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太难追-第22章
无心台灯
1 年前


林音倒是不介怀,道,“笄礼时不慎落过一次水,便总做噩梦,也不是甚么大病。”
“这样啊?表妹别怕,改日我去捉只黑猫来,放你屋里辟邪,保管妖魔鬼怪统统退散。”
宋清许爽朗活泼,林音很是喜欢她,便应道,“那谢谢表姐了。”
“客气啥,我叫宋清许,我哥宋清辉。”
林音便也报上名字,“蔚林音。”
“小表妹这名字好听,说出口像唱曲儿似的。”
“表姐的也十分好听呢,姨夫定是取自那句「问渠哪得清如许」。”
两姐妹就发饰、衣裳互夸了好一阵子,马车内笑声不断。
宋清辉不由在马车外又咳了咳。
林音想着,宋家表哥的性子倒是沉稳内敛,同表姐的活泼烂漫大相径庭。
从城门口到宋府那一路,都不时有灾民敲叩她们的马车,宋清辉在外头拦了几位,却到底抵不过人多。
林音便又想将盘中的点心递出去了。
宋清许摇了摇头,“小表妹心善,但这治标不治本,他们不会记得你的好,当伸手要惯了,一旦不再给他们,你倒是变成恶人了。
表妹有所不知,宿州官员贪墨灾粮,灾情迟迟不见好转,前阵子咱们便和岚家联合为城中的百姓施粥。
但这宿州城那般多流离失所的灾民,施一日两日倒是无碍,可遭不住日日都施。
但那群百姓却像认准了你般,觉得你家富贵,便该喂饱他们。
今日家中粮仓告急,岚府也有些捉襟见肘,施粥的摊子便未摆,竟有百姓开始朝咱们府前砸石头了,我和我哥还是从后门溜出来的。”
“岚府?”
林音隐约想起了,好似岚家的祖上便是在宿州做布匹生意起来的。
“是啊……”宋清许叹道,“岚府今日也被人堵了,我们也并非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父亲母亲连句谢谢都未听到,便只被人骂了。”
林音揭开帷裳,竟瞧见真有人朝马车砸了块石头过来,“坐那般华丽的马车,连口粮食都不给,去死罢!”
方影将石头截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林音一时也不知说甚么好,只得轻轻叹了声气。
宋府大门前果然围了大波灾民,正堵在门口嚷着要饭吃。
他们一行人从后门进去。
姨夫宋凛和姨母叶槿听得小厮来报,正坐在正厅内等她,林音上前行了礼,将母亲备好的礼物一一呈上。
叶槿同叶榛长得很像,林音瞧着很是亲近,姨夫有些微胖,笑容可掬,看着也很是和善。
林音被叶槿扶着坐下,刚寒暄了几句威远侯府内的近况,便有管家来报,“老爷夫人不好了,那些灾民打进来了。”
宋凛气得拍桌而起,“还有没有王法!咱们施了那么多日粥食,落不到一句好便罢了,还要这般强抢豪夺?快去官府寻李大人,请他派些衙差过来!”
宋凛想着,又交待叶槿,“你快带孩子们去后院避避。清辉,你再去寻些力壮的小厮顶一顶。”
宋清辉颔首去了,叶槿也慌张领着两个姑娘往后院去。
谁知刚出大厅,便见一男人举着棍子从护卫的间隙中冲了过来,边冲边嚷着,“弟兄们,这群富贵人家竟还穿金戴银,快将他们的衣服扒了,首饰抢了!”
那人扬着棍子便朝林音扑了过来。
“小表妹!”
方影、梵影和半夏在后院收拾着那两辆马车,林音还未待反应过来,便有人点过护卫的肩膀越至她的面前,将她护在怀里,转过身子,迎上了那男人尖利的木棍。
重重地一记下来,男人痛得闷哼一声。
官差陆陆续续带着刀杀进来,将那群难民又赶了出去。
林音哆着嘴唇看向将自己护在怀里的人,眼眶忍不住犯湿,泪水不由就扑簌扑簌落了下来。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担忧,“你无事吧?”
林音哭得更厉害了,“岚校尉,你疼不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祁王
岚青忍着背上的痛,松开林音,“我不痛,你莫哭了。”
他的腰间还挂着她送的平安扣,此时红色的璎珞正缓慢摆着。
“那就好……”
林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刚刚以为他要把我的脸打花了……”
“呃……”为首的官差同宋凛说了些场面话,事情处理完,岚青便也要走了。
叶槿上前好一番道谢,“今日真是谢谢岚将军了,府内有活血化瘀的良药,刚刚那一棍子着实不轻,抹些药再走吧。”
林音抽泣着,也伸出手指扯住他,“上……上点药再走吧。”
林音反应了一会儿,姨母唤他将军?
