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2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正直飞鸟
1 年前
“鞭伤并不难治,只需热酒消毒,再辅以我师父的药方,三两日便可愈合。”恰好桌上有酒,静和掰开喜烛烫酒后,小心为婢女消了毒,随后语速极快的问道:“你可知药房在什么方向?”
阑珊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被公主鞭笞到地上,这都已是常事,可这一次,她好像做梦一样,梦到了公主变成了另一个人——
还是一样的眉眼,看向她的目光却慈悲且平和,如同涓涓细流的温泉水一样熨帖,甚至这次公主还将她背到了床上,问她药房在什么地方。
这梦实在荒唐,她嘴角微微扯笑,约莫是死了轮到地府……阑珊想。
她挂着一丝极其梦幻的表情,思维不受控制的随手指了个方向,便沉沉睡了过去,
—
今日公主出嫁时天上还落着小雨,暮色黑沉,将军府此刻灯火阑珊,廊下皆是红火闪闪的大红灯笼,在水雾下朦朦胧胧,映照得仿佛欢歌悦舞的坊间,格外喜气。
府内的纷乱,到底是有一两个没忍住悄默声谈论的,渐渐便传到了喜厅里。
酒席之上,宴请的宾客百十来桌,只是来往接洽应酬却无红衣新郎官的身影。
老管家刚为宾客添上酒听下人来报,眼里头满是无奈,朝着一众宾客弓腰告辞片刻,便朝着大厅内室而去,内室此刻也燃着红烛,却是比得外头静上许多,他一眼便看到了高坐在烛下的男人:“将军,方才听说,公主离了主屋,往后院去了。”
旁边那人执杯的手募得一顿,目中闪过一丝不耐:“别让她扰了老夫人安静,其他不必理会。”
灯火下,这被称“将军”之人,竟也不过是个弱冠之龄的年轻人,他神色清肃,让人一时辨不出年纪,但浓眉大眼,朝气十足的面颊,却从侧面映出了他少年老成,但历事不多的一面。
“是。”管家刚要退下,“是。”管家刚要退下,便听男人募的搁下了酒杯又到“你去外头看着,我去看看便罢了。”这将军正是今日大婚宴的另一位主角孔冶,也是孟静和名义上的夫君、大晏国长公主的驸马。
按理说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全天下男人的梦想,但孔冶原本出身军神世家,自小在营中历练,将来本就是前途无量,本就无心什么驸马虚名。
更何况……驸马也就罢了,那孟静和,他早先听说过对方行事无法无天、嚣张跋扈,他婉拒过数次婚事,却仍被孟静和闹了个天翻地覆,对方死缠烂打,缠着皇帝赐了婚。
孔冶不甘不愿被逼成婚,哪怕是泥捏的人,也心头要生出火气,自然对孟静和没什么好感。
何况今日先是对方前脚昨夜大醉一场,误了今日吉时,也无法拜堂,本就给了孔冶在同僚面前十分没脸,这倒也没什么,孔冶本身不愿与她成婚,正合心意。
可这会儿突闻对方醒了,还不按规矩跑到后院,孔冶只又觉得眉心隐隐作痛:孟静和又想闹什么!
他起身出了内室,越过喜宴上时,虽有人嬉笑打趣喊他,他却是背手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走。
“少将军怎么走了?”
“孔将军!酒还未过半,你这就熏熏然,要去见娘子了?”
“禁言!禁言!莫开玩笑,那可是公主殿下!”
“诶,长孙兄,这大婚之日,说什么荤话都不为过的,皇室大婚也与民同乐嘛。”
“不是……我见这孔少将军,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说话那宾客迟疑道:“莫非是今日无法拜堂的那位醒来了?将军这脸色,怕是不太欣喜啊,看来这桩婚事还真是……”
“啧!小声些。”那人噤声提醒,俨然担心这话入了谁的耳朵里,成了话柄遭殃。
说来大家也都知道,前些日子,不过是国公府家的嫡姑娘,也起了要嫁将军的心思,竟然叫长公主设计推入了湖里,冬日里的湖水刺骨的很,险些就葬在了沁凉的湖水里,就是长公主成亲今日,那位嫡姑娘还卧在榻上病着。
饶是如此,国公府也是笑脸相迎的前来拜贺,而那嚣张跋扈的长公主呢,虽是被皇帝关了一周的禁足,却是在半月前了却心事叫皇帝赐婚给了孔少将军。
皇帝也太过无限度的宠溺长公主了!
