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裕你年最长,又有封号在身,行事却如此无法无天,来人,掌二十手板!”
“皇兄!皇兄!磬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与八姐姐玩闹,皇兄就饶了妹妹这一次吧!”
华裕公主楚磬一听要罚,顿时慌了神,一旁的锦熙公主楚瑟见状小声开口:“皇兄……华裕姐姐不是有意……”
“还有你!你能好到哪去?还有脸替她求情!来人,同罚!”
楚时慎指了指对面三人,“如若再让朕看到一次,通通滚去老皇宫反省,到时就是太后、太妃说情也没用!”
叶久瞄了眼亭子,摇了摇头。背后有靠山的就是不一样,罚都要看着面子。
忽得眼前闪过一个翠绿的玩意,被跪着的宫人的裙摆挡住了半片。
叶久轻脚走过去,弯腰捡起,发现是一个竹制的九连环。
她皱了皱眉,九连环?
这东西解起来虽不复杂,但若出现在八公主身上,那就有点违和了。
叶久朝八公主递了递,“公主找的可是这个?”
八公主似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低头找着。叶久无法,只好伸手拦了下,把九连环递到了她的眼前,“公主?”
八公主终于有了反应,她脸上一瞬间欣喜,却在伸手的时候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怯怯的看着叶久。
叶久见眼前的女孩这样小心翼翼,看来在这宫里吃了不少苦头。
“我不是坏人,拿着吧。”
八公主这才又伸出手,从叶久手中把九连环拿了回来,紧紧握在手里。
“时堇。”
楚时慎处理完那几个熊孩子,转身便看到叶久和自家小八两手交叠的美好瞬间,他昂着头走过来,哼了一声,“干什么,还想钓我家小八?”
叶久白了他一眼,“陛下只是请我来看戏?”
楚时慎示意旁边的小宫女扶着八公主,几人往八公主的寝宫去。
“自然不是,房卫宏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叶久抿抿唇,“府上礼收的不少,该来的却一件没来。”
楚时慎闻言皱了皱眉,“此事急不得,现下户部之事要紧,至于朱阁的事,过几日太后欲开斋礼佛,晚些时候有家宴,你一并参加吧。”
叶久明白楚时慎的意思,现下前太子贤王、三皇子沐王都不在朝堂,俩人不是哀思过度病了,就是积劳成疾起不来床了。
总起来一句话:六弟你行,哥哥看好你。
但总歇着也不是个事,于是太后便给了双方一个台阶,到时候这么一进一退,就又是哥俩好的大圆满局面。
叶久应下了,看着面前不远处八公主一瘸一拐的身影,道:“八公主一向在宫里这么受气?”
楚时慎叹了口气:“自我十岁离宫去了南疆,宫里就只剩小八一人,寄人篱下,怎能好过。”
“那华裕,是郑太妃的亲女,宠的无法无天,对小八百般不顺眼,父皇本欲她们姐妹二人相携相扶,才给华裕取了磬这个字,没想到还是辜负了父皇的苦心。”
叶久抿抿唇,笙磬同音,到头来却是相煎太急。
“八公主为什么会拿着九连环?”
楚时慎顿了顿,摇摇头:“听她身边的宫女说,小八最喜欢玩的就是九连环,虽然总也弄不出来,但就是不离手,去哪都带着。”
叶久闻言点点头,原来拼不出来,那倒也能说的过去了。
楚时慎看着八公主的背影,微微叹息,“朕平日政事繁忙,鲜少顾及到她,时堇若是得空了,可以来陪她坐坐,我瞧着她对你倒没那么戒备。”
叶久:???
沈十你个鳖孙又给我塞任务?传说中的加量不加价???
叶久抬头看了眼宫门,朝着楚时慎拱手,“微臣这边走顺路,就不陪您和公主回去了,微臣这就先撤了。”
楚时慎看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顿时气笑了:“顺个屁的路,看不绕死你。”
……
在叶久走了个把小时才出了宫门时,心里已经快把楚时慎骂死了。
作为一个皇宫,不知道多开几个口吗!!
等她绕到后门,高配看门大爷殷勤的告诉她,外臣麻烦前门走,慢走不谢。
叶久:*@%&@*……
于是等她找到胡秉的时候,差点没跪下。
“小侯爷!”
