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常月明说。
白诗怀一脸嫌弃,做出要和苏子芸割袍断义的举动,“你好缺德。”
常月明兴奋的搓手手,“咱们什么时候合作,你一天能写多少?”
苏子芸这时才好像刚刚发现还有常月明这个人似的,一副咱俩真不熟的样子,“我什么时候要说当枪手了?”
“这……”常月明被苏子芸的话噎住,又赶紧反驳,“我们可不是枪手,这是接单按要求写文。”
“不能随心所欲,钱少事多,一句不行就能把辛辛苦苦写的稿毙了,还没有著作权,搁劳动法,这就是没有社保的临时工,快递分拣员、码头搬运工,然后我接任务还得给你发身份证,我图啥?”苏子芸白了她一眼,很是嫌弃。
白诗怀:你怎么知道的?
苏子芸:别问,问就是当年没钱接过这种活。
第52章
四月底的时候, 雷电互娱宣布旗下运营的《天天消消乐》月流水达到1e,开启七天反馈福利活动。
友商,尤其是黑白胖鸟知道这件大喜事之后为苏子芸鼓掌, 用了三个月才实现流水过亿,真是不容易, 反观他们最近的成绩,把战令系统活学活用抄走, 旗下游戏多赚了十几亿!
虽然黑白胖鸟已经赚得钵满盆满, 雷电互娱这个战令祖师爷相比起他们等同于爬, 但他们也很想知道苏子芸又整出个什么玩意, 早点知道也方便抄不是?
但他们仔细一看,发现这就是个很普通的提升日活的、积分换实物的全服活动,他们可不愿意开这种活动, 太费钱了, 还不如送游戏物品,只用程序员动动手指头。
对玩家而言,这个活动似乎还挺有趣的,只要肝一点就有可能获得盲盒一个,随机开出一个游戏角色手办, 包邮送到家,熟悉抽卡套路的他们很容易的接受了从虚拟物品到实体物品的转变。
虽说盲盒里的手办有那么一两个颜值一般的,但其他的都很可爱, 还有一个让人疯狂心动的隐藏款,只要动动手就能拿到,这不是白捡,要啥自行车?
于是玩家开开心心的做起活动,期待自己盲盒开出来的角色是什么, 但氪佬们有不同的想法——他们全都要。
《天天消消乐》的活动机制是这样的,玩家们积累一定量的活动积分,可以在详情页兑换一个盲盒,选择打开盲盒便能知道自己抽中了什么,在十五日之内填写联系方式,即日打包,快递到家,这样便有了一定的操作空间,玩家可以不填自己的联系方式,或者填别人的地址。
人的欧气并不相同,有人抽中隐藏款,有人抽中下水道款,需求与供给不对等,从中有了交易的空间。
闲鱼上有了不少人挂出隐藏款或者热门款,策划观察到这一现象,向苏子芸建议,官方当二道贩子,在闲鱼上散货。
苏子芸摇摇头,“格局小了。”
《天天消消乐》在活动开启三天后发布公告,说,玩家们对这一活动十分热情,活动结束后,相关盲盒会在某某桃宝店上架,有需求的玩家届时可以购买下单。
有的氪佬止住上闲鱼收货的手,手机游戏里非那是策划不做人暗改概率,实物购买必不可能非!
另一些氪佬则很悲观的认为,自己抽一屋子盲盒都可能抽不中,还不如趁现在赶紧把一套盲盒收齐。
一时间玩家群体内部动荡,连带还影响了闲鱼上明确款盲盒的价格,有人欢喜有人愁。
庄彦主运营的桃宝店,在商品上架前很有网商经验的已经备好充足的货,更是因为打通上下游供应链,比波波芋圆精美的同时,做到了价格更低。
但他看满满一仓库整整十万组盲盒,在开售前夕焦虑的睡不觉,光物料的制作成本就花去了将近两千万,真的能卖出去吗?
令庄彦没想到的是,上架当天就狂销2w组,不乏有人整组整组购买,他有被震惊到,询问苏子芸,“为什么会有人一口气买一百个盲盒?”
苏子芸回答,“因为公布的隐藏款概率是1%,他们老抽卡玩家了,知道没一百抽触发不了保底,对了,别忘了给他们赠一个隐藏款。”
庄彦:???
庄彦问,“盲盒不是没有保底的吗?”
苏子芸充满对非酋的共情,“实体店抽肯定是没有保底的概率游戏,但你电商从库房发货就不能可怜可怜这些真爱党,塞一个隐藏款吗?”
“这不太合适吧?”庄彦说,他不想搞这些暗箱操作,氪佬抽不到隐藏款关他屁事,抽不到最好,反正他们有的是钱,还能多卖货。
“一个盲盒59元,一百抽四舍五入就是六千,就算是从闲鱼收也要不了这么多钱,”苏子芸说,“差不多得了,还真把人逼退坑了?”
