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长风渡-沧粟篇_华胥梦(9)
笨笨方仙人掌
1 年前

翌日。

简单洗漱后,用细长的竹竿支起窗户,此时卯时未过,天色还未翻出鱼肚白。

窗外视线昏暗,四下寂静,只余墙角不知什么旮旯处传来的蛐蛐声。

料峭春风迎面袭来,白知唤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忙把窗户关上,出门和顾况会面。

“准备好了吗?”

白知唤“不成功,便成仁!”

“东西市卯时开市,大概是早上六点,争取在卯时之前走,不然他们追上来了……”

顾况含糊以“他们”带过,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说也明白,后果不言而喻。

“切记,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事就看你的了。”

两人下楼在揽月小筑的雅座上坐定,点了两份早茶和点心,隔着半垂的帛帘守株待兔,伺机而动。

不多时,揽月小筑外就来了一群人,摇曳灯火中,一群人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为首者,为首者还未看清脸就别开了脸,对旁边的人吩咐着。

可惜没有看到正脸,但通身矜贵气派难以忽视,如日月当空,气势恢宏。

此人身上风尘仆仆之气不减,风尘难掩矜贵凛然之气,华冠束发,上有朱英宝石,璀璨夺目,鸦黑青丝,在晨光熙熙中粼然散开,锦貂罗琦,仿若神明临世,降落人间。

据顾况提供的资料,此人就是楼樽——四国九洲皇商,名下店铺数以千计,遍布大江南北——他们要说服楼樽给他们搭个顺风船。

他旁边还有一位劲装随从,就如太阳周围最耀眼的日晕。

斯人如虹,当以至此。

他就是楼樽形影不离的侍卫,无名。

揽月小筑的掌柜见状忙上前殷勤招待。

“公子,房间都给您备好了,今日先是歇着还是出门儿?”

没等楼樽说话,无名就已会意,有条不紊地吩咐。

“先用饭,按两荤两素的时鲜菜准备即可,然后准备热水供公子洗漱沐浴。”

“好好,公子请上坐。”

恭敬地鞠躬,掌柜的伸手作请的手势,拣了个四面半垂纱帛帘子的雅座引他们入座,吩咐跑堂儿上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白知唤还不知道上菜的速度可以如此惊人!

时间没过多久,各种菜肴便纷纷上桌,开春冻笋,椿芽儿,碟碗摆放规整,精致得不像是不久就要离开的行商。

他随行的数人自行拣了旁边的桌子坐下,谈话声渐渐传开,倒也随性自在。

唯独不见楼樽说话。

要不是事先了解过,白知唤还以为他是个哑巴,毕竟点菜吃饭这种事免不了开口交流,他倒好,憋着一个字都不说,耐力不错。

顾况选的雅座靠角落,位置隐蔽,但离楼樽惯常定的雅座还算近,仔细听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姚掌柜,你可知曳城附近是否有多余的马匹?”

“有有有!公子要多少?”

“十匹。”

“数量不少啊。民间养的有不少是服徭役的战马,只怕十匹马短时间难找齐啊。”

“能找到多少?”

“七八匹已是竭尽予力了,更多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公子可愿意等上一等?”

这对话好生奇怪,分明是无名和姚掌柜说话,姚掌柜就好像直接和楼樽对话一样,一口一个“公子”,好似没有无名这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