目下这情状,哪里还有人敢再说三道四,就怕不小心进了公主的耳,叫她心生不悦,白白送了命。
前厅宴席热热闹闹,主院婚房此刻却是肃穆消静,前院忙乱,大多人早已被派了去,主院此刻为余零星几人伺候。
“人呢?”贴了囍字的大门被刀柄撞开,孔冶步入室内,眼见就是婚房一片凌乱,四处飘血,桌上花生、饺子等歪在一边,全都铺满了药材和研磨的粉末。
婢女们大气不敢出一声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床上——孔冶往日的床榻之上,是一名脸趴在枕上、脊背敷满了药后还隐隐看得出鞭伤的陌生婢女。
不用想,也知道敢在将军府中鞭笞婢女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刻,孔冶心头的怒气几乎无法抑制的直冲天灵盖,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肃杀之气布满全身:“孟静和!”
“你找我?”
眼前红色帘儿一掀,露出个乌发凌乱、妆容褪落的少女,歪着头向他陌生的望来。
她目中宁和,面若粉桃,唇未点自润,甚酒窝在两边浅浅两点若隐若现。
即使皱巴的衣上沾满药渣,她一脸疑问的望向孔冶时,天生不自知的妩媚,内里却是带着出尘的气质,竟比书房中存放着的那张,几代老朝臣竞相珍藏的、历朝代经典名作洛神画卷之上的美人更具风情。
在梦里,静和是见过孔冶的,毕竟是恶毒公主所嫁之人,未来的铁血将军,静和多少有印象,记得对方是个清肃严谨的年轻将军。
至于长相……
静和身在女帝当政的朝代,女官盛行,导致朝中被选入的俊秀儿郎不知凡几,见得多了,只觉得千篇一律都长得差不多,让她有些脸盲。
所以第一时间看到孔冶,静和也是脸盲了一阵子才认得出。
但总归是赏心悦目的,对面的少年将军英武不凡,比时常出入女帝宫闱的那几位世家公子俊秀程度相差无几,气质方面其实更合静和眼缘些。
不过……静和倒还记得自己现今的身份,一位行事嚣张用尽手段嫁给对方的公主。
梦境中也看到过孔冶对于公主本身是十分厌恶,所以她略微紧张,尽量以一种平和的态度去面对孔冶。
岂料见她这幅模样,对面孔冶一口气噎进了喉咙里,差点没认出来:孟静和……这是孟静和?
第2章 好眠 “夫人,将军睡在廊上了!”……
外头宾客盈门,高朋满座,孔冶到底是端着笑举着酒杯出现在宴席之上。
一身喜袍衬得他面容清隽无双,孔冶笑对来客,酒水皆应下,听到吉祥喜话时,他神色也不变,一时间外人还真看不出有哪里不如意的地方。
皇帝孟嘉熙还是按捺不住中途前来,坐于上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今日大喜,天下同欢,你孔冶,可要照顾好,朕可就这一个宝贝妹妹,今日便交给你了。”
孔冶有些醉意的眸子看向他,里头盈盈闪闪,料稍想起了刚才婚房中那一幕,一时间竟不知将婢女打伤那个是真的孟静和,还是后头研磨药材喂婢女喝药的那个为真。
想来是下手不知轻重,还没这样狠的笞打过人,一时慌了,才紧张的过去喂药。
本性……依旧如传闻所传。
连自己的大婚之日,都差点将服侍的婢女鞭毙,这样的大长公主,这样的孟静和,此时却在他的后院,亦成了他的发妻。
他举酒掩于唇下,睫翼低垂,掩住目中的那一片冷漠,“陛下放心。”
随后将酒一饮而下。
孟嘉熙见状笑了笑,伸手拍了他肩头一下,临走前附耳对他言:“静和……是娇气些,算不得多坏,若是平日里任性些,想也是太在意你的缘故,望你也……多担待些。”
他与孟静和一母同胞,嫡亲的兄妹,也怪不得他如此。
孔冶扯了扯嘴角,皇帝对孟静和如此娇惯,纵着她各种荒唐行径,以至于能心狠到谋害她人性命,那位国公府的嫡姑娘,他虽然对那位嫡姑娘没什么印象,但他也辨得出她实在冤枉。
他久在战场,少回京城,只这回战事稍停他得以休整,才回了京,倒是没想到被这孟静和一眼缠上,今日这席间,年少时一同长大的世家兄弟,还曾私下为他喋喋感叹过这是真的不大走运。
倒霉吗?
