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刚才太激动,晾了你嘛。”林烟雨小声,“当然要给你补偿。”
她此时的声音太软太柔了,于记忆幻境中见识过她凶猛模样的覃长昕愣了片刻,评价道:“猛虎撒娇。”
林烟雨:“……???”
“我明明是猫!怎么就成猛虎了?!”她“喵嗷”抗议一声,化为黑猫蹿上卧榻,蹭着覃长昕的脸,喵喵呜呜地骂骂咧咧完,又钻入被窝里。
考虑到小姑娘的脏腑与经脉受了严重损伤,林烟雨哪怕是发小脾气,也不会往她胸口和肚子上趴,只会团成一团窝在她身侧,故意贴一贴柔软的腰。
覃长昕低呜一声,有些受不了被蹭时的痒意,可她又动弹不得,无法将猫抓离身侧,忍耐一阵,只得提高嗓音:“林烟雨!”
“诶,在呢。”被中立即探出黑茸茸的猫猫头。
“你若要趁这时占便宜,倒不如化作人形。”覃长昕定定地与那双绿莹莹的大眼睛对视。
林烟雨愣了一秒,忙摇头:“我可没这个打算啊!说实话,我其实压根就不懂占便宜……”
“不懂?”覃长昕反问,“那你将我掳到妖界定契的那晚,怎会那么熟练地捏我下巴,还威胁我‘不定契就侍寝’?”
“那、那是我初来乍到,在扮演妖界少主……”林烟雨万万没想到会被翻旧账,耳朵一折,说话都结巴了起来,“说的话做的事,都、都是从话本上看来的……”
见她缩起身体,覃长昕眯了眯眼睛,“当真?”
“当真!”林烟雨笃定道,“其实我师父和你师父差不多,不让我谈情说爱来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师父的理由是,除妖师是高危职业,一旦和谁有了非常深的羁绊,要是出任务的时候遇难了,活着的那一方一定会非常痛苦……我原来不懂,现在倒是明白了。”
不但明白,还能理解自己被岛主重伤时,为什么小姑娘会那样痛苦。
覃长昕安静地听完,轻叹一声:“那也不能为了不让心上人痛苦,连拥有心上人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你说得对。”林烟雨趴在她肩上,将头轻轻埋在她颈窝里,“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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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覃长昕被反噬既伤了脏腑,又损了经脉,她师父索性直接下了命令,将她禁足三个月。
林烟雨跟着风、庄二人回来的第四天早上,才见到她们的师父,六长老初晗子,被原文读者公认为“假高冷的死傲娇”的重要配角。
明明有着长老职位,却是青昙阶的除妖师,身披青底白线昙花纹的除妖师服,怀抱一只浑身无杂毛的白猫灵宠,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
得知爱徒告假回家期间多了个妖侍卫,妖侍卫的身份还是妖界少主时,初晗子就已经气坏了,等在待客殿见到林烟雨本人,她忍不住攥紧了怀中白猫的毛。
白猫虽然不疼,但还是“喵嗷”一声表示不满,无辜地凝视初晗子。
“你既然是为追杀‘血豹’而来,便没有必要与人族扯上关系。”为白猫顺了顺毛,初晗子冷着脸道,“以妖界少主的实力,哪怕独自找寻‘血豹’,也未必费劲罢?”
“但人界敌视妖族,妖界少主不加限制地在人界大肆行动,可不就是个挑衅人族的活靶子吗?”林烟雨叹了口气,“六长老,我是主动与长昕结契,等除掉‘血豹’之后,也会好好待长昕一辈子的。”
“呵,当年你母亲也是以这般誓言哄骗风师姐!”哪知初晗子更为不满,“后来呢?风师姐为了修复被她破坏的两界屏障,以身殉道!主仆血契,说得真好听,只要主人死了,妖侍卫便能重获自由!你们母女一辈子隐居妖界不是很好,何必要出来追杀一只逃到人界的罪妖?!”
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变化,初晗子怀中的白猫也弓起背,朝林烟雨哈气。
“我认为当年之事另有隐情。”面对这种傲娇型角色,林烟雨知道不能绕弯子,“应该是‘血豹’以‘牵丝术’控制我娘,所以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
“你有何证据?”初晗子冷声。
“风纤尘能够毫发无损地离开妖界,就是证据。”林烟雨答,“娘亲能够监视整个妖界的情况,如果她当真没有苦衷,又怎会允许我跟着风纤尘离开?风纤尘可是风扶宁之后,在人界的地位并不亚于我在妖界的地位,将她捉拿,并夺走她持有的‘沁血白璧’,以此来威胁人界,岂不是更好?”
