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国说评书-第155章
爱听歌时光
1 年前


“曹阿瞒怎么什么事情都和你说!那明明是他鼓动的!!”
“别介意嘛,以后回想回想当年,还是很有意思的。”
看到袁绍直接捏拳锤床的样子姚珞憋笑,背上的冷汗才终于慢慢消退下去。而袁绍也气完了,看着姚珞轻哼:“小姑娘,好歹我也是和孟德当过多年朋友。”
“我知道。”
“至于你看到的是什么,我没什么心思去知道,大约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子袁绍垂下眼眸,眼睛里多了些阴影:“长子好大喜功,又多虚荣,届时你们估计不会用也不可能用。次子倒是可以给个清闲文职,写写文书尚可,但也无太多才干。”
“你不提提你的媳妇们?”
“……”
“说不定你儿媳妇比你儿子更厉害呢。”
想到甄姬姚珞就有些蠢蠢欲动,貂蝉蔡琰都已经开始给她干活,丁夫人在造纸,郭女王郭瑷跑去规划重建洛阳城,邹夫人在设计周边当大大,再来个甄宓,有什么不好的嘛。
“这倒是。”
沉思片刻后袁绍也终于放松下来,笑容里甚至于还让姚珞看出几分他曾经的英姿勃发:“不过我的话,就这样吧。”
“东家并不想杀你,也不想你死。”
“但我不死,总会很麻烦。”
“你这不是有个小儿子给你背锅么。”
姚珞看着袁绍逐渐变得危险起来的表情嘿嘿笑了笑,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息:“虽然我也觉得你死了比活着更好,但是东家希望你活下来。”
“……为什么?”
“人生一世,是很难再见故友的。”
她去见袁绍并不是送袁绍上路的,或者说正好相反,她更希望袁绍能够活下来。
原因的话大概就是,姚珞觉得袁绍不怎么适合当主公,但他挺适合当个打工人——只可惜他内心有傲气,不愿意当打工人。
不管怎么说,看袁绍能够聚集人才却不用,自己东一锤头西一棒子地换人姚珞就觉得他完全能开个人才市场。再说袁绍本人才干也不错,实行的政策大多都是便民利民的想法,姚珞觉得果有人在旁边敲定袁绍能干什么要去干什么,说不定反而比他自己当老板要好很多。
但袁绍现在不想干了就想退休她也没办法,只能扒拉扒拉他的手下和儿子……
以及儿媳妇。
不过这么轮流去找用心有些过于明显了,适当放下脚步也不错。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有另外一个想见的人。
看着眼前的“辛府”,姚珞坐在上座看着表情似乎有些冷漠的辛毗,慢慢地端起了手边的茶杯:“其实我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您。”
“……”
看到眼前这位官员惊讶的模样姚珞也不多说什么,喝了口茶时感觉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放轻轻笑了起来,随即放下杯子看着这位想要投诚又在等自己开口的男人眼神扫过了他身后的屏风:“我来找的人,是陈樰。”
似乎听到了屏风后的脚步声,姚珞放下茶杯笑了起来:“毕竟还记得我这个又穷又抠的俗人,也知道我只爱喝白开水泡茶叶的,整个邺城大约也只有你了。”
本来还觉得单纯用清水泡茶会让眼前这位曹操的谋主不满,辛毗本来都做好她要发火的准备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不仅没有发火,居然还说要来找自己的妻子?
“我……”
“是不相信么?”
“也不是不相信。”
陈樰表情复杂地从屏风后移出来,对着辛毗先行一礼,再用手中团扇挡着半张脸看向了姚珞。
她其实知道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知道,姚珞是那位“姚别驾”,姚英存。她也收到过她的信,但是每一封都怕被人问到是不是和她串联,因此都没有回复。
本来陈樰觉得自己这样肯定是让姚珞觉得她不是朋友了,毕竟她给自己寄来的信大多都是很普通的日常,各种事情也都很小心,几乎什么都没有写。可她却顾及到很多东西,一次都没有回过她。在几年前彻底断掉通信来往之后陈樰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想哭。
曾经的朋友终究还是被她的婉拒离散,以至于她恹恹良久,只有女儿才让她能够打起精神。
她看着她一步步往上走着,上战场,开学馆;看着她成为郑玄弟子,成为曹操谋主,成为治中太夫。她做着一切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时,也对着她有着一种不敢言说的期待。
期待她能够走到哪里,期待她会不会改变这个世代,期待她……能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可以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
“我之前和袁公说过,人生一世再难见故友,所幸人世诸事待我不薄,终究还是又见到了。”
陈樰看着眼前的人缓缓站起来,依旧是一袭青衣的身段,看上去和曾经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对比当年的她,现在的姚珞表情更加坚定郑重,整个人也愈加有着让人不容反驳的气场,甚至于眉眼间自有威仪:“之前我也说过,会来查你夫君对你好不好的。”
“那可不用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陈樰噗嗤一笑,对着姚珞伸手,和少女时期一样拉着她去了内里的院落:“佐治对我很好,珞姐姐要来见见我女儿么?”
