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尽欢(GL)-第91章
silklabo
3 年前

  舒殿合回应道:“无事。”

  长史听闻着驸马爷无恙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那下人们就不打扰驸马爷休息,退下了。”得了舒殿合的允后,门外传来走远的脚步声。

  所幸她常日待在公主府里,大半的公务也是在公主府的书房里完成,驸马邸里面没有多少重要的东西,

  舒殿合查看完书房内的每一件物品后,没发现有遗失物,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尽管是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

  舒殿合在听完长史通报的来客姓名之后,稍稍显得有些惊讶,自言道:“他竟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投诚了?”

  这虽然是她预料之中的事,但对方来的太快,倒是令她不免担心对方是不是不怀好意。

  为了显示自己地位高贵,吊起对方的焦虑来,她刻意又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会公务,才迟迟走到接待客人的外厅上。

  在厅上等候已久,焦急不堪的客人一看到她来,立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臃肿的身体勉强躬下腰去,对她一行礼道:“贫道参见驸马爷。”

  他身上的装束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连头发上凝结的发油都少了许多。

  “是观主啊,本官还以为是那些烦人的外放官又来求本官办事。”舒殿合打着官腔道。这次她不再自称鄙人了,一句话便将自己的权势捧得高高的,让观主望而生畏。

  她坐到了上座去,端过长史呈上的茶,又道:“观主找本官有什么事吗?”

  观主涎笑凑到舒殿合的面前来,拱手道:“上次驸马爷与公主届临本观,贫道有眼不识泰山,竟没有认出驸马爷与公主的身份来,仅用薄茶招待了驸马爷与公主,实在是失礼之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舒殿合打断,摆摆手让他退回到宾客的位置上去,道:“区区小事,本官不会放在心上,公主亦不会放在心上,观主不必多虑。”

  观主闻言,肩膀明显一驰,这几日来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道:“驸马爷与公主果然是大人有大量,贫道心服口服了。”

  舒殿合借着茶钟的遮挡,斜眼看观主跃跃欲试,似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于是便心领神会地递出了一个话头去,问:“难道观主今日只为这件事来访吗?”

  观主抓住了说话的机会,眼前一亮,顺势说道:“当然不是。”

  “哪是?”

  观主握拳轻咳一声,坐直了腰,恢复作为道士本该有的脱俗神色,道:“仍是上次,公主和驸马到我观中求子。后贫道抽出闲暇时,虔诚为公主和驸马在天尊像前卜演了一卦。卦象示意,明年陌上花开之时,公主必有喜讯,故贫道特来向驸马爷报喜。”

  舒殿合差点被茶水呛到,作咳了两声,旁侍的长史要上来为她拍背顺气,却被她拒绝了。

  她面色难堪,沉气让长史先退下,防着观主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观主不见驸马有高兴的样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如履薄冰般的试探问道:“驸马觉得有何不妥?”

  舒殿合给他留些脸面,讪笑道:“本官听了观主的话大喜过望,一时喝水不察,竟被呛到了,让观主见笑了。”

  如果宣城明年真的有喜讯了,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嘛是见鬼了,要嘛就是她另嫁他人,这两种可能舒殿合都不相信。

  “原来如此,无妨,无妨。”观主挥手大方表示道。

  “本官一直以为孩子是天意,强求不得,既然观主虔诚求来的卦象是如此的结果,那一定是天意欲让本官先一步知道孩子的来临。”舒殿合不咸不淡道:“本官定会做好准备,静候喜讯的来临。”

  虽然她这样说,观主仍觉得她的态度太过冷淡了,不像是一般到观中求子之人,听到他这席话之后欣喜过头的模样,难道是…

  观主以为自己猜中了什么,好在他早就预备齐了这种可能,从袖子里掏出一有些份量的锦袋来,道:“贫道在山中苦修多年,也曾炼出过一些滋阴壮阳的丹药来,可助驸马早日得子…”

  作者有话要说:驸马:“那我可是真的谢谢你啊。”

 

 

第140章 非做不可

  舒殿合差点没有绷住, 欲叫长史直接把人轰出去,心里默念了一句小不忍则乱大谋,方才平了一口气。早知如此, 就不该多说那一句求子的话。

  “那…本官可真是谢谢你啊。”她磨着牙,假笑道。

  无为子又谄媚奉承道:“若是驸马需要, 贫道这里亦有房中妙术, 可传授给驸马…”

  她打断无为子的喋喋不休,道:“这个礼本官收下了。”点点桌面,示意无为子把东西放下。

  她收无为子的东西,并不是对这药有什么兴趣,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她这么做是为了拉拢两人的距离,好引出他的后话来。

  无为子微躬着腰把丹药呈上,然后又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见舒殿合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喜, 这才壮着胆子, 说道:“其实小道此来,另有一事想相求与驸马爷。”

  舒殿合故作感兴趣的模样,拿起装着丹药的锦囊掂了掂,了然于胸道:“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

  她和洽的态度, 令无为子喜不自禁, 笑容扬起。有了前面收礼作铺垫, 他也不再兜圈子, 直言道:“小道是想求驸马为小道指条明路。”

  “明路?”