她说的都是事实,初晗子再度攥紧猫毛,刀子般犀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剐过,最终重重一哼:“你若是胆敢耍心机欺骗长昕,休想活着离开窥玄书院!”
目送她抱着猫挥袖离去,林烟雨坐回待客殿的软椅上,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她倒是能理解六长老的护犊子行为,但依照剧情的发展,即便六长老将覃长昕护得再好,小姑娘也终有一天要去面对大反派。
或者说,“血豹”萧闲易终有一天会再度发动两界战争,到了那时,每个除妖师势力都要参战,或是被卷入战火,谁也躲不过。
除非,提前将萧闲易精心培养的“羽翼”折断,让他没有兵力可用。
现在覃长昕受伤卧床,她可不能闲着,还得搜集有关杨横玉和萧闲易的情报,争取能尽早找个理由,在另一个大事件发生之前,带小姑娘过去一趟,将下一个悲剧也掐死在萌芽期。
穿越者的马甲虽然已经扒过了,但她不能告诉小姑娘,他们其实生活在一本书里。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命运早就被“神明”之类的高次存在注定。
整理完思路,林烟雨立即返回祁环居。
昨天覃长昕苏醒之后,她们便一直在互渡内息,大概是因为主仆血契的作用,林烟雨发现自己的妖气能加快脏腑的自愈,但对经脉却是用处不大。不过经过一夜的治疗,覃长昕已能凭借自己的力气坐起,也能够正常饮食了。
她走进寝居时,隔着屏风,只听风纤尘笑道:“没事的,我来的路上看到师父被姐姐气跑了,应该是姐姐更胜一筹。”
“我可没想气跑她!”林烟雨大步走近,搭着风纤尘的肩膀,没好气道,“你们师父的确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但她对我的敌视滤镜太厚了,短期内,我和长昕最好还是不要向她提任何‘道侣’相关的话。”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啦!”风纤尘安慰她,“其实只要捉住萧闲易,把十八年前的真相调查清楚,一切都能和解了。”
“说得轻巧。”覃长昕捧着粥碗,有些哭笑不得地道,“萧闲易藏于人界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无人寻得到他的踪迹。若非此次雀翎岛出事,恐怕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早就死去。”
“我倒是觉得,他可能躲在那什么……嘒星剑的时空裂缝里了。”风纤尘起身,把靠近覃长昕的位置让给林烟雨,“听我舅舅的描述,他可不是闲得下来的人物。”
“风明赤前辈很熟悉萧闲易?”林烟雨忙问。
“也算不上。”风纤尘咂了咂嘴,“不过姐姐要是想了解,我可以找个时间带你回风家,有些关于玄倾娘亲的事可能不方便我听,但姐姐你是有权知道的。”
“谢谢你。”林烟雨苦笑,懊恼道,“早知这样,我就在家祭期间和你回去了。”
“没事呀,姐姐把风家当自家就好啦!”风纤尘弯起眼睛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刚才师父说找我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风纤尘走后,林烟雨扫了眼她端来的早饭——白粥、白馒头和蛋羹,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却是大大限制了她发挥“投喂技能”。
因为蛋羹已经吃完了,白粥正被覃长昕捧在手上,至于投喂白馒头……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林烟雨耷拉下猫耳朵,正暗自苦恼,面前忽然递来热气腾腾的白粥。
她怔怔地抬起头,只见小姑娘正朝自己眨眼睛,把碗中的勺柄慢慢推向她,轻声问:“喂我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林烟雨:没有投喂女朋友的机会_(:з」∠)_
覃长昕: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递碗】
第61章 别样关怀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烟雨正给白粥降温, 忽听覃长昕问。
“等收集完情报,我想去一趟莲州。”林烟雨回答,“我听妖界的一些长辈说, 萧闲易和莲州云氏有过交易,如果消息确凿,那么莲州应该是萧闲易的据点之一。”
这些都是她基于原文做出的推测, 但现在她们保住了雀翎岛,也不知道萧闲易会不会调整计划。
“莲州云氏?”覃长昕怔了怔,“那不是掌管莲州的王族么?我记得云氏历代的继位者都极其排斥妖族,怎么会与‘血豹’有交易?!”
