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初冬时的你(GL)-第22章
因为爱所以爱
3 年前

  却在这时,听筒内传来咯哒一声轻响。

  短暂的静谧之后, 女人犹豫而低缓的声音响起:“……小初?”

  颜初没接话, 死死抱着胳膊,兀地泣不成声。

  隐忍的低泣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伴随着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抽噎。

  苏辞顿了两秒,话音更低:“对不起,我……”

  她没说完,女孩儿近乎崩溃的话打断了她:“……苏姐姐,救我。”她吸了吸鼻子, 口齿不清地哽咽道,“有人给我下药,我快不行了。”

  对面的人静了一瞬,忽的拔高声音:“你在哪儿?!”

  颜初报了地址,哑着声补充道:“我现在藏在洗手间,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进来。”

  “别害怕,也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就来。”苏辞语速很急,几近破音,颜初还听见一道急而沉的关门声。

  洗手间偶尔有人来往,每次听见门外有人经过,她都下意识地颤抖,唯恐那几个男生找到机会钻进女厕敲她的门。

  电话没有挂断,苏辞不时说两句话,以确认颜初的状态。

  颜初四肢酸痛无力,脑袋很晕,根本站不住,到后来,她只能蜷起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皮沉到快睁不开了,隐隐约约的,她听见门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说话声,吴俊果然趁洗手间没人的时候带着两个男生进来,挨个隔间敲门找她。

  “小初?你还好吗?”手机听筒里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

  颜初拿着手机都觉得吃力,已经没办法回答她。

  头昏到难以思考,她只能凭借一股本能继续支撑,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催着她,唤着她,叫她不要倒下,不要睡着,再坚持一下。

  她听见身后隔间门被敲响的声音,感觉门外的人已经发现了她。

  浑浑噩噩之际,手机咔的一声跌在脚边。

  心如死灰。

  “你们在干什么?!”

  意料中的强行破门没有发生,反而响起一声厉喝和激烈争吵。

  颜初辨不清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苏辞赶来,还是偷闯女厕的男生被人发现,她无暇去管。

  又不知过了多久,骚乱平息,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听见女人在门后焦急地呼唤她,可她却连出声都没有力气。

  隔间的门被人整个卸下,颜初顺着门板往下倒,触地之前落入熟悉温暖的怀抱。

  模糊的视野中,女人愁眉紧拧,颜初从未见过苏辞那么沉郁的表情。

  她脸色煞白,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想开口唤声“苏姐姐”,却一个字音也吐不出来。

  “没事了,别害怕。”女人轻抚颜初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收拢双臂将女孩儿搂紧,牢牢护在怀里,见颜初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她转头朝身后跟来的人吩咐:“给她的老师说一声,人我带走了,之后的事情交给你可以吗?”

  祁若仪眼神复杂地扫了眼苏辞怀里的小姑娘,点头答应:“放心。”

  苏辞抱着颜初要走,祁若仪叫住她,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过去:“我那儿什么都有。”

  这回终于没再遭到对方拒绝,苏辞接过钥匙看了眼,应该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套小别墅。

  “谢谢。”她说。

  ·

  女人带着颜初离开餐厅,将其安置在车后座上,路上闯了两三个红灯直接驶进医院。

  今天的风特别冷,车门一开,感觉门外寒气扑簌簌往里灌。

  苏辞扶着车门站稳,张嘴呼出一口白气,眼睛和鼻子都有些红。

  小姑娘还没醒,她抱着吃力,连拖带拽把人弄进急诊大楼,贴身的衣物都已湿透。

  申请做药物成分鉴定,给颜初洗胃,苏辞忙前忙后跑了一个多小时,颜初醒来的时候,她正在病房里和人通电话。

  “麻烦吗?能不能解决?”女人话音稍顿,耐心听完对面回答,才又道,“那多谢了,明天早上我会送她回学校。”

  她站在窗边,颜初能看见她的侧脸。

  女人的五官依旧精致好看,颜初不错眼地盯了半天,直到苏辞挂了电话回过身,见病床上的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她脸上的神态霎时柔和下来,款款行至病床边,温声询问颜初:“小初,饿不饿?”