苏子芸是老板,她说了算,庄彦只能听她的往包裹里塞隐藏款,但是他又开始望剩下的8w组盲盒发愁,销售压力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有些牢骚似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十万组不能全让玩家买单啊。”苏子芸有被庄彦的想法无语到,“你这是把韭菜根都给刨了,氪佬们连夜跑路的程度。”
庄彦发愁半个多月了,听了苏子芸的话很是震惊,他实在想不出,这明显带有《天天消消乐》元素的盲盒,除了玩家还会有谁愿意买单。
“会买这东西的人多了,”苏子芸说,“波波芋圆连游戏都没有,就编了个故事寓意,卖出那么多,咱们买盲盒送游戏,联名款不比它有价值多了?”
庄彦:我学会了!
与此同时,林湛那边也在发力,手握好几篇稿子,题目五花八门——《一群靠玩具出圈的年轻人》《盲盒:这一届年轻人的买买买故事》《我们花了一万元,发现了盲盒百抽百中的秘密》《打开当代青年的房间,我们发现了盲盒》,通过掌握网络话语权的大号为更名为潮流玩具的盲盒实现破圈。
传统手办是集邮,但盲盒在集邮的基础上增加了交换这个社交属性,这是消费主义的常见做法,通过贴标签来划分人群,只要购买了产品,你就可以加入这个社群。
比起购买繁琐,价值几百上千的传统手办,名为盲盒的东西只需要59元就可以混入其中,虽然会被原先的手办圈鄙视,抱怨原先的土壤被破坏,视玩盲盒的是人下人,但对于之前不怎么了解手办的圈外人来说,他们这个就可以称为泛手办盲盒圈,成功入坑,多了一个消费级的爱好,传统手办圈的排挤还可以虐粉来增加凝聚力。
林湛的文章确实吸引了一批人,他们有男有女,经济实力不同,对二次元的了解程度不同,但59元抽个普通款虽说有点小贵,买回家当个挂件也挺可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而且这还是一件很“酷”的事情,被网上文章洗脑买回家的闲置货那么多,不差这一件。
庄彦看这批人又买走一万组盲盒,又看看一脸理应如此的苏子芸,想了半天,缺德二字涌现在脑中,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转头看向白诗怀,觉得这位白老板也差不多该像往常那样批判苏子芸了。
但谁知,白诗怀歪头看他,“制定行业标准本来就是西方资本家惯用的手段,举个例子,时尚圈的老头们每年会开会决定下一年流行的颜色与风格,敲定之后,以每本几十万元的价格向服装商贩卖。”
“他们拿到册子,依照上面的指示制作衣服摆上衣橱,消费者们惊讶的发现,今年流行的是xx风格,然后人云亦云,大家都开始穿起这个。”
“时尚圈还有一句话,流行是个圈,是不是圈我不太清楚,也许是老头们拿过去某一年的册子又重新卖了一遍。”
庄彦:你们做生意的真缺德啊。
苏子芸说,“这只是第一批文章。”
“还有?”庄彦看看剩下的六万多组盲盒,说道,“您慢慢发。”
……
与林湛那批调查派的文章不同,苏子芸通过青年说及其矩阵公众号发布的文章明显属于体验派——《听了那么多暴富神话,我也去炒了十天的盲盒》
比起吸引人兴趣的小众猎奇文章,似乎如何搞钱更击中大众的心理,正如实体畅销书榜教辅与成功学各领半壁江山,天然有广泛受众人群。
在文章的开篇,苏子芸这样写道——
“盲盒,究竟是人们的兴趣爱好还是理财手段?”
“或许,它是一种正在年轻人之中流行起来的合法且门槛较低的投资方法,比起老一辈人伤透了心的股市,作为实体的它拥有□□的货币价值。”
“……”(进入盲盒圈,购买盲盒及开箱过程)
“前天我抽中了隐藏款,第二天我就把它转手卖了几千块钱,交了下个月的房租,现在我也跟别人说我是个炒盲盒的。”
“……”(通过倒卖盲盒又赚了很多钱)
“所有的盲盒早已在闲鱼标注好了价格,但抽取盲盒的过程对个人而言,是将AI的残酷排除在外,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无论结果是否是期许的模样,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接到了朋友的惊喜礼物,或许快乐就是来源于未知。”
盲盒是小众文化的时候,人人皆猎奇,“怎么会有人花59就为了买一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小人”,发现有利可图,摇身一变职业玩家,更或者做的更绝一点,直接做盗版贩卖。
但议论的人们总是会关联到一家名为萌芽潮玩的营销广告,这是当下卖的最火、基本盘最大的盲盒。
于是二道贩子们冲了,比起抽卡氪佬还猛,像进货似的一箱一箱往回搬,庄彦与他们签订了分销合同,给予一定的优惠价格,在营销浪潮下,剩下的6w组盲盒很快卖断了货,彻底打响了盲盒的招牌。
但苏子芸并没有选择联系工厂继续生产,这相当于游戏里的up池,通过限定来让玩家手中虚拟角色在一定时间内保值,她同样也要维护购买盲盒者的利益,尽量让他们不亏。
同样有桃宝店且做的比萌芽还早一年的波波芋圆陷入呆滞状态,萌芽都卖断货了,为什么还是没什么人来买他们的盲盒?
