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迅速掠到门边,又听了听,直接一脚将门踹开。
门栓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一个穿着j.īng_致长裙的瓜子脸少女正站在南月床边,听见开门声,她立马慌张地转头看了过来:“你……你是谁!”
南晓依不常出门,因此没见过无名。然而看着无名耀眼的长相,再加上她推门而入的嚣张气焰,南晓依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长宁郡主!
除了长宁郡主,谁敢在当朝礼部尚书家中如此放肆?而且南晓依中午吃饭时,已经听南天提起过,南月那小贱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勾搭上了长宁郡主……
“殿下,我……”几息之内,南晓依眼角已然出现泪花,泫然欲泣。
无名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南月床头,从枕头下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特地送到南晓依眼前晃了晃:“这是什么?”
南晓依眼神愈加慌乱,眸中水雾也越来越盛。
无名这些天看惯了真正楚楚可怜的南月,不但没觉得心里不忍,反而觉得南晓依做作。
她死死抓住南晓依的手腕,加重了声音:“你将这玩意儿塞到南月的枕头下,是什么意思?”
“我……”南晓依想要挣开,手腕疼得要命,却还是分毫没动。她干脆放弃抵抗,直接大哭了起来,“我、我没有!”
无名不悦地“啧”一声,强硬地将南晓依拉出房间。
南晓依的哭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仆从听见。看见无名那张脸后,又没谁敢来救人,丫鬟们急得要命,只得去喊夫人和少爷过来。
南月也快步走了过来,乖乖站在无名身后。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更没有替南晓依说话。
她相信,无论什么情况,无名一定是对的。无论什么时候,无名的想法……不,姐姐的想法,一定就是她的想法。
“姐姐……”南晓依看见南月来了,哭得更惨了些,“一定是郡主殿下误会了什么,姐姐你、你帮我向殿下解释一下好不好?”
南月眨眼,摇摇头。
南月的动作柔弱,表情乖巧,却让南晓依遍体生寒。
“真的……我只是想看看姐姐屋里缺不缺什么东西,好给姐姐添置,没想到却被殿下误解了……”南晓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极力辩解道。
无名放开她的手腕,又拎住衣领,将她狠狠往下压,又将玉佩送到她眼前:“你先说清楚,为什么要将这玩意儿放在南月枕头下?”
“我没……”南晓依声音微弱。
无名冷笑,她的内力不低,隔墙听呼吸声、判断方位对她而言并不难。方才南晓依在屋里的动作,都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南鹜、柳氏快步走了过来。
南晓依眼睛一亮,瞬间提高了音量:“哥、哥哥……!”
南鹜是见过无名的,一看见自己宠爱无比的妹妹被她摁在手里,泪眼汪汪,南鹜瞬间心疼得要命。他以前听到长宁郡主的种种做派,就觉得不屑得要命。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在家里做女红、伺候长辈,整天在外边晃d_àng,甚至当街打人,成何体统!
如今看见长宁欺负到自家妹妹头上了,南鹜更是怒不可遏:“长宁!你在干什么?放开晓依!”
南鹜愤怒地冲向无名,抬手就要打人。
无名白他一眼,拎着南晓依往后移跃,轻巧地跃开好几米。南鹜不但没打到人,还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柳氏倒没有什么反应,她巴不得看见南晓依吃瘪呢。
柳氏j.īng_于算计,和南鹜那个单细胞直男癌可不一样。她看看无名手上的玉佩,再看看泪眼朦胧的南晓依,就猜到事情原委了。柳氏想了想,走到南月面前,安抚似的搂住她的肩膀。
南晓依那丫头一肚子坏水,如今总算是栽了。柳氏眯起眼看戏。
南鹜好不容易才站稳,一抬头就看见无名笑得张扬,他瞬间气得肋骨生疼,眼白处甚至泛起红。
无名摁住南晓依的动作更狠了些,她将另一只手上的玉佩递给南鹜看:“认识这东西吗?”
“这是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那儿!”南鹜厉声道。
“这你就得问问你的好妹妹了。”无名笑道,“刚才南月邀请我到家里坐坐,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南晓依这丫头拿着玉佩,正往南月的枕头下面藏呢。”
“不……不是的!”南晓依急忙否认,泪水滴落下来。
南鹜一怔:“什么意思?”