将军!
林音抹干泪,有些乐,“岚校尉,你升官了?”
“嗯……”
岚青对她的变脸之术有些久违,稳住神色回了她一句,便被小厮领去上药了。
见林音无事,宋清许的心也放下来,“小表妹,都怨我,我刚刚吓傻了……可吓着你了?”
林音摇摇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岚青远去。
宋清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声问道,“小表妹,你认得那位岚将军?”
“嗯,上京城内见过几次。”
宋清许笑她,“你迷恋上他了?”
“嗯……”
林音嗡着鼻子应了声,眼神牢牢追着岚青的背影,在宿州,倒也没甚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走,我带你去客房外等他。”
“啊?”
林音还未反应过来,宋清许便扯起她跑远了。
叶槿和宋凛慌着安置被难民打伤的护院和小厮,官差已经先一步告辞,城中流民打闹之事不在少数,他们这几日也忙得应接不暇。
林音和宋清许在客房外等了一阵,才看见岚青从房内出来,正在拱手同为他上药的小厮道谢。
宋清许将她往前推了推,林音抬起手冲岚青招了招。
岚青似是叹了口气,才走过来,“你不在侯府好好待着,跑这里凑甚么热闹?”
林音还未答话,宋清许见岚青这般凶,不由生气了,“我表妹来我家里养病,将军救了我表妹,我们宋家都很感激将军。但她身子不好,将军为何还要凶她呢?”
表妹?原宋家还与侯府有关联,他倒是从不知晓,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病了?”
“啊……就……我在侯府总做噩梦,算命先生说这里适合养病……”
“为何突然噩梦了?”他记得来宿州前,她还好好的。
岚青看她确实憔悴了些,此时眼睫还挂着泪珠,岚青伸了伸手,念着有人在,又控制般将手收了回来。
林音却突然对宋清许道,“表姐,我想向岚将军单独道谢。”
“行……”宋清许大悟般咧嘴笑笑,“你们说,我去给你放风。”
宋清许说完警告岚青,“将军可别再凶我表妹了。”
然后跑去了一旁的廊架下蹲着。
「放风」这个词惹了岚青不喜,刚皱起眉,便听林音道,“岚校尉,其实我没事,京中流言多,父亲送我来避风头,岚校尉是何时高升的?我早早便说过,岚校尉以后是会做将军的!”
岚青想起京中传闻侯府有水怪,将府中姑娘吓傻了一事。他还真以为她病了,岚青舒口气。面前的姑娘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儿又笑得宛如雨后骄阳。
“来宿州前。”
岚青一贯地话少,除却训她时话语才会多些。
“那我继续唤岚校尉可以吗,我喊习惯了。”
“随你……”
岚青问道,“你没带侍卫?”
“带了,带了两个呢。”
“还带着那个爱逛花楼的?”
“呃……”林音怀着心中的歉疚,极力为方影说好话,“方影功夫很好的。”
“未曾觉得。”
“呃……”林音低头看着他腰间的那方平安扣,伸手过去揪了揪,委屈道,“岚校尉,我很想你的。”
又来了……
岚青受用地「嗯」了一声。
“岚校尉都不想我吗?”
岚青别了别脸,错开了对面姑娘眼中热切的情意。
喉结略滚了滚,“我有很多差要办。”
林音仰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有差事,便不想我了么?”
岚青咳了咳,“你何时回京?”
“过段时日就回……”林音哼了一声,“父亲说等风头过了,待回去就为我议亲呢。”
“嗯……”岚青终是抬手,帮她拭掉眼角未干的泪痕。男人的手指粗砺,且附着厚厚的茧子,林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林音想起了甚么,问道,“岚校尉,许知州怎样了?”
岚青蹙了蹙眉,“你问他做甚?”
“就……差事办完了,岚校尉才好早日归京啊……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兴许我会有法子呢?”
岚青想起她一贯的鬼灵,便道,“还在牢中关着,只是不肯说赈灾粮款在何处。”
“他认罪了么?”
“认了,但只承认自己偷了银子,那万旦米粮去了何处,却是不肯认。”
林音歪头想了想,“那岚校尉一定要盯紧他,或许会有人要灭口。”
“你如何得知?”