  颜初摇头,刚洗了胃,尽管肚子空空荡荡,依然忍不住恶心难受,哪里还有吃东西的胃口?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问苏辞上周为什么失约,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明明说过只在首都待一周,谈完合作就要回去的,可现在为什么还在这里。

  这些话到了嘴边,她沉默地咽了下去,只字未提。

  许是屋里氛围太过安静,连苏辞都感到压抑,见颜初不答,她又转了话题,说起今天这件事的后续。

  “我报了警,明天可能有警察找你做笔录,药物鉴定结果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出来。”话说一半,她顿了下,似有犹疑,几秒钟后才继续,“校方通知了你的父母,后续是否上诉,还要看你父母怎么决定。”

  颜初认真听她说完,仰着头,目光沉静地望着女人的眼睛,良久,才说一句:“苏姐姐,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苏辞立在床边,病房里明亮的白炽灯在她眼睫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眉宇间是难以辨别情绪的复杂表情。

  几秒钟后,颜初听见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女人俯身拨了拨她额前的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她的声音很低,话语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愧疚。

  颜初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鼻头一酸,再忍不住,瘪着嘴问她:“你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

  女人没应,但她的态度已十分鲜明。

  女孩儿低下头,什么都没问,再多的委屈和不解都吞进肚子里。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头痛,更一个小短章,明天双更赎罪

  另外,昨天留的问题答案是:颜爸颜妈。为什么是他们,留疑,以后解答

  第一个答对的小可爱给大红包,后面猜中的每人一个小红包,爱你们!

 

 

第37章 

  后来谁也没再说话, 苏辞的沉默异于往常,她坐在病床边,视线落在空空寂寂的窗外, 颜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又或者, 是想起了什么。

  期间医生来了一趟病房,为颜初做检查, 确认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后, 告诉苏辞可以带颜初回家休养, 药检报告则要明天上午才能出来, 还需要苏辞再跑一趟。

  苏辞向医生道谢,搀扶颜初离开医院,驱车回到祁若仪的小别墅,给颜初找了间干净整洁的客房住下。

  “饿了没有?”女人温声问她,“要不要喝点粥?”

  颜初坐在床边,闻言摇头:“不饿, 没胃口。”

  苏辞没坚持,又道:“里面有洗浴间,洗漱用品应该在抽屉里, 衣柜里也有睡衣, 还缺什么你跟我讲,我就在隔壁的房间。”

  “好的, 谢谢苏姐姐。”颜初答应着,态度规矩,恪守礼仪。

  女人的视线在她脸上顿了两秒,然后挪开,态度温和地说:“那你早点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 颜初低头看着脚尖,神情沮丧。

  苏辞无疑还是关心她的,但这关心点到为止,不过分温柔,也不再计较她的言语是否阴阳怪气。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才最让人伤心。

  明明白白地划清她们的界限,连小心翼翼的接近都不被允许,让颜初不敢再像先前那样有恃无恐。

  两周前不是这样的,开营那天在飞机上,苏辞还主动关心她的身体,以颜初敏感和细心,很容易觉出前后明显的区别。

  是在那天宿舍楼下分别后,她们的关系忽然急转直下。

  一定是在这两周里发生了什么,才叫女人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剧烈的转变。



  之前未能觉察,是因为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疑惑、失落、猜疑和惶恐占据心扉,耗去太多心神,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

  连夏念栽赃陷害都没动摇苏辞的立场,如果苏辞真的有心要拒绝她,那么一开始就会把话说明白,断了她的念想,不会给她机会。

  这说明,在此之前,即便苏辞没有将她的感情当真,亦或有所顾忌难以敞开心扉,不打算和她进一步发展,她们之间也留有余地,并非毫无可能。

  颜初越想,头脑越清醒,越觉得这件事古怪得很。

  有一瞬间她想冲出去找苏辞把话说明白,可这冲动一闪即逝,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以苏辞的理性,就算有事发生,也绝不会主动告诉她,何况,这番推测仅仅是她一厢情愿,是她不甘心这样放弃还对这段未能开始的关系抱有非分的念想。

  手机摔坏了,没法开机,颜初毫无睡意,坐在床上发呆。

  看着时间走过晚间十一点,她摸下床到洗手间去,先冲了个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接了盆凉水,整张脸埋进水里十来秒。

  再抬头时,镜子里的人两眼通红,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结成一缕缕一串串直往下淌。

  她擦干脸上的水渍,拨了拨刘海,一头长发披散下来,显得肤色异样苍白。

  稍稍平复了呼吸,她回到房中,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裙,外边罩着外套,光着两条腿抱了个枕头就去敲隔壁的门。

  女人拉开屋门,见到女孩儿如此狼狈的样子大吃一惊:“小初?你怎么了?”

