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第60章
台灣 自拍 外流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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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霍余道:“公主知道那药在何处吗?”
梦中陆含清并未说出具体地点,只说了其生长环境:
“冰山之上,最冷的地方。”
陈媛垂眸轻颤,才说:“他说,派了三百人进山,才寻到了几株药材。”
霍余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心,有药可治公主的寒症,按理说,本该是件好事,为何公主一提起这事,就兴致不高?
甚至,那股自厌让霍余有点心悸。
似乎是有什么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对公主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霍余掩下眼中的沉思,他低声保证:
“哪怕将淮南翻过来,我也会将药材找到。”
但在找药材前,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淮南的事,先带走陆祜,却放过其余人,只是让他们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为了陆氏放手一搏罢了。
而如今,边城军入驻淮南城,那么该清算的账,现在就该清算了。
前世长安血成河,总要有人来付出代价。
陈媛和霍余对视一眼,都明白各自的想法,霍余很快离开。
在这之后的几日,淮南城都格外安静,甚至无人敢上街摆摊,一队队兵马来回穿梭在淮南城内,一旦出动,必然有响起哭天喊地的惊恐声。
陈媛慢悠悠地喝茶,她面前摆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八大望族的姓氏。
陆字被叉掉,排在首位的就是李氏,斜斜一道笔墨,将李字渲染得几乎看不清,而最后,孟和钟被圈起,随着她的动作,最先被封查的就是李家。
李传提心吊胆一日,和元氏几族商量许久,也未曾商量个章程出来,夜深后,他几乎刚躺下,就听见一阵慌乱声,砰砰脚步踏响声,让他从梦中惊醒。
李传推开门,白日中领军的那位钱将军带兵早已闯入了他的院子,灯火通明,家仆妻妾哭喊声不停,对上钱元罕视线的一刹那,李传身子一晃,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完了!
李家百年根基彻底毁在了他手中!
前日,他还觉得霍余对陆氏的手段太过粗暴,等今日,他才知晓,原来那时霍余对陆氏已经够温和了。
等老母都被押出来时,往日雍容端庄的老母衣裳不整地被压跪在地上,李传一口血涌上喉间,他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
好一招缓兵之计!
他咬牙切齿地说:“好手段!”
钱元罕对他的惨状无动于衷,眼中神色冷漠,他很清楚,日后他要留在淮南城,那么清除淮南所有的望族,对他只有好处。
淮南不需要和圣上唱反调的人,也不需要日后会阻碍他命令的人。
很快,有人从书房中跑出来,跪地交上几分折子:
“将军,找到了李府和陆氏同谋叛乱的证据!”
钱元罕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吩咐:“送去城主府。”
他对上李传愤恨惊恐的视线,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甚至笑了声:
“李大人请吧。”
李传控制不住地颤抖,死撑着嘴硬:
“你就不怕其他几族知道你们的动作,群而反之?!”
钱元罕笑了一声,觉得李传真的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
公主和太尉的计划中,根本没有给其余几族反手的机会,所以,钱元罕也不介意告诉他,轻飘飘的一句:
“李大人,这个夜还很长。”
倏然,李传一张脸褪尽了血色。
这一夜,淮南城不太平,百姓躲在家中,都能听见惨叫痛骂声,马蹄声不断,这一夜,除了城主府,所有人都无法入睡。
钟府,钟铨还在家主书房未曾离开,隔壁元氏传来的动静,让书房中一片静谧。
等到半夜,钟家依旧很安静。
钟铨才敢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
“多亏叔父先见之明。”
否则,今日被清算的名单中,钟家恐怕也会在列。
钟立忞堪堪摇头,他其实也有点猜到自家为何得以平安,半晌,他吩咐:
“让人照顾好少夫人。”
钟铨猜到什么,立刻道:“叔父放心,堂兄和堂嫂琴瑟和鸣,自不会委屈了堂嫂。”
作者有话说:
霍余:萧果,你可以和盼秋学习学习
第92章
谁都不曾想到,公主刚进淮南城,三日不到就开始对淮南几大望族动手,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所有事都已经尘埃落定。
翌日,陈媛醒得格外晚了些,她坐在铜镜前,困恹恹地耷拉着眸眼,霍余替她拢簪,低声问:
“接下来要如何?”
陈媛偏头靠在他手臂上,声音有些含糊:
“书信送回长安,牵扯深如李氏,处死,牵扯浅者,流放!”
她说话很轻,如果只听她的语气,根本不会想到她漫不经心吐出的一句话,就决定了百余人的性命。
霍余没有任何异议。
他有些担忧地垂眸看了眼公主,淮南甚冷,她每日只能待在房间中,燃着炭盆,浑身披着大氅,整个人都懒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霍余抚了抚她的青丝,轻声:
“淮南事了,三日后,我会带人上山。”
陈媛一怔,她抬头和霍余对上视线,问:“你亲自去?”
