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帝师身死后-第47章
难过戒指
1 年前
难过戒指
1 年前
他的帝师居然给他寄信了,整整三十七封。
凌琅心疼的厉害,他无法想象谢相迎一封又一封的信寄去军营,却得不到回复的模样。无发想象他带着骐骥落笔,却又在得不到回复是如何失望。
谢相迎一定心冷的厉害,恨他这个冷情的人,为什么害了他的命。
“我写了……”
谢相迎还在重复着这句话。
“朕,朕知道。”
早在三年前就该看到的那分情谊,他没有收到。必定是有人截下了谢相迎的信,他不该将人留在宫里的,早知道……
这世上最悔恨之事便是早知道,若不是谢相迎一次又一次回到他身边,他早就失去这个人了。
凌琅将谢相迎揽进怀里,他用自己的脸贴在谢相迎脸上,低声道:“是朕的错,朕不该不信你。你不要再离开,不要离开了,朕不能再失去你。”
凌琅的话声声入耳,让谢相迎的心揪的厉害,他奋力推着凌琅的胸膛道:“张念汝,会做皇后,你,不要我,你要我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让他的心已经到了承受的临界点。
谢相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凌琅意识到谢相迎在意的是什么,吻着他眼角的泪水道:“他不会做皇后的,只有你,朕只有你。”
若不是谢相迎身为男儿一门心在前朝,那皇后的位置早落在谢相迎身上了。
“你还在骗我!”
谢相迎的手落在凌琅脸上,并不重的一记耳光,叫凌琅心下难受的厉害。
他该如何告诉谢相迎他的心意呢。
“朕只有帝师。”
谢相迎看到凌琅眸中被燃起的火,想起那梦中的事,一时间激动的厉害。他知道自己抵挡不住凌琅,所以在那温热唇覆来之时,便狠狠咬了上去。
有点滴鲜血从口角溢出,谢相迎的拳头暴雨般砸在凌琅的身上。
眼角被擦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凌琅吐了一口血,去缚谢相迎的腕子。
两人如同仇敌相见,一时间扭打在一起。
到最后撕咬与亲吻混作一谈,流水与沉吟相融。用力砸在身上的拳头,被化成了带刺的亲昵。
华贵的锦衣碎了一地,两颗跳动的心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昏暗的高台上,恨与爱,悔与幸,纠缠不清。如烈酒浇在火上,火势滔天,将两人顷刻间烧之一炬。
“你有本事,今日让我死在这。”
谢相迎的眸光混沌无比,一片死海中倒映着俊美又痴狂的面容。
“朕会的。”
凌琅眸中的火光跳动,他会让谢相迎死的。只是,要用另一种方法。
.
谢相迎不记得自己和凌琅是怎么抱在一起的。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在凌琅怀里,腿勾在人劲瘦的腰上,累得再没半分力气。
从密室到马车上那一段路,谢相迎是被凌琅打横抱着的。走出山洞的那一刻,谢相迎低着头,躲着孙良玉和谢镰的目光。
“陛下……”
孙良玉脸色青的厉害,他不知道眼前谢相迎这衣不蔽体,在凌琅怀里的模样该如何跟谢镰交代。
凌琅却不慌不忙,用锦衣盖住面前的人,道:“谢将军放心,朕会好好审问这个冒充摄政王的细作。”
他说罢,紧了紧怀里的人上了马车。
“谢将军……”孙良玉蹙着眉看了身旁的谢镰一眼。
这审问的方式可想而知。
谢镰脑子乱的厉害,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眼下,他只想知道这人究竟是谢尹,还是别的什么长得像的细作。
通幽殿,谢相迎被放在焚着甜腻香料的正殿之中。
锦帐遮着烛光,人的脑袋忍不住昏沉起来。
修长的胳膊粘着高台上蹭到的灰,要上酸的厉害,身下留着极为不适的感觉却并未有痛楚。
凌琅坐在一旁,双眸蕴着笑意,对谢相迎道:“朕记得清楚,是帝师的腿先缠住朕的……”
他音声低沉,十足诱人。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谢相迎还活着。往后的事,他会慢慢查。
谢相迎蹙了蹙眉,没有理会这人。是他又如何,那是气急了想给他一脚。
“你总是这样,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欺凌旁人。”
谢相迎的话冷冷的,像数九寒天里的冰,往人心窝里钻。虽然方才勾着凌琅不放的人也是他,但这并改变不了凌琅拿他泄.火的事实。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榻边的凌琅。
凌琅看着面前双眉紧蹙的人,道:“不是欺负,是喜欢,朕心悦你,才会想做这样的事。”
“你说你什么?”