  “苏姐姐,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颜初瘪着嘴说出这话,眼眶通红,泪水哗的就落了下来。

  她脸色奇差,身上衣服少,站在走廊里冻得瑟瑟发抖,模样可怜极了。

  今晚夜色很深,没有穿过窗户的月光,走廊上也未开灯,视野内全是黑漆漆的,颜初形单影只地站在门口,显得格外凄凉。

  苏辞心里没由来一揪,自责地想道,小朋友刚刚经历了一场变故,虽然有惊无险成功脱身,但这件事肯定给她留下了极重的阴影,她的确不该留颜初一个人在房间里。

  女人二话不说,拽住颜初的胳膊拉着她进屋,让她坐在自己床边,将被褥裹在她身上,正要转身去给颜初倒杯热水,不料小姑娘突然用力拽住她睡袍的衣角。

  “别走。”颜初哽咽的声音因为浓郁的哭腔变了调,“别走,苏姐姐,我害怕,别留我一个人。”

  “好,我不走。”女人温声答应着,在颜初身边坐下,伸长胳膊将颜初半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发顶,“别害怕。”

  颜初身子轻轻发抖,被苏辞揽着,她顺势窝进对方怀抱中,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不经意靠了过去,手脚都规规矩矩。

  身旁的女人也没发觉不妥,一下下轻拍颜初,语调轻缓而温和:“你不是一个人,别害怕。”

  “嗯,谢谢苏姐姐。”颜初点头,声音沉沉闷闷的,情绪低落。

  离得近了,不仅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还有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这样的情形下,苏辞也不知如何宽慰颜初,屋内一时没人说话,静谧得只有女孩儿不时抽噎轻泣的声音。

  小姑娘找来之前,女人还未入眠,屋里没有关灯,床头柜上放着本新书,书签从扉页中露出一小截,也不知正文到底翻过没有。

  过了十来分钟,颜初的心情稍稍平复,这才又说:“打扰到苏姐姐休息了,对不起,我坐一会儿就走。”

  身旁女人叹了口气,提议:“不如……今晚你就睡这里。”

  颜初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可是,我住这里的话,苏姐姐就没地方睡觉了。”

  “没关系。”苏辞揉了揉颜初的脑袋,声音低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在这里陪你。”

  女孩儿扬起脸来,一双莹润的眸子泛着浅浅的水光,认真凝望着女人的眼睛,问她:“真的吗?”

  苏辞一瞬间有些晃神,感觉颜初这句问话好像饶有深意,但再细看,小朋友的眼睛干干净净,眸子里的希冀柔软又单纯,她自嘲果然上了年纪,总爱用成年人的视角揣摩未成年的心理。

  哪怕颜初再聪明,她终究是个孩子,刚刚劫后余生,哪里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

  “真的。”苏辞态度坦诚地回答。

  小朋友晦暗的瞳孔里浮现出些许光亮,星星点点的,叫人心里蓦地触动。

  结果下一秒,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颜初窘迫极了,一头扎进女人怀里把自己藏起来。

  苏辞面露微笑,任她撒娇,等那阵害羞劲儿过了,才催促她说:“快些到床上去,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小姑娘从善如流,起身钻进原属于女人的被窝,抓着被子边缘一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见小朋友情绪好些了,苏辞才稍稍松了口气,替颜初压实被角,温声道:“我出去给你接杯开水,马上就回来。”

  颜初从被子下面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小鹿似的点点头,模样娇俏,可爱极了。

  女人又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这才起身推门出去。

  苏辞没让颜初等太久,只两三分钟,她便端着杯温水回来,递给颜初喝了两口润喉。

  她把房间的灯关了,留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然后从另一侧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颜初身边。

  一米八的大床躺下她们两人绰绰有余,苏辞只占了床铺一角,与颜初隔了半米,中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颜初没再紧赶着往苏辞身上靠,在女人明确表态之后她们还能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已是意外之喜了。

  而这难得的独处机会,是她狠心利用了苏辞的善良和温柔换来的。

  她不能得寸进尺,徒惹难堪。

  女人背对着颜初躺下后就没了声音,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连彼此清浅的呼吸都能听得清。

  颜初猜苏辞其实没睡着,就像她此刻,心里装了沉闷的心事,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大石,脑子清醒得很,根本无法入睡。

  而且,或许以后都再难有这样的相处的时刻,她不甘心,亦舍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她动作极轻地翻了个身,面朝女人的背影。

  柔和昏暗的暖光灯下,女人与她盖着同一方棉被,从肩膀到腰身,曲线柔和而流畅,她微卷的长发散在白净的枕头上,发隙间露出一只白润的耳朵。

  连这背影都是极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