“等,等下,辛毗他字是什么?”
“佐治啊。”
“……”
还好还好,至少是佐治而不是佐助或者佐为,不然的话她这个曾经的宅女估计撑不到现在,早就笑趴到地上去。
“有问题?”
“不不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轻咳一声掩下面上有些绷不住的笑,姚珞看着陈樰时也有些恍惚:“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
想到这个时间长度陈樰也格外感叹,看着院子里茂盛的枝条轻轻地拽下一片叶子:“当年的我可崇拜你了。”
“为什么?”
“现在也觉得你很厉害,大约是因为你活出了我从来没想过的活法。”
陈樰眨了眨眼睛,同时又笑了起来:“我也一直都在想,如果说这辈子再能够见你一面的话,一定要告诉你那句我没来得及说的话。”
“什么?”
“我希望,珞姐姐能走得远一点,最好能够远到天上去。”
听到陈樰微笑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这句话姚珞闷笑着点了点头,扭头看着被侍女带着走过来的小姑娘时眨了眨眼睛:“你女儿?”
“是啊,来,见过你珞姨。”
“见过姚别驾。”
并没有随着自己母亲的称呼,小姑娘反而利落行了个揖礼,与其说是后辈见到长辈,还不如说是一个学子见到师长:“今日有习《熹平经注》,深有所感,不知别驾可否为学生解惑?”
“哦豁,你女儿比你厉害。”
姚珞拍了拍陈樰,说完这句话是看着母女两个几乎是步调一致涨红的脸笑出声:“挺好挺好,我喜欢这样有气势的小姑娘。说吧,想要我解什么惑?”
“我想问‘礼’。”
“哎呀,《仪礼》这篇我学得最差了,不管是老师还是老爷子都说过,我这篇真的不太行。”
姚珞立刻伸手装头疼,看得陈樰咬牙:“英儿!”
“英儿?”
听到这个名字姚珞挑了挑眉,随即就看到陈樰也学自己抬手装头疼的模样瞬间精神:“好你个陈樰,快说,你女儿叫什么?”
“学生名为辛宪英。”
辛宪英,著名的三国时期才女,谋士。她有智有才,名姓也被写入晋书。晋书里写了她的父亲,却没有写母亲是谁。
姚珞已经很久没有再回顾自己脑海中知道的历史,但是在听到她的名字的那瞬间目光柔和了许多,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鼻子有些酸涩。不过她很快抬起头,看着她轻笑:“那么,你要问什么礼?”
“我想问,何为礼?若礼非礼,定礼者如何?”
若礼非礼。
听到这句话是姚珞微微抬起手,看着眼前倔强的小姑娘笑得愈加灿烂:“若礼非礼,则改之。然礼为约束人所为,人日日守之,而不自知其非礼也。”
对于什么跪礼、什么牝鸡司晨,姚珞也同样受够了。她看着辛宪英若有所思的表情微微点头,声音里更是带上了点愉快:“所以若你觉得这样的礼节不对,那你需要说明他为何不对,自己去考虑如何去改,甚至于亲手去改变它。而不是说,我觉得他不对,要改,却又自己什么都不想去做,甚至于不愿意为了想要去修改的人呐喊,反去嘲笑他们是在做不理智的事情。”
“我明白了。”
“嗯……回头给你送份我写的《五德论》,你可以看看,然后再想想我的想法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以后我也能够和你一起探讨,共同进步。”
看着姚珞对着自己伸出的手辛宪英愣了愣,下意识先看了眼自己的母亲,随即再看向姚珞,试探性地往前伸出手。
姚珞才不管这些,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晃了晃,放下时看着小姑娘似乎有些眩晕的模样有些慌张:“哎呀,宪英这是怎么了?”
“呵呵。”
陈樰皮笑肉不笑地示意侍女上前扶着她,扭头看向不解的好友时也多了点郁闷。
自家闺女怎么她能不清楚么?
见到心心念念的姚珞,和她说话还与她握手,激动过头,快晕过去了呗。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五德论》的我贴在这里,三百多字,文里前面有拆开用过好几段,现在都在这里啦。翻译释义就不写了……应该挺好懂的【毕竟我也就这个水平,写出来的肯定不会和古人一样微言大义,大家看着玩儿就好w
《五德论》
姚珞
吾读书时,多念礼义仁智信。然世间众人,多有其一二不顾。与我所见小人无礼,独恶一人;壮士不义,家人哀之;愚民无智,城中无序;若人不信,世上多无信而少许诺,人言多假,人人自危。为君不仁者多厄,士为己而不为心,多念利而不闻道,呜呼,国有损也。
然其世艰难,穷尽目所无不及。不仁者多以君子自诩,旁人视之,无智者以其为君子之行,效仿者众。无仁而失信,民愚而无礼。若不义者笑他人假仁而杀之,真不义也?