霍余点头。
事关公主,他不亲自前去,根本放心不下。
陈媛抱着汤婆子,手指仍然冰凉,霍余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一点点捂热,垂眸掩下眼中的担忧。
三日一闪而过。
霍余出发时,陈媛甚至还未醒来。
近午时,盼秋听见动静,忙忙掀开床幔,将里面睡得含糊不清的女子扶起来,说话时不由得带了些许担忧:“公主近日越发嗜睡了。”
这句话似是开关,让陈媛下意识地伸手抚向小腹。
那处一片平坦。
陈媛倏然回神,亦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喉咙发紧:“水。”
这副模样将盼秋吓得一跳,忙忙给她倒了杯温水,陈媛一饮而尽,才觉得清醒舒服了些许。
浆糊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陈媛才记得,这一世霍余小心谨慎,根本不曾碰过她。
所以,她的担忧根本不可能发生。
但饶是如此,陈媛依旧让盼秋去传了太医,盼秋格外惊讶,公主厌苦,太医每次诊脉都会开药,所以,公主一直都很讨厌见太医,更不要说主动让人去传了。
太医很快就到了,陈媛恹恹地躺在床榻上,林太医诊脉时,眉头一直紧皱着。
盼秋一众伺候的人提心吊胆:“太医,公主怎么了?”
林太医松开手,盼秋取下手帕,他才问:
“公主近日可觉得有何不适?”
陈媛细眉轻蹙,回想这几日的感受,半晌,她脸色不好地低低叹了一声:
“房中点了炭盆,但仍然偶尔会觉得身子发冷,一日中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清醒时仍是困恹。”
话落,陈媛忽然朝楹窗外看去,这个时节梅花依旧开得盛艳,可陈媛却只透过梅枝似看见了霍余。
往日她从不会和太医说得这么细致。
可霍余正带着人,在漫天大雪中替她寻药,她答应过,等回到长安城,只要他请旨成功,她就应他婚嫁,梦中已经负了他一次,而如今陈媛却是舍不得了。
她想要根治这个残破的身子,全了霍余的念想,然后等那个孩子重来时,亲自看他一眼。
告诉他,那些娘亲错过的时间中,仍旧愿意牺牲性命爱他。
林太医眉头紧皱:
“淮南太冷,让公主的病情越发严重,如今只盼着霍大人能早日将药带回来。”
药带回来,也并非可以直接用。
还需研究药性,其中耽误时间又得几许。
见公主恹恹地没有一丝精神,脸色都比在长安城时要惨白一些,林太医不得不说:“不论霍大人能不能找到药,七日后,公主也必须离开淮南了。”
公主需常年待在甚暖的地方,在十月旁人尚着秋装时,她就需要披着厚重的大氅,殿内地龙不断,甚至公主府的床榻下都铺着一层暖玉。
她活得矜贵,同样也生得脆弱,一点风寒,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盼秋呼吸一滞,她只当公主是乍然到了一个新地方犯懒而已,谁知这淮南竟引得公主病情恶化,她立即回头看向公主。
陈媛眼睫轻颤了下,才低声说:
“此事不要同旁人说。”
盼秋拧眉:“公主!”
这时,重要的难道不是赶紧离开淮南吗?
陈媛打断她:“再等等,若七日后霍余还未回来,我……就听你们的离开!”
盼秋和盼秋对视一眼,只能依着公主言。
如果那药材真的如公主说,必须要及时入药,公主自然是在淮南能等到霍大人最好。
只有陈媛一人知晓,她想要在淮南等霍余回来,还有一层私心。
梦中的最后,他们离得太远了。
一个在长安,一个在淮南,他赶了很久的路,风尘仆仆出现在城墙下,二人却不能好好说上一句话。
遗憾永存,所以,她想在霍余满怀惊喜回来时,出现他面前。
而不是等他回来,只得到一个公主已经撤离的消息。
陈媛不肯离开淮南的结果就是,一日一碗药,变成了一日三碗药,根本就是将药当饭吃。
城主府似都弥漫着一股苦涩,让人不禁皱起眉头沉抑。
这日,七日之限的最后一日。
霍余仍没有消息传来,盼秋紧张地在室内来回走动,甚至烦躁地跺脚。
陈媛原先烦躁的心情,愣是被她消磨没了,她恼了盼秋一眼:
“你快别走了,绕来绕去得让我眼睛疼。”
盼秋的步子戛然一顿,她回头轻哼了声,嘀咕:“也不知奴婢在替谁急。”
她眼巴巴地提醒:
“公主可不要忘了,您答应过的话。”
陈媛捏了捏耳垂,轻啧了声:“知道了,再念叨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
待在淮南的日子是很无聊的,这里没有相熟的人,没有熟悉的地方,她受身子困扰,只能局限于这个房间中。
陈媛不想让气氛沉寂在等待中,余光瞥见楹窗外红梅,忽然道:
“盼秋,抬张案桌过来,准备笔墨。”
盼秋茫然地“啊”了一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猜到她想要做什么:“公主要作画?”
