,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随即书桌们溃不成军地四散开去,柯纯的肚子被桌角狠狠地撞了下,也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攻防战的胜者堂而皇之地走进屋,手中是那把通体银色的手&枪。

  他耍帅地把枪在指间打了个转,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柯纯。

  耿言彬的身形修长,两条大长腿撇开一个小八字,姿态从容地站在柯纯的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那双眼却冷得吓人。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柯纯,如同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柯纯觉着那枪口就像是黑白无常手中勾魂的钩子,无比挑衅地在他眼前晃动,而耿言彬的那双冷眼仿佛是两根剂量十足的麻醉针,让他四肢麻痹、无法动作。

  视野的角落,他隐约看到一抹上挑的月光,下一秒,他的意识毫无预料地飞走了。

  “你没有错,你只是自我防卫,是他先要杀你的。”

  这是柯纯意识回落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才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面,泪水把脸糊了个遍。

  他循着声音慢慢抬头,视线接触的第一个事物是在他脚边的那支银色手&枪——他自己的。

  他的心脏不规则的抖了一下。

  视线继续往上,是蒯安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蒯安和并没有在看他,而追着蒯安和的视线,柯纯看到了在他正前方趴倒在地一动不动的人影。

  这个身形、这个衣服,是耿言彬。

  他怎么了?

  死了?

  可是,明明被打的应该是我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恶,一点也想不起来!

  但结合眼下的状况,柯纯开枪打死了耿言彬——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我……”柯纯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哑掉了,发一个音都很艰难。

  蒯安和温暖的手掌覆上柯纯颤动的肩膀,他弯腰捡起了柯纯脚边的手&枪放到他手中,安慰道:“这个游戏就是这样,你们都没错。”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好像是这个道理。

  比起亲手杀死耿言彬这个事实,柯纯更震惊的是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能量。

  他觉得自己体内仿佛住了一个大火炉,不停灼烧着他的血液,滚烫的血液正逐步侵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头顶到脚底,从心脏到指间,从五官到内脏。

  这种感觉,用一个名词来描述好像是叫——亢奋。

  找到这个词的柯纯仿若醍醐灌顶,久久不能自已。

  我在亢奋什么?

  他没有在蒯安和面前表现出更多的异常,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配合蒯安和把书桌重新排列。

  蒯安和像个恶作剧的小孩,两人把书桌围成一个大圈,最中间只放了一张桌椅。

  布置完毕后,他冲柯纯眨眨眼,头往耿言彬的方向歪了歪。

  “你听过我国有句古语,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

  蒯安和笑得不怀好意。

  柯纯的体内一阵凉、一阵热,他觉得自己病了。

  最终,耿言彬被他们架到了最中间的书桌前,让他两手伸展往前趴到桌上,又把书架上的书搬来,把他一整个脑袋都围在书堆之中。

  “看,他现在被一堆黄金围着,一定在地府偷笑。”

  蒯安和的眼中是漠然的寒意,奇异的是,柯纯竟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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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纯——!”

  柯纯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冲力冲到了书桌的后面。

  有人把他压在下面,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整个大脑处在混沌之中,书桌的排列还和之前一样,耿言彬的位置也没有挪动,可是哪里不太对。

  “你想死吗?”

  一句很重的责骂,劈头盖脸砸向柯纯。

  柯纯的耳朵嗡嗡的,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训斥他。

  郎秋。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不,不对,刚才没有郎秋啊!

  等等。

  为什么没有郎秋?

  柯纯陷入了混乱,他双目失焦,愣愣地往郎秋那儿望去,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感觉到郎秋身体轻微的颤抖,他感觉到郎秋身上传来的灼热。

  “为什么?”柯纯动了动唇,本能性的反应出这三个字。

  “现在没空说这个。他疯了!他要杀了你!”郎秋压着嗓子低吼。

  柯纯懵懵的问:“耿言彬吗?”

  耿言彬不是已经死了吗?

  郎秋的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柯纯又确认了下耿言彬的位置,确定他真的不能动了,又趴在地上,透过桌角的缝隙看到了外头一双走动的脚。

  那是谁?

  头部被突然刺了下,他“啊”的叫出声来。

  “伤到哪里了?”郎秋关切地问候道。

  柯纯按了按刚刚被刺痛的部位,他想起来了。

  刚才他和冉晓信一起到阅览室找蒯安和,开门之后就看到耿言彬死在了一众书堆中。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是蒯安和说的。

  那双脚是冉晓信?还是蒯安和?

  刚刚那段奇怪的记忆是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是自己杀了耿言彬?

  柯纯下意识地把手探进怀中,手&枪还在,没有动过。

  “喂!你到底怎么了?”

  郎秋焦急地望入柯纯的眼中,想要确认他的情况。

  柯纯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而眼下的状况也没有余裕让他整理自己的思路和语言。

  他很快就知道了外面那个人是谁。

  “纯儿,乖,别躲了。你看你的一片真心没有付错人,我真是替你感到高兴。”

  又细又扁的男声,不是蒯安和,是冉晓信。

  他明明说要合作的!

  柯纯有些失落,又被骗了。

  “我真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孤狼才没那么容易落网。你看,你们俩现在真的成了一对亡命鸳鸯了。这样吧,为了感谢你的付出,我给你一个奖励,让你来决定你们俩谁先上路。你说,是要死在心爱人的前面呢?还是看着心爱的人先死呢?”

  柯纯侧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郎秋的眼睛。

  郎秋眼中写满疑惑,用口型问他:“他在说什么?”

  柯纯的脸迅速地红了,垂下眼睛不敢去看郎秋。他俩距离太近了,面对面的时候郎秋的呼吸就那么打在柯纯的脸上,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啊,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得先给你们一个互相道别的时间对不对?十分钟够不够?放心,你们大胆来,我当做没听到没看到,看我多么仁慈!哈哈哈哈哈……哦对,哦对,摄像机还开着,不过无所谓了吧,反正十分钟后你们就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别害羞,想做什么做什么。”

  柯纯的脸愈发烫了,不只是脸,浑身都在发烫,被火烧似的。

  而郎秋却一脸茫然,拍拍柯纯的背,在他耳边道:“他要我们干什么?”

  柯纯快被他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给气死了。

  “他有病,别理他!”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

  不行,好热。

  怎么那么热?

  他不会真的被冉晓信的几句话就勾起欲望之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