“所以我打算去确认一下。”林烟雨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毕竟这些消息最早也是十八年前的,这期间, 我娘可没有允许任何一只妖离开妖界。”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自己和覃长昕总共也才相处二十天左右,然而她们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亲密了,忍不住小声道:“别说十八年,十八天能改变的就有太多了……”
覃长昕咽下她喂来的粥,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她淡淡笑道:“确实如此。”
林烟雨又喂了她两勺粥,继续道:“你昏睡的这几天,窥玄书院已经发布了对杨横玉的通缉令,估计再过两天, 通缉令就会遍布整个人界的公告牌。”
“是就地正法, 还是捉回来囚禁?”覃长昕问。
“据说是就地正法。”林烟雨道, “不过她要是还能保持自我意识,被捉拿时不反抗,被活捉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毕竟她是第一位主动服食萧闲易的内息珠, 并受他控制的人族。”
“那,夜遥知……”
“夜遥知自愿留在雀翎岛了。”林烟雨给她擦了擦唇角,“她也怕再被杨横玉控制一次,只要她们的主仆血契还在,就会存在这个隐患,没有人能确定,杨横玉觉察到危机的时候会不会召唤妖侍卫护主。”
覃长昕垂眸“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等我的伤养好,我们也尽快去寻杨横玉罢?”她问,“不论怎样,她永远是我的亲姐姐,倘若可以,我想亲自为她处刑。如此,或许她还能留下全尸。”
林烟雨沉默一秒,还是点了点头。
以杨横玉犯下的错,可以说是处以极刑也不为过。但心上人既然想要稍稍放过她,林烟雨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尊重这种选择。
喂完早饭,林烟雨准备给覃长昕做治疗。
如今覃长昕的身体非常虚弱,被吩咐过尽量不要辟谷,开始治疗前也要吃些食物补充体力,因而她饭后稍作休息,便在林烟雨的搀扶下,来到房间内的静室,原地打坐。
“在我治疗内脏时,你要自己运转灵气,在那些受损的经脉里游走。”林烟雨叮嘱,“不过我听庄师姐说,你好像并不是第一次受这种内伤?以前受伤的时候都有好好治疗和休养吗?”
“有时急着完成课业,便会拖上一两日再彻底治疗。”覃长昕闭上眼,如实回答,“怎么,你莫非是发现我的旧伤了?”
“嗯,目前影响不算大。”林烟雨边说,边搭上她的背部,将妖气慢慢注入她体内,“但要是再这样攒个两年,我敢肯定你一到下雨天就会浑身疼痛。”
林烟雨不是学医的,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尽力去照顾,没法从本质上为小姑娘排忧解难。不过在亲自检查过覃长昕的伤势后,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原文后期覃长昕会伤得那么重,其实是被萧闲易用禁术引动了全部的旧伤。
“不管是心魔还是疾病,都有一个长期的形成过程。”她耐心劝道,“现在你有我了,谈心可以来找我,想做身体检查也可以来找我。是咱们能解决的小问题,就尽早解决;是必须请教专业人士的大问题,就抽空去找人,总之,千万不能累积起来。”
覃长昕还没有开始运气,闻言笑道:“我似乎回到了被你哄着早睡的时候。”
“怎、怎么能叫哄着睡!”林烟雨瞬间红了脸,“那叫督促!”
“你比师父还要在意我。”覃长昕感慨完,压低声音问,“这也是上辈子带过来的习惯么?”
林烟雨差点就应了,好在她迅速意识到小姑娘大概想表达的意思,从容回答:“和习惯没多大关系,只是你值得我在意。”
覃长昕不禁勾起唇角,正要开口问别的,忽觉肺部隐隐作痛,忍不住低哼出声。
“右肺还是有点损伤,你稍微忍一忍。”林烟雨说罢,将妖气集中到损伤部位,口中念动治愈术的咒语。
覃长昕忙稳住心神,在林烟雨进行治疗时,慢慢控制灵气,顺着正在自我修复的经脉汇入肺部。
但她受损的内脏不仅仅是右肺,等林烟雨将妖气在她体内转完一遍后,覃长昕只觉浑身都疼,然而损伤带来的沉重感却是减轻不少。
收回妖气,林烟雨为她擦了擦额上细汗,将被汗水沾湿的发丝拨离她的视线,关切地问:“还能站起来吗?”
覃长昕点头,双手撑地,本想试一试,可她刚发力,便觉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一个没撑住,软绵绵地倒向了林烟雨。
林烟雨忙将她接住,握着她的手,以驭灵术凝聚灵气,再以自己为媒介,缓缓将灵气导入她的身体,以免她因为过度疲倦而陷入昏睡。
“好了,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我这就扶你去休息……”林烟雨说到这,见覃长昕正咬牙皱眉,想来疼得不好动弹,便自觉将话收住,挪到她身侧,“还是抱你吧。来,环住我的脖子,稍微用点力。”
覃长昕乖乖伸出手,刚在她颈上环好,只觉后背和腿窝被两股力道抵住,下一瞬,便被林烟雨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