  无为子露出一些局促,道:“那日驸马驾临寒观,夸奖小道说小道道法渊博, 小道实在是愧不敢当。驸马离开前又言,若有机缘,愿意将小道引荐到皇上的尊前去。或许这些话,对于驸马而言,可能只是一时戏言罢了,但却让小道这几日来辗转反侧,日夜难眠。”

  “为何?”舒殿合煞有趣味的询问道。

  “小道今年已五十有一,半生以来,碌碌而过,一事无成,弗能赶上驸马爷年轻有为。”无为子涨红了脸,难为情道,“但小道虽老,却仍有一片欲图功成名就的心。”

  “所以小道此来,就是想求求驸马爷能够为小道在宫中谋个一官半职,让小道一身志向得以展报。小道定不会忘记驸马爷重如泰山的恩情!”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对舒殿合恭恭敬敬地一行礼。

  他说的情真意切,倒令舒殿合分不清他所言的是不是托词,她左右一思,笑道:“原来是为了此事。”

  “在皇上面前为你说两句话不难,但…”她的手指在桌面前敲了两下,欲言又止。

  无为子顿时心领神会,从道袍的袖子里掏出一个花梨木的盒子,打开盒盖,露出里面装的金铤来,放到舒殿合面前的桌子上,道:“小小薄礼,供驸马爷花使,不成敬意…”

  寻常情况下,舒殿合是不会收这些贿赂的,但是这次为了让无为子相信自己,她少不得得做出一点贪财的样子。

  “劳烦观主破费了,下不为例。”她动手将盒盖重新合上,表示自己笑纳了。

  “此事本官知道了。”她意味深长道:“观主且耐心回去等候佳音。”

  无为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想走的路,都是舒殿合有意牵引出来的,对她的承诺激动不已,又是深深一躬道:“多谢驸马爷栽培!”

  舒殿合敷衍地笑了一笑,利落让长史出来送客。

  -

  夏天已去远,荷叶早就残败殆尽,只剩下干枯的蔓条浮在水面上。

  宣城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抱膝坐在湖心亭中,望着池面游来游去的锦鲤若有所思。

  棉儿端着糕点走进亭子里,唤了好几声公主,宣城才迟钝地听进去声音,呆楞地瞧向棉儿,问道:“怎么了?”

  “公主,你怎么坐在这发呆?”棉儿把糕点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迷惑问。

  宣城还没有回答,她就兀自猜测道:“是在等驸马吗?”

  “可是驸马好几天都没有上门了…”棉儿想想又不对。

  宣城心头乱七八糟,头脑却一片空白,想了半天,问:“她…有派人过来吗?”

  棉儿摇摇头,瞧着公主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说起驸马眼睛也不再泛起光亮来,她哪里会知道公主和驸马前几天发生的事,以为两人之间又吵架了。

  宣城黯然伤神,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是她,合该生气的人,不应该也是她吗?为什么两人会陷入这样的僵局之中?

  她坐在这里思忖了很久,都没有理清楚头绪来。

  棉儿有心想替公主分忧,但又不好探知主子的心事,眼睛一转,劝道:“公主不如入宫去看看皇上和皇孙,也好散散心?”

  宣城一犹豫,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分明是两个人的事,光她一个人纠结有什么用,倒不如先将烦心事放到一边,回头再计较,转头命棉儿去安排轿子,她要入宫。

  舒殿合是傍晚到公主府的,一进门就听楚嬷嬷说公主不在府上入宫去了。原本是打算来融洽两人关系的,一听公主不在,她便转身又回了驸马邸。

  并不是她不愿在公主府长待,只是她如今要做的事情太多,无瑕腾出一只手来去整理与宣城冷战的问题。

  -

  经过半个多月的奔波,一辆马车终于带着仆仆的烟尘驶进了京都的城门内。入京后一路上夹道的繁华景象热闹非凡,却丝毫没有引起车内人的注意。

  在御道上拐弯抹角了一阵后,它稳稳地停在了一座府邸前,从车上走下一个怀中抱着鹤的老人。

  他年龄在五十岁挂边,虽已上了年纪,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材高大,却有些驼背,一身蓝褂长衫,干净又朴素。