胡秉看见叶久格外开心,他跳下置货台子,兴奋的拉过叶久,“小侯爷你快看,咱那记名捐粮的告示一贴出去,这立马就有人送来了粮食。”
叶久两手拄着膝盖,干喘了两下,“是…是吗……哪家的?”
胡秉翻了一下账簿,“桥南三石,惠顺五石,哦对这个,十八米庄,五十石!”
胡秉指了指自己身后,“这些就够一个县十日的口粮了。”
叶久听见熟悉的名字,便直起身来,“十八米庄?”
胡秉点点头,“是啊,就街口那家,怎么小侯爷认识?”
叶久点点头,“当时在临江县,也是这个十八米庄,出了不少的力,以至于现在临江是几个县里情况最好的!。”
胡秉闻言笑了下,“这十八米庄倒是个聪明的,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如今临江县脱颖而出,知县受责最轻,自是会感念十八米庄的援助之情,那其在县里算是彻底扎稳了脚。”
叶久拨弄着米粒,“嗯”了一声,“对了,给灾情周边各县的策令都送去了吗?”
胡秉连忙应声,“已经快马加鞭去了,小侯爷,你是怎么想到多地同时募粮的?”
叶久僵了一瞬,她能说是某剁手app上一排红色发亮黑体字:“全国19仓,闪电发货!”让她脑子布灵一下的吗。
“嗯,随…随便想的。”
胡秉眼里又换上了晶晶眼,扯着叶久的袖子,“小侯爷,你……”
叶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滚。”
“公子。”
叶久转过身,只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正站在她的身边,弯着身子,“萧大人请您过去。”
叶久看他的样子便认了出来,连忙与胡秉告辞。
走出半条街后,她才问道:“东绯,是不是找到了?”
东绯点点头:“在福谷饭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听了一天电视,不知道说什么,惟愿山河无恙,再无国殇。
第185章 吃醋
叶久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福谷饭庄。
就算那日去过,明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看着昏黑屋子里完完整整的一套熔炉,叹了口气,“莫濡,通知大理寺和刑部吧,此案要结了。”
萧栏枫命人把东西抬出去,接话道:“刑部尚书向来和郭大人不对付,怕是未来几天京城的街口又要血流成河了。”
叶久环看四周:“即便没有过节儿,单单是为了平民怨,陛下也不会轻饶了他。”
她忽得想起什么,“莫濡,刑部尚书是个怎样的人?”
萧栏枫抿抿唇,“张大人手段严厉,一般不会心慈手软,素有铁面之称。”
叶久闻言兀自想着,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初祁家的案子便是由大理寺审判,刑部复审执行的。
若是说刑部秉公执法,手段严明,那么祁二哥……
“小久?”
叶久被叫的一愣,抬头茫然的看着萧栏枫,“怎么了?”
萧栏枫莫名其妙:“我还要问你怎么了,人都走光了你还傻站在这做什么。”
叶久反应过来,连忙道:“哦,我在想这个福谷饭庄,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栏枫想了想,“此事是掌柜的和户部尚书勾结,除了那些工匠,其他人皆不知情。这些人命可留,就是酒楼肯定要封了。”
叶久点了点头,“那这样,我想留个人。”
萧栏枫啊了一声,“什么人?”
“他家厨子。”
……
叶久回到府上时,看到了多日未见的白间,还有消失了更久的南渊。
“公子!”
南渊明显晒黑了一圈,叶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黑人是谁。
“堇儿回来了。”
白间看见叶久,眉眼都带了笑意。
叶久拱手,“白叔好久不见。”
南渊瘪了瘪嘴,“我更久没见好不好。”
“南渊,不得无礼。”
直到这声低沉的嗓音响起,叶久才发现南渊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深棕色的袍子配着黑色的腰带,从气势到言语,除了长相,简直就是第二个白间。
“北宵见过公子。”
叶久恍然大悟,原来是四通的老大哥,北宵。
自她从东绯嘴里套出来的,四通之中北宵最长,善管家布局,东绯其次,善搜寻打探,西凝排第三,善刺杀暗访,只有南渊,小崩豆一个,结果却是最善武。
四人之中,南北在明,东西在暗,是这些年来白间最得力的手下。
看着南渊吃瘪的样子,叶久没来由心里一阵舒爽,她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无妨。”
“白叔,你们都去哪了,也不知会一声就跑了。”
白间笑着喝口茶,“这不是给你寻贺礼去了。”
叶久一听来了精神,礼物惊喜什么的,那太香了!