陈媛轻哼了声。
须臾后,所有作画的东西都准备好,摆在陈媛面前。
身为长公主,琴棋书画,其实她都不弱,尤其棋艺和画技该是其中的最佳,但她往日不爱费事,所以很少碰丹青。
落笔前,她想要画的是窗外红梅。
红梅在她记忆中出现的次数格外多,因它在雪中甚美,一度成了陈媛最爱的花,不得什么就偏爱什么,她受不得凉,却偏生喜爱雪中的一切事物。
但落笔时,陈媛脑海中却闪过一幅画面,让她眼睑瞬间耷拉下来。
落笔逐渐成画,红梅作底,却格外压抑,是画中唯一的亮色。
盼秋勾头去看,眼中皆是茫然。
公主先画了一位男子,盼秋起初以为会是霍余,待发现不是后,又猜测了徐蚙一,但等男子轮廓逐渐清晰,盼秋才发掘都不对。
公主画得很传神,但画中那人的神色太陌生,以至于等公主将细节勾勒出来,盼秋才敢相信那画中的男子竟是陆含清。
他眉眼仍挂着温和的笑,却在画中显得格外薄凉,让人看着就很不舒服,似是一股胆寒。
盼秋不解,公主为何会画陆含清?
等背景越来越全,盼秋竟隐隐觉得眼熟,似是在皇宫中的印雅宫,尤其从楹窗外探头的那一支红梅,和印雅宫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可等整幅画落成时,盼秋反而不敢认了。
因为在画中,有一个女子跪了下来,她白衣成雪,三千青丝凌乱披散,狼狈不堪地跌跪在了陆含清的脚下,她下颚被陆含清擒住,独留了背影。
在一旁地上,似有药碗被打翻,染脏了女子的裙摆。
她脆弱地只能用手撑地,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而在这一刻,她越有傲骨才越让人不敢直视。
至少,盼秋不敢去认画中那人,哪怕那个背影让她熟悉到骨子中。
盼秋呼吸都有些不稳,她慌乱地说:
“公主在乱画一些什么啊?”
陆含清已经成了阶下囚,公主画中的场景根本不可能出现!
她的公主,骄傲如阳,怎么会被人折断傲骨被迫跌跪下?
笔不知何时落在案桌上,盼秋这才发现,早在最后几笔时,墨画就显得模糊不清,而被她询问的公主则是一言不发,盼秋心惊地抬头,刚好看见公主头点了点,困得含含糊糊。
作画,竟将自己画得睡着了。
颇为好笑的一幕,但盼秋却根本笑不出来!
她不敢吵醒公主,压低声:“去传太医!”
林太医一直候在后院中,很快就赶了过来,诊脉之后,松了口气,又很快皱起眉:
“公主只是困了。”
盼秋分得清睡着和昏迷,只是,她咬牙强压情绪:“公主才刚醒一个时辰!”
她担忧害怕:
“公主真的不是中了什么毒?这一日日睡得越来越多!”
不怪盼秋会有这层担忧,这里可是淮南!而非长安城!谁敢保证这里的安全性?
林太医忙忙打断她的猜测:
“不知盼秋姑娘可曾听过蛇会冬眠?”
盼秋自是听过,但她不解,这和公主有何关系?
林太医道:“蛇会冬眠,是以此来适应气候环境,尽量少消耗自己能量,公主的情形与此类似,公主的身子太过畏寒,只是以睡眠来保全自身罢了。”
盼秋大致听懂,但追根究底,还是淮南这里太冷,才导致了公主会如此。
她立即道:“吩咐下去,明日启程离开淮南!”
而就在这时,众人终于听见几道脚步声,房门被推开,来人带了一袭凉意,他身上的雪未尽,捧着玉盒闯进来,却在看见床榻上的女子时,呼吸骤轻:
“……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霍余:???呵呵,陆含清好牛啊
我又来晚了,我努力晚上加个更
第93章
霍余不敢想,他一回来就撞见公主倒在床上,就在他心生慌乱时,盼秋忙忙说:
“公主只是睡着了。”
霍余怔住。
睡着了?
他皱眉看向林太医,只是睡着了,为何需要太医?
盼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看向他手中的玉盒:“大人可是将药材找到了?”
霍余立即回神,衣裳上的雪渣在房间中化成水滴下,他将玉盒递给林太医:
“可有找错?”
林太医接过玉匣一看,里面的药材红如血,形似灵芝,具体是否有找错,林太医也不确定,毕竟这药材只是听公主提起过。
在林太医去研究药性的时候,盼秋将刚才太医的话重复给霍余听。
霍余沉默地垂眸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她睡得很沉,哪怕他推门进来的动静甚大,都未曾吵醒她,脸色些许白,似一碰就会碎的瓷玉人。
他大致猜到了公主为何要执意在这里等他,所以,越发觉得自己耽误了太长时间。
霍余走近床榻前,捧起公主的手,明明他才是刚从雪山下来的人,而公主的手却比他还要凉,霍余的唇很干,但他仍旧低头碰了碰女子的手背,似这样,就能察觉到那丝温度。
如今有主事的人回来,盼秋悬着的心放下一半,霍余头也未抬地吩咐:
“继续收拾,明日一早就离开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