“不明白么?南晓依偷了你的玉佩,想要栽赃给南月呢。”无名嗤笑道。
南月在南家孤独无靠,如果真被南晓依污蔑成功了,她的r.ì子不知有多难过。一想到若不是自己碰巧发现了,南月就可能被家人冤枉、被孤立、被鄙夷,无名就觉得一股杀气上涌,恨不得直接杀了南晓依。
“哥哥!不是的……!”南晓依哭得很惨,泪如雨下,“姐姐她刚回京不久,我……我今天想要看看她屋里缺不缺什么东西,没想到无意间发现,她枕头下竟然藏着哥哥你的玉佩。我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偷玉佩,可是当时,我怕事情被发现,会给姐姐带来不好的影响,这才将玉佩放回去。没想到正好被殿下看见,让她误会了……都是我的错,哥哥……”
无名冷笑。
没想到南晓依竟然是个绿茶,而且看南鹜那心疼的样子,显然是很吃这一套。
“你说这玉佩是南月偷的,那我问你,玉佩平r.ì里是放在哪儿的?”无名前半句话说的是南晓依,后半句话问的却是南鹜。
“这玉佩说是鹜哥儿的,但其实是大太太生前留给他的。”不等南鹜开口,一直沉默的柳氏突然出声道,“所以,玉佩一直放在家里的地下宝库中,只有每年清明时节,鹜哥儿才会取出玉佩。”
无名看向柳氏,配合地问道:“那么南夫人,家中都有谁知晓地下宝库的位置?”
“回殿下,我们一家人都是知晓的,但小月她昨r.ì才回家,我虽然带她在府中逛了逛,却还没来得及告知她家中有这么个藏宝库。更别说宝库的具体位置了。”柳氏柔柔道,“况且,宝库需要钥匙才能进入。”
“哦——”无名拉长声音,拎着南晓依的领子用力晃了晃,“你说玉佩是南月偷的,可她压根不知道宝库的存在,又没有宝库钥匙,怎么偷?”
南晓依脸色苍白。
南鹜就算再不长脑子,在听到这些话后,也没理由继续相信南晓依。他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第一次觉得她竟是如此陌生,眼神不由得惶然起来。
南晓依全身发抖,哭得更甚:“哥哥,哥哥你相信我……!我从小在家里长大,受着哥哥和父亲的宠爱,又怎么可能偷哥哥的玉佩?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定是家中有下人想要挑拨我和姐姐的关系,故意这样做……”
南鹜又迷茫了。
是啊,南晓依可是他亲手带大的妹妹,他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感情却比亲兄妹还要好。晓依怎么可能偷玉佩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作者有话要说: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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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藏龙卧虎(一)
南鹜冷静下来,盯着无名:“殿下,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家妹妹。”
无名没动,不屑地扬起下巴:“她在说谎。”
“我相信她。”南鹜一字一字道,“因为她是我南家的女儿,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妹妹,所以她绝不会说谎。”
南鹜这句话很没道理。
南家人就不会说谎?南鹜的妹妹就不会说谎?这什么强盗逻辑!就像是纨绔欺压百姓时,最常说出的那句话——“我父亲是某某高官,所以我欺负你,是理所当然。”
无名笑得愈加张扬。
她懒得继续和南鹜争吵,微笑着盯着南鹜的眼睛,说出一句同样很没道理的话:“我亲眼看见南晓依想要污蔑南月。我更不可能说谎,因为我是大皇子的徒弟,我是大秦国的郡主。怎么样,是不是这个理儿?”
南家的女儿和大皇子的徒弟相比,哪个分量重?南鹜的妹妹和大秦国的郡主相比,又是哪个分量重?
既然南鹜不讲道理,无名也当然也不会和他讲理。
用身份压人嘛,谁不会?