“北宵。”
北宵俊朗的面孔没有多少波动,点了下头便抖开肩上的包裹。
叶久眼睁睁的看着里面从闪闪发光的金子银子玛瑙珠子“嘭”一下,变成了安安静静躺着的几个蓝本子。
粉红梦醒了,她的心也碎了。
“就这?”
白间扬了扬下巴,“打开看看。”
叶久有些疑惑,依言拿了过来,只翻看了几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受灾县接粮和发粮的账簿?!”
白间但笑不语,叶久连忙翻开其他几本,几乎囊括了这次所有受灾严重的县,甚至还有一本是县令记录“上供”州府的银钱记录。
叶久觉得手中千斤重。
这些本子递上去,从户部到地方,这一溜儿的官员都要大换血了。
她看向白间的目光都变了。
看来白叔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个局面,所以趁地方还没得到消息,就先下手为强,把他们造假的证据先拿到手。
“白叔,你这也太黑了吧。”
叶久哭笑不得,“现在那些个县令估计日日不能安眠了。”
白间笑得和蔼,“既然给堇儿的礼,自然不能小了。”
叶久回头看了看北宵和南渊,“你俩干的?”
南渊憨笑两声,北宵只微微点头。
“干得漂亮!”
看叶久把账本收好,白间又道:“我听闻户部尚书已经下狱,京中可有异动?”
叶久眉头微蹙,“户部尚书案子基本上结了,只不过她后面连襟之人没有动。”
白间想了下,“堇儿说的是褚家。”
叶久点点头,“曾有人派杀手销毁证据,我怀疑是褚伯父。”
白间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褚伯父早年是颖州知府,后来经诚王谋逆一案,检举有功,才入京做了京官,后又一路升至太尉。”
叶久不明所以,“诚王谋反?和此事有什么关系?”
白间顿了顿,声音忽得沉了下来:“你被虏丢失,恰恰就是诚王谋逆之时。”
叶久吃了一惊,她只知道林时堇当年下落不明,却不知道竟是和诚王谋逆有关。
“诚王是谁?”
“先皇的胞弟,楚怀。”
白间顿了顿,“你褚伯父检举之事,不止与当年破府有关,还与你父亲战死岭南之事有干系。”
叶久觉得自己踩了好大一个雷,她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隐约记得,当时白叔有说过林将军在兵败岭南之前,时逢堇儿的生辰,那时频频捷报传来,后来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战败。
“诚王谋逆之事和林将……我父亲有关?”
白间知她想到了那些事,摇了摇头,“诚王一事涉及皇家之事,碍于皇家颜面,并未公之于众,是以现在只能是猜测。”
叶久皱紧了眉头,这件事情好像看起来结束了,又好像是刚刚开了个头。
“这样算下来,你褚伯父算是镇远侯府的半个恩人,这些年也没少照拂侯府,可以说若不是先皇、褚家和一众将军旧部,侯府可能撑不了这么些年。”
叶久闻言彻底沉默了。
褚家于镇远侯府有恩,甚至在袭爵之事出手相助,他没必要此时故意阻她的路。
虽然他与郭文信有姻亲关系,但铁匠毕竟只是个跳板,纵然杀了他,不过少个证人罢了,那郭文信也是凉透了。
如此说来,那到底会是谁横插一脚?
叶久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面色有些难看,“我会再探查清楚。”
……
竹园。
祁韶安从书房出来,便见着卧房门正开着,她心下一喜,没想到阿久这么早就回来了。
“阿久?”
祁韶安走进房里,轻声唤了一声,但没人应答。
“阿……莲清?”
祁韶安绕过博古架,才发现莲清正站在衣柜旁,整理着什么。
“谁让你动这些的?”
祁韶安快步走过去,看着莲清怀里抱着一摞衣物,柳眉一竖,声音都带了几分冷意。
莲清登时吓了一跳,衣服差点掉到了地上,“少…少夫人……”
祁韶安扫过她惊吓的神情,目光落在柜子里,见莲清只翻动了叶久的外裳,并没有动里面的贴身衣物,心下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