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罗场里搞事业[重生]+番外-第29章
耀
3 年前

  连方轻鸿都惊讶,自己竟能在扶摇面前放这么开,有时亲近到甚至有些狎昵。

  “见过。”良久,扶摇摘下面具,道。

  傍晚时分,黄昏最后一缕微光流转过男子的脸庞,消融他眼底苦心孤诣筑起的城墙。方轻鸿怔怔与他对视,总觉得对方眼内,一时有千言万语,想要同他说。

第40章 齐聚东海 蹭蹭都不给,哼!……

  还是扶摇先回过神, 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他淡淡道了句:“走。”就越过方轻鸿,迳自往前边去。

  方轻鸿错过了询问的最佳时机,也只能忍着好奇心, 跟后边琢磨什么时候找机会套套话。两人路过一户农家院落时,见几个汉子手捧瓷碗,坐C_ào垛上惊呼连连: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真有神兽在我们这儿显灵了?!”

  “千真万确!我听说啊……是白泽!”

  周围顿时响起“嘶嘶”的倒抽冷气声,方轻鸿抿紧嘴角, 神色不复先前的轻松。

  “老祖宗保佑,这可是天降祥瑞啊!咱们今年出海,是不是能多打些鱼了?”

  “我家婆娘就盼着风调雨顺, 地里能多有些收成。有了钱,就能供娃子去学堂,说不定十年后,就给咱老赵家考个状元回来呢。”

  “欸欸, 不过听茶楼的说书先生讲,这仙岛上有长生不死药,吃了就能立地成仙哩!你说咱们出海去碰碰运气, 能不能寻到?”

  “李四, 你是不是做梦还没醒?这种好事能轮到我们?”说这话的汉子压低声音, 指指天上:“你也不看看咱们知州这两r.ì调兵遣将的,我今天进城去送货, 还看到知州府邀了不少仙长呢,你当是谁的主意?”

  “这……难道是陛下?!”

  直到走出老远,方轻鸿仍沉着张脸。

  显然,一开始白泽出世的消息,是有心人放出的。但这波人只将圈层限定在了修士间, 目的是把自己的目标牵连进来。但现在这波就没品多了,和前边的人明显不属于同个利益集体,他们单纯就是想把事情闹大,等池水搅浑后,就能浑水摸鱼,为此甚至不惜将普通人牵扯进来,当做棋子。

  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人为上古神所创造的生命,是得天独厚的生灵,秉承着独特的气运,也是人修的根基。因而上修界有一条铁律,便是不可和凡人结下太深的因果,尤其是这种r.ì后必将偿还的业报。

  但显然,这群人一开始被排斥在了得到先机的利益集团分配外,现在他们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打破原有的规则圈。这便意味着,背后最起码有三拨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明争暗斗。

  方轻鸿前所未有的清醒意识到,波澜诡谲的大世,正在向他缓缓拉开帷幕。

  他们到天鹰门时将将入夜,门主设下的宴席刚开。方轻鸿拿出李昭给的凭证,就在外门弟子的恭迎下,被带往大殿。

  出门在外,也不能过于藏拙,他没隐藏修为,只让扶摇做了伪装——外人看他就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一名金丹大圆满、一名元婴中期的配置虽不算多出彩,倒也不至于沦落末流,但他们都无意出风头,遂挑了个靠边角的不起眼位置,默默观察四周。

  看得出天鹰门下了大功夫,席间受邀的元婴出窍不算少,而居首位的天鹰门门主自己在分神前期,还拉了同为分神的好友来做帮手。坐在前排的几名真君推杯换盏,下首元婴金丹捧场附和,一派热闹景象。

  而座位排到他们这,基本都是金丹以下的修士。除非自爆修为,否则低境界根本望不穿高境界的修士到底在哪个层次,方轻鸿来得又晚,座位早根据亲疏远近划分完了,没人把他们当回事。前边的话题低阶修士又参与不上,一桌桌泾渭分明,顾自在那j_iao头接耳。

  “y-inyá-ng合欢宗、昆仑宫都来了,今天还差点在城内打起来。”

  “金鹏门投向了凌霄派,今晚也在宴宾客呢。我白天去看过,那阵仗,啧啧,大极了。”

  “金鹏门和邀请咱们来的天鹰门在明州算老对家吧?这次傍上了凌霄派,我看天鹰门别说捡漏,能不能保住自己都玄。”

  “要不然天鹰门这次为什么下血本呢,都是教人给逼的。不过上哪儿都一样,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谈何容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世道如此,没办法。”

  “唉……”

  “不过我听说这次凌霄派、泰和殿、天地门已经在暗地里,跟其他地方的巨头联手了。”

  同桌人震惊,脱口道:“当真?!他们直接跳过浣花剑宗啊!此等大事都不和魁首商量,未免太不把剑宗放在眼里。四分五裂成这样,我东境如何与铁板一块的其他四境争?”