谢相迎愣住了,方才凌琅说他喜欢自己,多可笑呢。
凌琅柔声道:“朕为帝师准备了红色的喜服,原是想着从竟胜回来,就让你看到一场满是红绸的大婚,可朕没做到。”
“你,你是什么时候。”
他规规矩矩这么些年,凌琅是什么时候起了这样的心思。
“朕也不知,幼时只是觉得帝师与旁人不同。待到后来长大,心里梦里便都是你,帝师的脸,帝师的腰,还有……”
怪只怪有句话叫相由心生,他觊觎的是谢相迎的心。
“别说了。”
再往后,也不知还有什么让害臊的话。谢相迎头疼的厉害,这些事本不应该在他思考范围之内。他宁愿凌琅告诉自己他是张念汝的替身,如此叫他心下恨也恨的干脆些。
谢相迎睁眼,看着面前的人。凌琅眸中毫不掩饰的爱意让人害怕,口中的“帝师”二字,更让人心下不宁。
这话是真是假难以分辨。这人对着莲生能许出皇后之位,对着自己也满口“我心悦你”,他说谎脸都不红一下。
凌琅见谢相迎低头不语害羞似的,一时喜从心来。谢相迎这个人一贯口是心非,虽横眉冷对,恨不得再他扇几个耳光,却没有直接拒绝。
“帝师身上不大舒服,不若待会儿去沐清池沐浴。”凌琅提醒道。
谢相迎别过头没再看他,只道:“红玉呢,我让她带我去。”
他不信凌琅跟着他,会乖乖等着。即便不是凌琅用药害他,即便他的信是被旁人截下了,他还是不能原谅凌琅做过的其他事。他不给凌琅书信,凌琅就赌气不与他联络,在凌琅心里,他到底能占几斤几两。
“红玉是女儿家,难道帝师要让她帮你清洗那处么。”
凌琅的眸光微变,似回忆起什么事,唇角带了些微妙的笑意。他的帝师,是这天底下最纯净的玉石,而这玉石只能他一人染指。
谢相迎沉默了片刻,道:“那,良玉……”
“不可,朕会吃醋。”
谢相迎看凌琅毫不避讳吃醋这样的话,一时有这惊讶。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做自己的侍君了么。
“我自己来。”
谢相迎坐起身来,身上的痕迹便落入眼中。
他抬眸去看凌琅,发现凌琅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脸颊红了一片,眼尾被指甲划破,脖颈上是几个不浅的咬.痕。他当时气的厉害,只想咬穿凌琅的脖子,没想到这痕迹看起来如此暧昧。
凌琅趴在自己床前的样子,像一直等待主人下床的小狗。
“我不会被你的甜言蜜语再哄昏了头。”
谢相迎看了凌琅许久才道了一句。凌琅是从小演戏演到大的,焉知不是为了套他的话,才此番作态。
这人说去竟胜是为了找织火丹的解药,什么解药非得去六个月,如此恋战只怕还是为了他的帝王谋略。攻下竟胜,对北齐有百利而无一害。
谢相迎心下叹了口气,既然始终逃不开这个人,索性就先随遇而安。只是不知今后,不知又要用什么样的身份活着。
凌琅神色没什么变化,谢相迎说他是演戏,这话没错,他生来就不是个什么良善的人,但并不介意在谢相迎面前演一辈子戏。反正他的帝师是个良善人,最为心软,什么事求一求,必然答应。
“我抱您。”
凌琅见谢相迎下床的动作缓慢,便道了一句。
谢相迎一把将凌琅的手打开:“我有腿,自己会走。”
“好……”
他还是这样,对自己避而不及。凌琅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他知道谢相迎对他的情不若自己那般重。这些是他咎由自取,但没有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谢相迎披了件衣裳,一个人往沐清池去。