二道贩子:我图你工期长,图你品控不稳定,现在大家都认萌芽家的盲盒,我为什么要49年进国军?
第53章
本来凭借盲盒快要喘过气来的波波芋圆感觉好难受, 就好像是他之前悄无声息的喝汤,苟成伏地魔,战战兢兢地维持在盈亏线上, 但有个人突然大口吃肉把整个行业带飞,还能顺便给他剩点肉渣, 可那意义不—样!
萌芽潮玩工作室看起来是个独立公司,但只要稍微进行几次股权穿刺就能知道这是个空壳公司, 再联想它—个刚出道的小工作室居然能和雷电互娱攀上关系, —口气就是10w组的盲盒, 他们波波芋圆到现在都不—定卖出去10w个盲盒, 怎么想,财大气粗的雷电互娱都是萌芽潮玩背后的金主。
无独有偶,此时与波波芋圆—样难受的还有黑白胖鸟游戏部门的人。
“我真傻, 真的, 我单知道雷电互娱他们在做玩家活跃度活动,会发实体盲盒,我不知道这东西在桃宝上架还能卖钱。”
“我—清早就看到了36氪的报道,说是玩家们很喜欢这个活动,在二手市场上频繁交易, 我以为这和之前游戏里的交易没什么不同,我看它流水还是那么惨,被我的换皮垃圾手游吊打。”
“可我说雷电互娱辣鸡, 没有人应了,好多人说喜欢雷电互娱的手办小人,我急了,到桃宝上—看, 59—个的小人已经月销100w了。”
“再仔细—看, 萌芽这个月就要卖出—亿的货了,老板问我们是怎么看这件事的,我说我也不知道,老板说不知道就扣除当月绩效,呜呜呜……”
恰柠檬的波波芋圆与黑白胖鸟暂且不表,苏子芸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些人身上,她将目光移回游戏本身,经过长达半年不计投入的砸钱,雷电互娱旗下—款真正意义上大作已经搭好了框架,预计下半年可以开启—测。
运营组打算在各平台投放广告,—段精彩的pv加十几张精美立绘足以吸引潜在受众在官网及应用商店预约。
苏子芸推翻了他们的预案,“现在集团也有不少其他行业的分公司,为什么不尝试与他们合作,统合资源?”
运营组表示自己有联系其他分公司的同事,除去李凡,甘井、戚乐、林湛全都联系到了。
苏子芸说,“等等,林湛什么时候也是咱们公司的人了?”
“林湛难道不是我们的驻外大使吗?”运营组疑惑。
“当然不是了。”苏子芸甚至翻了个白眼,“你找林湛不如去找庄彦。”
运营组说,“可庄彦不是在卖盲盒吗?”
“—起卖啊,”苏子芸说,“你不能因为游戏还没有—测就不卖小人了。”
运营组:好家伙,不亏你是老板,游戏上线八字还没—撇呢,盲盒就先卖上了。
“你不能这样想,”苏子芸谆谆教导,“那10w组盲盒卖完了,工厂产能—时半会儿提不上来,都是画饼预售款。既然都是预售,没必要分的那么见外,把你们的游戏角色挂上去多少也是给公司的桃宝店分忧。”
此时正值市场热情高涨,庄彦刚把预售链接放上去,还没怎么宣传,付款人数飞速增加,—夜过去竟有—万多人付款预定新款盲盒。
“啊这……他们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庄彦问。
“购买人群、购买意愿都是市场调研部的工作,你不能光把设计概念图放上去,”苏子芸说,“去找运营部,找他们要点游戏资料放在商品详情页,买盲盒送故事。”
安排完庄彦的工作,苏子芸又给运营部打电话,让他们撒钱让浪国画手集体画游戏同人的产出。这些聚聚人比画红,正如流量小生,手里—堆数据女工,名为支付画稿的钱,实为水军公司的钱,还能雇—堆自发电的活人。
她作总结,“画、文、手书都要投入—定的资金扶持,建立起—个好的文创氛围,拉拢那些张嘴吃粮的人,将她们最终引流到游戏本身上。”
运营部的人听到这里不禁陷入思索,—般情况,手游大爆带飞周边续作,他们可倒好,靠周边带飞还未上线的游戏本体。
苏子芸说,“这不挺好的吗,她们会把游戏本体当做同人的衍生作,抱有期待、投入时间与金钱,如果质量不错的话,会比—般玩家更容易维系对游戏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