五德具备者,世间少矣。人多有其失,若因他人五德不具而叹且不自省,假意也。故何以兴德?以有智者多教无智之人,使其懂礼。以有义者多视不信之人,使其重诺。然若君子不仁,自有义者奔走,信者传言,智者行劝,使其改之。再不仁者多独,义者为聚,浩浩汤汤,可使其明礼。
五德非必习之,乃人性本善。故人多以善为义,义存于心;信者常诺,他人多敬;礼为伦常,日日即行。其无智非真无智,而为无知也。有智者自当以他人不知为任,使其知而懂学。此四德者兼备,则仁自其来矣。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万万没想到辛宪英居然是自己的迷妹, 但姚珞略微想了想她的名字,却也有些明白过来,调侃地看着陈樰开口:“你也不用羡慕我。”
“你可想太美了, 此宪非彼羡, 才不是羡慕你呢。”
宪英羡英,她字又是英存,要说没联系也确实是有可能的。但考虑到辛宪英小姑娘现在七岁, 她出生那会儿恰好是自己担任兖州别驾的时候,姚珞可不相信陈樰说的话。
但既然好友咬死不是,那她也不去戳破,要陈樰真的生气就不好了嘛。
陈樰轻哼了一声,略微昂起头时还带着些羞恼:“再说了, 想要成为你有什么不好么?”
“那不好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天天加班, 都没个休假;日日被骂,还稀缺悠闲。”
姚珞嘀咕了一声,看到辛宪英总算是重新稳住的模样对她招了招手:“有没有想过去廪丘幼学看看?”
“珞姐姐想要英儿去廪丘?”
“你是当娘的, 当然是你来选。不过这段时间我确实不会在许都,而且我看东家的想法,估计而已不会留许都了。”
邺城是个好地方,作为都城却并不是那么合适——只不过这段时间姚珞也不会去廪丘, 她接下来从邺城离开,要去的地方是洛阳。
看着姚珞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陈樰突然开口:“若是我希望你收英儿当弟子呢?”
“啊?弟子?我居然也能收学生了?”
完全没想到居然到最后是这样的提议,姚珞有些惊愕地看着她,再看着辛宪英期待的模样却也明白为什么陈樰会这么说。
“我也是有多方面考虑的,按照珞姐姐的聪慧自然也明白其中各种小道。但是真的要说, 我却是不希望英儿去学一些……我自己都不想学的东西。”
陈樰的声音略微压低,看着姚珞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还请别驾要留神,现今曹公征战漠北留您于许都,已经有不少风声出来了。“
“别是又和上次一样吧?我都家人有娃了耶?”
想到上回曹操打仗不带自己、然后所有人都来向她求婚的场景姚珞就生无可恋:“也不去问问陈宫他答不答应。”
“有人认为,需要女子习班昭《女诫》。”
陈樰也同样并不是拘泥于后宅的女性,幼年她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虽然表面上是天真娇憨的模样,但她对谁都门里清。只是对着姚珞或许是个例外,在她第一次见到姚珞的时候,就知道她可能并不是和她们一样的那种人。
她的眼神,挺直的脊梁,脸上的表情,说出的话,在陈樰看来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在最开始明明应该是被防备才对,可她心里就算清楚,却也会被她吸引过去。
她想看看她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更想要……想要试着放肆一回。
陈樰看人一向很准,也确实发现了姚珞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更不是真的“丁夫人娘家表侄女”。她因为看过姚珞的字、将她的字暴露在自己父亲手下,就这样也被他看重,嫁到了同样是世家的辛家。
在辛家的日子其实她过的还算不错,就像是她对姚珞所说的那样“陈瑀是不会害她的”。而在这段嫁为人妇的时间里,除了养育女儿以外她也更多的听到了“姚别驾”的声音。就算不能回信,她也更加交好一些后宅夫人,并且坚信总有一日,姚珞会真的做到那件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至于后宅夫人对姚珞的想法陈樰也摸了个透彻,但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终于被她等到了这一天。
“哪家为主?”
“甄家,与,崔家。”
提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陈樰的声音低下去不少,眼睛里也同样晦涩:“我真是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想的。”
“破罐子破摔呗,说真的,崔家还能再起来,才是让我觉得好笑的事情。”
想到“名留青史”用钱买官、都成铜臭味代名词的崔烈,再想想他所在的清河崔氏,姚珞就快要爆笑出声了:“女子多读《女诫》,好个崔家,班昭写《女诫》为限制外戚,他们是觉得自家女儿会成为外戚么?哦,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