  方轻鸿眉头一蹙。

  隔壁桌的对话仍在继续。

  “谁知道呢,城主府还接待天麓寺的人呢,我看这事麻烦得很,别到最后谁也捞不着好。”

  “天麓寺?他们来干什么?那班和尚不号称无情无欲,对凡尘俗物不感兴趣吗?”

  “普渡慈航啊,你忘记佛门口号是什么了?这次他们是主动来的,说重宝一旦引起纷争,便是酿成悲剧的祸首,所以他们想带回去封起来,这样心存贪念的人也只会去针对天麓寺,不会搅得哪里都一团乱。”

  “嘁,说得好听,还不是想据为己有。”

  话音落下,出声的那位道士直起腰,目光不期然间和方轻鸿的视线撞上。他上下打量隔壁桌的两人,见他们既没穿什么门派服饰,也没携带什么能彰显身份的图腾标识,当即面露不屑,回转头高傲地哼了声。

  毫不遮掩自己对两个没名没姓的散修是如何轻蔑。

  方轻鸿无所谓地朝扶摇耸肩摊手,后者对旁人的失礼视若无睹,反倒对方轻鸿的行为很在意:“怪模怪样,不得体。”

  方轻鸿:“我这不是怕您介意吗,好心没好报。”

  扶摇皱眉:“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我?”

  方轻鸿:“呃,是的吧。主要是怕您不高兴,被人冒犯了尴尬。”但现在你是不尴尬了,认真解释什么叫人之常情,什么叫卖面子的我好尴尬!

  扶摇:“我不需要,你不必再做。”

  方轻鸿:“……好。”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方轻鸿干脆调转视线,去看上首谈笑风生的人们。他们才是本场宴席真正的主人公。

  方轻鸿一直没说的是,天鹰门他曾有过耳闻,但却不是什么皆大欢喜的好消息。世外仙岛上有仙丹的事盛传至今,早已众人皆知,而此趟瀛洲之行,还真有仙丹出世。

  像天鹰门、金鹏门这样只有一位分神真君坐镇的宗门放眼东境,都只能算中等里的末流,三等阶层的存在,按理说够不上此等仙缘,能捡些边边角角回去都不错了。可前世天鹰门不知算好运还是厄运,还真在神仙打架拼得头破血流时,捡漏了一块的仙丹碎片。

  他们本打算见好就收,偷偷回程,结果埋伏多时的东海妖族忽然发难,启动瀛洲岛内法阵,将所有幸存者都困在了里面,随后又是一场血腥屠戮。好不容易趁人修这边的老怪物和妖族打得昏天地暗时逃遁,去的天鹰门人,已经死的只剩下门主和两名长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逃回来的三人尚未及决定如何处置宝物,就在当夜被不知哪方势力血洗满门,仙丹碎片亦在之后不翼而飞。

  自此,天鹰门香火断绝。

  翌r.ì清晨,天鹰门四五十人的队伍浩浩d_àngd_àng出发。方轻鸿拉着扶摇混迹在队伍末尾躲清闲,天鹰门庙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飞行法器,因而诸人只得各自御器飞行。

  李昭昨晚没寻着他,今天主动跑过来同他招呼,临末好奇地打量方轻鸿身边的扶摇,试探着问:“这位是?”

  方轻鸿介绍说是自己朋友,碰巧遇上干脆就结伴来了,李昭巴不得人越多越好,一听来得还是位元婴,当即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地寒暄完,就回自家师尊身边去邀功了。

  天鹰门不算最早出发的那批,但也不算晚,他们走前,明州府内还滞留着很多远道而来的修士。今r.ì天气极好,蔚蓝碧空水镜如洗,海面风平浪静,yá-ng光洒落下来,映照得水面波光淋漓,像镀了层灿金。

  他们在高空极目远眺,水天一色的辽阔视野看得人心神舒畅,偶尔低头,还能看见海面之下游弋而过的y-in影。那是显现出原形的东海妖族。

  方轻鸿心亦如明镜,这些低阶妖物是被派来监视人修动向的。

  东海妖族韬光养晦,而人修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做,不欲在这些刚开灵智,没孕育出多少j.īng_气的妖物身上浪费时间。因而天鹰门一行人在互不侵扰下,十分平顺地赶到了那名幸运的散修曾无意间闯入的瀛洲岛领空。

  瀛洲岛作为浮空岛,在亘古岁月里,从未有人能成功造访,屏障固然是它的一层保护色,但更重要的,是它并非固定在某个位置,数十万年间一直在漂泊。

  散修误入那次,只是它昙花一现的破绽,所以需懂得阵法之术的人,根据目前已有的线索顺藤摸瓜,推测出瀛洲岛的运行轨迹。

  方轻鸿等人到时,那片领空已立了不下百人。各家按阵营而立,结盟的结盟,单打独斗的单打独斗,都十分泾渭分明。

  几位被请出山的阵法大师对着空空如也的领空冥思苦想,不时掐指细算,又摇摇头。他们都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了起来,毕竟谁能抢占先机,就看哪家的阵法造诣更高一筹了。

  见有新人来,负责护卫的修士们立即转过头来,谨慎打量。这其中也包括昆仑宫跟y-inyá-ng合欢宗,作为全面发展的一方龙头,怎可能没有点压箱底的奇术?