大概吧。
天色渐黑,宾客渐回,孔冶坐在已经散尽宾客的宴席之上,垂眸不语,只是手执的酒杯微微有裂,下人们站得远远的,亦是不敢上前说话。
他孤坐在那处许久,似默在暗夜中的枯木,只余空架子在那处。
侍从明木见天色实在太晚,到底是壮着胆子凑上来伸手扶他,小声道:“将军,回吧?”
孔冶这才从烛火中回神,怔了下,眼神迷离抬眼看他,片刻才愣声应了句“哦。”
这般失魂的将军,明木头回见。
明木从未见过这样的将军,这大婚之夜,饮酒到半宿,知他心有不快,只是点头上前扶着他往后院去。
孔冶喝的实在是有些多了,即便他是个武将,这会儿都有点站不住。
他们走到□□岔路口时,明木便停下了,有些踌躇的看向两端,一路向着别院书房,一路向着洞房主卧。
“爷?今夜宿在哪?”他当然知今夜是洞房花烛,但想起孔冶对公主的厌恶,到底是没敢自作主张将他扶到主卧。
孔冶抬头,伸手指向红烛冉冉那方。
他推了下孔冶:稚嫩的脸上略微泛红:“将军……这、要不您自个儿过去?”
约莫几步路,他便倒在了廊檐下,门口是有些踌躇的绿至,孔家的丫鬟,而非公主陪嫁来的婢女,想是老太太那边添过来的,这会儿小丫头正六神无主。
见孔冶过来,才松了口气,急步上前:“将军!夫人不让我们移动那位阑珊姑娘,硬要将她放在喜榻上,说移动了伤口就裂开睡过去都不让碰,这可如何是好?”
“随她。”
孔冶嘴角微撇满是不耐,今日这婚,从成婚拜堂时便荒唐极了,他一人站了全程时便已平静如水,这婚房主卧,夜里竟趟了个被鞭笞半死的小丫头,为外人占据,虽闻所未闻,却也在意料之中。
依着长公主的秉性做派,往后瞠目结舌的事儿怕是繁多。
孔冶拍了拍有些昏疼的脑袋,合衣对着廊中扶手躺了下去。
“诶,将军……”绿至一时语塞,看了看屋子里红烛冉冉,透出来的喜红一片,再望向廊中和衣而眠、微微打起鼾来的将军,一个不着调的长公主,由着性子胡来,让身边婢女趟了婚床,这边将军也是个不着调的,还真就任由刚娶进门的公主折腾。
你俩倒安排的挺好的!老夫人盼的孙孙儿可怎么来?
——
此刻屋内烟煴袅袅而起,静和半眯着眼靠在浴盆里,鼻尖的血味才散尽了,玉肌犹如冰雕,此刻映着烛火的光仿佛被穿透了似的,衬得她似滴露海棠般娇媚。
“夫人,将军睡在廊上了!”
“咳咳!”静和闻言被呛的一惊,猛咳了两声,眼眸睁的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夫人这个称呼。
对了……自己进入了大宴国长公主的身上,而今日……是她的新婚之夜。
观自在菩萨,阿弥陀佛,就算师父如此不羁于物的大师,若是有了自己这般遭遇,只怕也要当场落泪。
说到底,自她出家时便为佛家弟子,怎能嫁人呢!