南鹜语塞,再看无名那理所当然的样子,瞬间肝疼得厉害,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血。
无名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在这时候放开南晓依的衣领,将她往前一推。南晓依柔弱地倒在南鹜怀中,楚楚可怜地埋下头。
南鹜此时脑子一片混乱,然而妹妹哭得如此凄惨可怜,他丝毫顾不上男女有别。南鹜本能地抱紧了南晓依,柔声安慰。
“该说的我也说了,至于南家信不信,就与我无关了。”无名伸个懒腰,径直走进南月的房间中,单手撑着下巴,在桌边坐下。
毕竟这是南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c-h-ā手,逼急了,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现在南鹜虽然抱着南晓依心疼得不行,但等他冷静下来,心中定会生出芥蒂的。柳氏再在南博远那儿吹吹耳边风,以后的事情说不清,但现在南晓依在南家的地位,定会一落千丈。
院子里的声音逐渐淡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很快,南月便从外边进来,关上房门,乖乖坐在无名身前。
“无名姐姐……刚才谢谢你。”南月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专注无比,仰头看着无名。
两人距离很近。
虽然南月昨r.ì才回京,但小小的房间里,四处都弥漫着独属于她的清香。
无名喉咙莫名干涩一瞬:“……不谢。”
无名忽然回想起今天在酒楼里,自己好像很自然地屡次搂住南月的肩膀,将小姑娘往怀里带。还有……不管是南月给她喂东西吃,还是她喂给南月时,她都没有觉得反感。
无名和南月认识不过八天,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名不仅不反感与她亲密接触,反而习以为常。
可现在,两人独处在密闭的小房间中,明明没有触到对方,无名却觉得心痒痒得厉害。
为什么?
因为南月太可爱了,所以勾得人想要一口吃掉吗?
无名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一些,起身开窗:“说了要保护你,当然要做到。我待会儿要去商行一趟,和李昭商量j_iao接事宜,可能会忙上几天。如果府里还有谁敢欺负你,随时来商行找我。”
“无名姐姐放心,我不会被人欺负的。”南月弯起眉眼,准备帮无名斟茶。
无名走近,摁住她的手腕:“我本来就只是说进来坐坐,刚才耽误了那么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
南月没有说话,乖巧地点点头,却掩不住眸中失落。
“乖。”无名无奈一笑,安抚道,“记住,若是被欺负了,就来找我帮忙。三天后的中秋,我也差不多忙完了,到时候再来府里找你玩。”
南月重重点头。
无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南月小巧柔软的手指,捏了捏,才转身离开。
无名并不知道,她走后,南月在原地呆坐许久,突然快速蹦到床上趴着,伸手捂住突然变得通红的小脸,喉咙中发出一丝似羞涩又似满足的:“唔……”
被捏过的指尖更是红得厉害。
……
无名并没有立刻离开南府前去商行,而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别在腰间,隐匿身形,无声无息地到了另一处院子外。无名跳上院中房屋的顶部,手指轻叩,翻开一块砖瓦,从缝隙中望了下去。
房间里,南晓依娇柔无力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南鹜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变了又变,心疼、失望、不可置信……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真是难为这个单细胞直男癌了。
无名伏在房顶上一动不动,冷静得像是一匹蹲在暗处紧盯猎物的孤狼,一旦猎物露出破绽,就会毫不犹豫地翻身上前,咬断它的脖颈。
无名等了很久。
直到南鹜从房间里离开,她的眼神才终于有了变化。
无名无声地握住腰间树枝。
杀南晓依,一根树枝足以。
无名之所以那么快离开南月的房间,就是为了抓紧机会杀死南晓依,再伪装出她偷了玉佩后羞愧难当,最后自杀的假象。
穿越的这些年,无名虽然一心解决男主,但从未有过对女主下手的想法。否则她也不会进京多年,却对南家不闻不问毫不关心。
然而在那个雷雨夜,无名清晰地感觉到了南月对南晓依的恐惧。
那种深入灵魂、几乎让人浑身战栗的恐惧,让无名怀疑,书中那个聪明伶俐的小白花女主,根本就是伪装出来的。
南晓依绝不是什么善茬。
无名就是在那时开始真正心疼南月的。
今天真正见到了南晓依,果然印证了无名的猜想。
不管书里如何美化,现实里的南晓依,就是个黑心的绿茶。虽然南晓依没有武功,不会舞刀弄剑,但她的确想要南月死。
武者可用刀剑杀人,文人可用笔墨诛心,深闺中的女子也可用不见血的方法夺人x_ing命。都是杀人,没有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