粮款送来,官员验收后,便锁进了库里,粮款箱子的钥匙为特制,且只有一把,交给了宿州知州许庆之。放粮当日,库房一开,箱子竟是全空。
所有证据指向许庆之。
他当场认罪伏法,却死活不肯说粮款去了何处。
宿州旱灾结束后,李含因救灾有功,高升入京。不久后,他便进了吏部,吏部尚书是沈策的人,加之她曾在安王府见过李含。
若说这只是个巧合,林音是不太信的。
她总觉得李含并不简单。
但邓先生却说从未听过李含此人,想来他此时还未与沈策搭上。
岚青还在等她答话,林音道,“我猜的,岚校尉,你想,许知州已经承认银子是他拿的,为何一口咬定从未见过灾粮呢?灾粮或许真不是他拿的呢?
若真是这样,那么偷了灾粮的人一定会想法子让许知州闭嘴,他一旦在牢中畏罪自杀,不就等同于承担下所有的罪责了么?”
她的脑子转得这般快,岚青生硬地夸赞道,“你真聪明。”
“呃……”为何总觉得是在嘲讽她。
果然,岚青又道,“我已经派人盯紧了许庆之,也盯紧了李含。”
好吧,就是在嘲讽她,还要表明自己早就想到了。
林音气得跺跺脚,“你才聪明!就你聪明!”
这好好的,又怎么了?
说她聪明也不行?
岚青觉得苏子曾的法子有问题。
他自己还讨不到媳妇儿,竟敢随意支招。
他也是见鬼了,竟然会信。
岚青似是叹了口气,草草结束了这段对话,“有何事派人去官驿寻我。宿州城很乱,你最好别出门。”
林音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岚校尉是在关心我么?”
“嗯……”
林音这才又笑起来,扯住他的袖子,“我整日为岚校尉担惊受怕,岚校尉当真不想我么?”
“想……”男人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答她,微哑的声音沉着有力。
如惊雷般打响在林音心上。
“城中闹事的灾民太多,我须得回了。”
林音还未从刚刚震惊过后的开心中平复过来,岚青极为手生地将她耳畔乱掉的发丝别在脑后,“你听话些,我走了。”
岚青很快走远,林音才喃喃了句,“我……我分明很听话的,为何总说我不听话……”
·
一路行车赶路,林音夜间睡得极好。
宋家宅院不大,她便同表姐住了一个院子。
林音喊半夏给她挑些素净的衣裳,半夏疑道,“姑娘已经改了性子,喜爱鲜艳的,怎又要穿回素净的了?”
“不好穿太扎眼的,拿些料子差些的衣服给我穿罢。”
她还要出门去打听消息的,再如同昨日那般,她便真的要被打花脸了。
林音刚披上外衫,宋清许便来了,“小表妹,快走,咱们去前厅,祁王殿下来了。”
沈睿?
林音被宋清许牵着往前厅去。
“小表妹,听说祁王殿下长得如仙人般,像只男狐狸一样,那眼睛一抬,能将人的魂都勾了去,应当比昨日的岚将军还好看呢。你陪我去瞧瞧吧。”
林音撇撇嘴,“我见过的,那不能够。”
“定然能,她们都说女人们既算有情郎,看一眼祁王殿下便能移情别恋呢。”
“呃……”林音着实对看沈睿没甚么兴趣,“咱们跑去前厅,姨父晓得了会气的。”
“不会的,父亲母亲可喜爱你了,说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姑娘样,我便是被养歪了,有你在,他们才不舍得气呢。你陪我去嘛,就偷偷瞧一眼便回,我想看看男狐狸精长甚么模样。”
“呃……”沈睿是听闻了昨日灾民伤了宋府的人,念及宋府的善举,特来抚恤一番。
她们到厅门口时,沈睿正坐在上座,同姨父品茶。
宋凛道,“宿州旱得久了些,家中只剩了些陈年旧茶,还望殿下勿介意。”
“本王是来替宿州城的百姓向宋老爷致歉的,还让你们这般忙碌倒是我的不是了。”
宋清许拉着她在门口偷瞄,嘀咕道,“小表妹,果真是极好看。你瞧,他那双眼睛细长澄澈,黑白分明,如春水一般,鼻梁也那般高挑……啊,我的魂要没有了……”
“没觉得……”林音强调道,“还是岚校尉更好看些。”
“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宋清许想了想,又道,“小表妹,你在上京城见过安王殿下罢?听说安王殿下的相貌更胜一筹呢。听母亲说安王殿下娶了你家堂姐,成就了才子佳人、一番美谈。”
还一番美谈?
林音艰难地咽着口水,“就……都那样罢。”
“我看你是瞧见了岚将军,便谁也看不进眼了。”宋清许沉迷般看着饮茶的沈睿。
“才不是呢……”林音反驳道,“你看祁王殿下,唇薄无棱角,是情薄之相,想来定是沉迷政务,不会耽于女色的。”
“小表妹还会看相啊?你给我也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