春日里路上的风并不冷,他此刻的心却也并不觉得暖。但比之从前胸口总是时不时隐隐作痛,已经好很多了。
凌琅说他没有收到自己的信,是真的吗。谢相迎关上沐清池的大门,愣了许久的神。他已经分不清凌琅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的了。凌琅话里的自己好生情深,怎么与他见到的不一样。
谢相迎对这些尚有疑虑,但有一点他能意识到,当年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好似催赶着他断命一般。顾斐然与张翎,正是因为话出自这两个看似在红尘外的人口中,谢相迎才会偏听偏信。
既然注定了要再回来,他便去查一查,是谁要他死。
谢相迎褪下身上的锦衣,踏着石阶往浴池中去。
人往池边去坐,却因身子后头不大舒服,坐立不得。
正为难着,只听不远处的大门被人打开。
那人绕过屏风,来到谢相迎的面前,却是凌琅带着干净衣裳和帕子立在池边。
“我自己洗。”
谢相迎往水中缩了缩,只剩一个脑袋。
“你这样子哪里能自己动手,若是不仔细,会生病。”
凌琅解了自己的外衫,与那干净衣裳一同搭在屏风上,只穿着亵衣往池中去。
谢相迎挣扎了几下,便被人拉着坐在了腿上。
水打湿了人胸前的衣裳,若隐若现最是动人。谢相迎早已领略过凌琅这身子,如今再看还是觉得让人脸红,那是一种他也会向往拥有的身子,只可惜他的身上病气重,总不能长久的舞刀弄枪。
谢相迎别过脸,任凌琅为他仔细擦着胳膊。
“帝师不打算告诉朕,为何既是摄政王,又是谢尹吗?”
这其中的缘由凌琅大概能猜测一二,无非是有人李代桃僵,起了跟他一样的心思。这谢尹就是那棋子,无奈何那短命鬼死的早,被谢相迎这倒霉鬼撞了上来。
这些事,他想让谢相迎亲口告诉他。
“我,我也不知。”
“哦?帝师不知么。”
凌琅眯了眯眼睛,手中的巾帕落在水下,怀中人的身子即刻滞了一滞。
看着谢相迎的耳垂泛着红,凌琅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来到这儿时就已经置身晴湖,把你这个秤砣捞起来,就去长乐宫外跪着了。”谢相迎推了凌琅一把,制止了他的动作,道,“其余的是阿萤告诉我的,自那日起,我便每日以两种身份见人。我想自己或许是什么人的棋子,但很不幸,我这棋子如被人抛弃一般,那幕后之人在这十数年间,并未与我有交际。”
“没有吗?”
十数年未有一次交际,凌琅是不大相信的。谢相迎死了一回,明显狡猾了不少,会演戏,也会撒谎了。凌琅容许这些小心思出现,但他不希望谢相迎在这种事情上瞒着自己。
谢相迎见凌琅不信他,只道:“我不会骗人,我不像你。”
他最恨那欺人之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意骗人。
谢相迎的话让凌琅的脸色沉了一沉,他幼时确实骗过谢相迎。爬上西偏殿的榻示弱,也是为了博取这个人的信任。
谢相迎真的太好骗了,三两句话把同心珞都给他了,随随便便放一把火,就能把他留在宫中。可惜这人如今再不似从前信任他了,谢相迎已经对他有了防备。
“朕自然是信帝师的。”
凌朗顺势想亲一亲谢相迎的耳廓,怀里的人直接用手挡住了:“臣是陛下的帝师,还是男宠?”