  候在门口迎接他的舒殿合,一见到他,难得会流露出放松的微笑,道:“哑叔,一路上辛苦了。”

  她身边的长史一开始以为老人手中抱着的鹤是假的,直到那鹤眨了一下眼睛,他才反应过来那是活鹤,忙上前要替老人分担劳累。哪知道手还没有触碰到鹤,那鹤突然就唳鸣了一声,把长史吓得心惊肉跳,倒退一步。

  老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摸了摸鹤的脖子,将躁动欲飞的鹤安抚了下去。

  驸马给他解释道:“这家鹤是不让外人碰的。”

  “原来如此。”长史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夸赞道:“这鹤有灵性。”

  “不止一只。”驸马好像对老人的不应话习以为常,朝老人的身后望去,“哑叔应该把两只都带来了吧?”

  她口中的哑叔,也就是同时站在长史面前的人,闻言依然没有作答,用手势朝身后的马车上比了比。

  驸马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恍若自言自语道:“另一只在马车上睡着了。”

  长史这时候才顿悟,驸马接待的这个人是一个哑巴,依着驸马对来人的尊敬程度,还应是个长辈,于是他客气的说道:“老人家长途奔波,可劳累否?驸马爷久等你老人家了,还特命我等下人为您准备了热茶与饭食,老人家请快快入府休息。”

  哑仆听他呼唤舒殿合为驸马爷,茫然不解地看向舒殿合。

  舒殿合从他的手中抱过鹤,眨眨眼睛,对他说道:“先进去再说,这件事回头我和哑叔您解释。”鹤对舒殿合身上的气息熟悉的很,所以对她毫无反抗,让长史在一旁又惊奇了一回。

  哑仆点点头,空出手后,又转身回车上把另一只鹤抱了下来。他所带来的行李并不多,除了两只鹤以外,就只有他的衣物以及一些罕见的解毒草药。这些东西全在马车后头驮着,由长史安排人手,一件不落的搬进了驸马邸里面。

  在收到被她派遣去接人的护卫的回信之前,舒殿合就猜到哑仆会将药园的两只鹤带进京来,所以早就在驸马邸花园的水池边为它们搭好巢。带着哑仆入门之后,她先让人引哑仆去书房里休息饮茶,而自己则亲手将两只鹤送到花园去。

  将两只鹤安顿好之后,她回到了书房中,一进门就对上哑仆满是疑惑的眼神。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默叹一口气,见哑仆没有动桌上为他准备的茶,便上前将茶端起,塞到老人的手里,道:“哑叔一路劳累先休息休息,然后再听我慢慢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年多不见,哑叔的两鬓又多了许多白发,她看着老人日益佝偻的身子百感交集。下山之前,她本打算查清自己的身世就回山上的,哪会想到后面会出了这么多岔子,让她牢牢地被束缚在这皇城内,半步也无法走脱。

  哑仆不接受她的好意,虽然拿着茶,却不打算动一口,正襟危坐静等着舒殿合说清楚。

  舒殿合无奈之下,只要将自己入京之后身上所发生的事,大概的跟哑仆说了一遍,包括如何女扮男装,如何成为驸马等。既然都已经把对方接来京中了,这些事都是瞒不过去的。

  在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面前,舒殿合无论如何也不愿欺骗他。

  哑仆听着她平淡如水的叙述,惊诧连连,不知道倒吸了多少口冷气。且不说舒殿合所娶的公主如何,这些事但凡有一件被泄露出去,这个孩子非得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他无法明白她为什么敢冒如此大的风险,也不知道她是冲着什么目的去做这些事情,他只想让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

  在脑中理清楚舒殿合所做的事情之后,他匪夷所思地盯着她的眼睛,用手势比划道:“你可知道这样是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迈过最难过的坦白一关后,舒殿合松了一口气,肃容道:“但我非得这样做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的计划是写30万字就完结,现在都43万字了,大纲还看不见尽头,此后都应该算是加班,请大家回头把加班费给我算一下(超级理直气壮)感谢在2020-10-02 23:59:25~2020-10-09 23: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41章 昏迷

  面对哑仆担忧的目光, 舒殿合自澄道:“我做下这些事的目的,全是为了查清楚我的身世。”

  “哑叔你应该还记得师傅临终前曾交给我一封信吧?”得到哑仆的肯定,她才接着说道:“正是那封信, 使我走上了今天的路。”

  或许, 就像宣城所说过的那样, 每个人的命运都像棋盘上的棋子, 走什么样的路, 该如何前行, 都由背后的操棋手决定。

  “可是你师傅临终前,也曾交代我好好照顾你。”哑仆比划道:“我不能看着你孤注一掷,置身于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