“夫人,您可慢些……”青行忙上前拍了拍她后背。
这一声声的夫人,喊得静和心窝子痛。
她连忙摆手,心下默念了几句经文。
诚然,她方才惊觉自己忽然成了别人,有了别的身份,没怎么花时间去沉思只因身边还有个被鞭笞过的婢女,花了好一番时间才搞好了伤药,又是上药、喂药,适才堪堪在浴盆里歇下。
这会儿青行提起,她才又想起来,往后该如何?
“他睡下啦?”静和吸了口气问道。
“是,正睡在廊下,要不奴婢们……”青行与绿至名字都极像,自然是一并从老太太屋里来的,两个机灵些的丫头派过来添人手,这会儿也被小夫妻俩折腾的心累,别人成婚是天天新婚燕尔黏在一起,他们将军府这对,还要旁人想着法的要将两人凑在一起。
这位长公主……怎么似乎就与传闻不符,坊间都说长公主这里嚣张那里跋扈,恶毒狠辣,这个时候不该闯出去,把廊上的将军拖进来洞房吗?
说好的见过咱将军一眼就念念不忘,为了嫁给将军还设计那位国公府的姑娘掉入湖里,费这么大劲,成婚这天就这么放过将军了?
青行这会儿,甚至有点恨其不争的心态趋势了,坊间,着实是太夸大了!
青行绿至两个丫鬟,都是老太太一手教出来的,得了老夫人□□,端的是掌事大丫鬟的做派。
老人家注重性子,不太看重外表,何况将门世家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孔家一门的儿孙,都是只结一门亲,没个纳妾的。
不是说家规如何,而是没那个风花雪月的时间,常年在外征战少在闺院之中,使得得一门世家几乎代代单传,更别说去外头折腾个小妾外室云云了,时间久了,便自成了规矩,自孔冶祖父那辈起,便是立下了规矩,不得沾嫣纳妾。
别看孔冶大婚之日从天明一直待到半夜,实际他军中繁忙,若非刚打了仗回来休沐,连着几天的时间都不见得有!
所以老太太也是担忧,不管长公主什么人,嫁进来了自然是孔家的夫人、孔家的主母,也是未来少将军的母亲,孔冶又是醉心公务,常年不见人影,他不留个后,日后派去打仗但凡有个意外,孔家一脉可就真断了。
“那就好。”那边,刚出浴没骨头似的娇软夫人眉梢带喜色,庆幸感叹。
青行:“……”
一双眼睛愣住啥啥的盯着她瞧。
“我是说,别去打扰将军了,今日一天,他定是累了,”静和连忙收起表情,觉得自己需要摆出一副人家夫人的气势,可手一伸,却下意识合了个十,跟念经似的,她就差道个阿弥陀佛了。
恶毒长公主那一脸虔诚模样,直把青行都看呆了,只听她又道“且让他在那边好好休息。”
青行:“……”
饶是青行再想说什么,也只得咽下,今日她算是遇见妖了,这事她可掺和不了。
总觉得夫人说话极为奇怪,那话中之意显然是句句为着将军好,可照实了看,就让将军那么把自己扔在廊上睡觉,莫名还觉得有那么一点可怜?
就让将军那么睡着?
青行心里嘀咕着,再回头一眼,那自己飞速穿了寝衣的长公主,已经不知何时坐进了仍堆着些药材碎的桌旁,她手中执笔,神色认真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这才对着纸张念起了陌生的经文。
烛火通明,美人如玉,声音清玲中伴着烟火的气息和节奏,心宁气和,直把人往梦里赶。
夜里,将军府静下来,孔冶醉酒反胃,半梦半醒之中,见到对面的屋中仍点着微微烛火,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女声熟稔的唱着经文,那唱腔应该是念腔,但听起来节奏感极强,哪怕仅是很小的声音,也犹如细微到能从缝隙中钻出的语调,一句句钻进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