“自然是帝师。”也只有他的帝师,敢这样拒绝他,凌琅揽紧怀里的人道,“把这件事交给朕吧,朕会安排好的,帝师好好休息几日。”
俩人沐浴了足足一个时辰。
殿外,凝云趴在门上一直听着。
“说什么了?”红玉问了一句。
凝云说今日傍晚凌琅抱着一个像他家公子的人回来,她这才进宫来的。当日凌琅和谢相迎下山去,只带回了谢相迎那具尸身,她守着那冰冷的身子日日抹泪,再没有下过山。要不是凝云那番言说,她才不过来。
凝云“嘘”了一声道:“我看的真真的,不会有错,那人的脸就是太傅大人,这世上不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听良玉总管说西偏殿那棺椁里的尸身不见了,你说,会不会是大人醒了。”
“醒了?”
红玉的眼睛瞪的极大,难道真是如此吗。红玉想到此处,也趴在门上去听里面的动静。
俩人的声音太小,她只听到“帝师”,“皇后”之类的词。
红玉的眼睛垂了垂,恨不能进去伺候。
蓦地,大门被人打开,两个丫头立刻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凌琅抱着怀里的人,路过时瞥了地上跪着的两个丫头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也好,把西偏殿扫出来吧。”凌琅吩咐了一声,即刻带着怀里的人往正殿去。
红玉的脖子在凌琅转身时直了直,一双眼睛镶在他怀中人的身上。
一直到人走了,红玉才对凝云道:“晚上用膳叫我伺候吧。”
“你?也对,你们家大人,自然你伺候。陛下说的真对,大人就是没死。”
凝云说罢,欢欢喜喜地起了身,往小厨房去。
这番话叫红玉心里苦涩的厉害,她家公子哪里是没死,这都死了多少回了,每回都叫她肝肠寸断。
有泪水从脸上滑过,落在人衣襟上。红玉抹了把眼泪,也跟着往小厨房去。
正殿,孙良玉将折子放到了内殿供凌琅批阅,这会儿凌琅正加班加点的看折子。
谢相迎换上干净的寝衣,披了件青绿色的外衫,歪在卧榻上想事。
方才凌琅说要红玉收拾西偏殿,他只希望这丫头能快点收拾,最好今夜能叫他住过去,不然住在这儿净让凌琅占便宜。
人正思量着,那边凌琅抬起头来问他道:“帝师饿了?”
“不饿。”
实际上是饿了,但谢相迎不想和凌琅同桌用膳。
凌琅放下手里的折子,道:“过会儿让太医院的钟太医来给你请脉,你原是身上带着毒的,让他看看还有没有。
谢相迎没有说话,只低头“嗯”了一声。
钟子期是谢省的徒弟,能信任几分,就是这话始终不能听一个人的。他歪了歪身子,瞧着凌琅道:“清净斋那个郎中挺好的,你让他进宫伺候吧。”
“杜之孝?他不过是个江湖郎中……”
凌琅抬眸,在对上谢相迎那双装着温柔烛火的眼眸后,突然噤了声。
既然谢相迎喜欢,也不是不行。
谢相迎看凌琅不答应,一双眼睛垂了一垂:“臣逾矩了,竟妄想左右陛下的太医院。”
这委屈带着几分嗔怪,谢相迎向来不会服软,这样的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凌琅即刻起了身,坐到谢相迎身侧,道:“下月初一让他过来,留在太医院给你制药。满意了吗,帝师?”
他二人皆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真坚持己见,很容易不欢而散。只要谢相迎尚且能给一张笑脸,凌琅愿意顺着他,要月亮也好,要星星也罢,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