  方轻鸿往人群后藏了藏,和扶摇躲角落悄悄咬耳朵。他本想偷个懒,问人家有没有看出点门道,捡个现成的果子坐享其成——要从前瀛洲岛的阵法没出岔子,那的确大罗金仙都难觅其踪,但今时不比往r.ì,而世界在红尘仙眼里,跟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中截然不同。

  没了蒙蔽天机的存在,道则运行时留下的痕迹,在散仙神识笼罩下,是无所遁形的。

  岂料对方一眼看穿他心中成算,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你修行也要靠别人施舍于你吗?”

  方轻鸿:……

  没办法,只能自食其力。

  就在他唉声叹气,准备掏灵石再当一回散财童子时,后方骤起的争执,打破了此地近乎凝固的紧张氛围。

第41章 重逢 师尊又j.īng_进了

  一时间,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方轻鸿回转头,不由面色一沉。

  来的两艘飞舟里,有一艘正散发出极浓重的血腥气。不用看都知道, 他们这一路行来,捕杀了不少妖族。

  再看飞舟舱腹外的图徽,正是凌霄派的标识。除开轻云舟的主人,从飞出来和人对峙的弟子服饰来看,还有泰和殿、天地门, 和负责为他们引路的金鹏门。昨晚听的传闻不虚,他们果然联手了。

  方轻鸿目光略过他们,心道:看来这几家暗通款曲的, 远比他们想象得都早。

  而以少对多,跟凌霄派等宗门争锋相对的,正是他的师门浣花剑宗。

  自家盛产的剑修虽然普遍脾气不好,但同样不爱滥杀无辜, 因而剑宗自当上东域魁首后,就一直反对修士出海捕猎的行为。他们的开派祖师道衍仙君,更干过为一窝幼蛟报杀亲之仇, 而怒诛人修数十人的壮举。

  即便到如今, 都是在很多人看来不可思议的行为。

  “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这句话,可不单纯只是说说, 而是铭刻在灵魂本能里的谨慎和排斥——种族决定了大家天生的立场,对未知的恐惧、对生的渴求,同样让人打从心里忌惮着所有可能具备威胁的物种。

  原本有道衍仙君在,东域诸派慑其凶威,行为尚知道收敛, 可打从他失踪起,浣花剑宗便屡经动d_àng,更多的j.īng_力都用在了维护宗门安危上,对外是真心有余而力不逮。近年来,虽逐渐有了起色,但远还没回到仙君主持大局时的盛况。

  刚开始,东域其他门派还不敢造次——谁都摸不准道衍这疯子什么时候回来,届时清算起来,大家都够呛。可时间一长,顶梁柱又迟迟不归,旁观者们心思难免浮动。

  人心不足蛇吞象,诱惑面前,很难保持不动如山,于是在利益驱动下,就有了第一批试水的赌徒。

  万事万物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既然开了头,很难再刹住脚,近一千多年来,诸派对东海妖族的杀戮劫掠又猖獗许多。

  浣花剑宗这边,后辈剑修虽未继承到老祖出色的审美,但却继承了他嫉恶如仇的刚烈,哪怕这些年势微了,遇上不平事,仍旧要c-h-ā手管上一管。可为欲望而做出抉择的人实在太多,剑宗上下几百口人杯水车薪,根本管不过来。

  何况各域魁首起的作用,更多是在统筹和传递消息上,因而战时更能体现出价值,平常就一般般了,最多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其他人若不想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五域魁首并非凡间的皇帝,颁布什么口令,都能要求别人必须令行禁止。

  是以先前道衍仙君在时,剑宗强硬的态度挡了不少人财路,虽未面上撕破脸,但早在私下里,为东域其他巨头所排斥。甚至那些小宗门对剑宗的抵触,要比有竞争关系在的巨头们还大。

  弱r_ou_强食、物竞天泽,资源就这么多,争不过人,难道还不容许他们去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这件事上,小宗门和凌霄派等巨头才是利益共同体,因而更能产生共鸣。可以说,浣花剑宗崛起至今,在东域其实并不得人心。

  今天也是,凌霄派来时潜入深海打了回牙祭,有长老坐镇,他们这回捕杀了不少中高级妖物,实可谓大丰收。拿主意的人丝毫不掩饰,就在甲板上分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