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失仪又失礼的事可不正常。
仔细看看白姑娘,眼皮子发红,再厚的粉也遮不住。王文杰干咳一声,低声问了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吧?
新娘子手一抖,手里的捧花差点滚下去,王文杰赶紧接住,“小心了,掉了可不吉利!”
白姑娘没有接,愣愣地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王文杰耸耸肩膀,轻松地反问:“你说呢?你这么聪明,没算到这一步么?”
白姑娘面色不变,大概是化妆品的质量够好,很自然,就是脚步有些僵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文杰叹了一口气,“唉,孩子没爹,很可怜的……”
“你不就是他的爹!”新娘子抢白得很迅速。
“那这个爹当得还真是便宜,一盒录影带就成交。”王文杰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冷笑着挽起了新娘子的手,“进去吧,亲爱的。一屋子人等着看戏呢。你可得争口气,别搞砸喽。”
白姑娘的脚彻底僵住,迈不动步了。
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苗家二舅母忙着拍马屁,本应是主角的新郎倌和新娘子还在外面说着悄悄话,宾客们倒也不着急——都是打年轻那会儿过来的,谁会那么不识趣呢?
新郎倌的脸上挂着宠溺沉醉和幸福的笑,新娘子面色沉静端庄,好一对神仙眷侣。
‘神仙眷侣’的悄悄话是这样的——
“站稳喽,挺胸,抬头,收腹,笑!不对,笑得再甜点,嘴角咬着点儿,就像你那天告诉我说你怀孕了,那样的笑。嗯?怎么越笑越难看了?这样可不行,再来。别眨眼,把眼泪眨出来,弄花了妆就不好了。你表姐不会连这个都没教你吧?笑啊!像狐狸精那样笑!”
白翩翩拼命地想把手抽出来,可是不行,王文杰的手劲实在太大了,捏得她手腕生疼。她的腿发软,若不是王文杰架着,根本站不住。她吓得魂魄都要碎掉了,她从来没见过王文杰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和嘴里的话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个样子真的是太恐怖,用那样甜蜜的笑容说着那样恶狠狠的威胁的语言,从齿缝中透出的冷风,像是凶恶的饿兽面对走投无路的猎物,志在必得,决不放过。
白翩翩像被饿兽死死盯住的绵羊,一动也动不得。她笑着,不由自主地笑,心惊胆寒地笑,拼命地要把眼泪咽回去地笑,全身的肌肉都痉挛了,脸部的神经紧张得要断掉。她笑得好疼,好酸,好辛苦,她不想再笑了,可是不行,身边这个笑得开心的人在盯着她,带着她笑,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婚礼的殿堂,走向饿兽的猎场。
第198章
婚礼进行曲的节奏像是追魂的丧钟,白翩翩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手腕的疼痛,大颗的泪珠滚下来,打湿了雪白的婚纱。
司仪在台上卖力地撑场子烘托气氛,啊,新娘流下了幸福的泪水!新郎的笑容多么欢乐!让我们祝福,祝福这对幸福的新人!
场内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迎接‘幸福的新人’。
王文杰一只手紧紧攥着新娘的胳膊,另一只手摸出了手帕,温柔地拭去新娘的泪水,宠溺地低头耳语:“别哭,宝贝儿。该哭的是我啊,还没结婚,就平白无故地戴了顶绿帽子。”
新娘的脸涨得通红:“你没失忆!”
“这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新郎官的口气依然是温柔宠溺,“就算你想不到,你表姐也不是好糊弄的。更何况——我压根儿也没指望能糊弄过去。”
“可是、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你……”白翩翩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内心的恐惧和惊异已经快把她击垮了。她一直以为眼前的这个人是被她玩弄于手心的一个玩偶,可万万没想到,不倒翁也可以变成了恶魔,一口吞吃了她。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不该把那盒录影带留下来。如果没有那东西,我大概永远也不敢确定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说了要负责,就一定会负责,你何必再捣鼓出那么个东西来,不就是怕我反悔么?”王文杰的脸柔情似水,眼睛却冒出了火,手攥得愈发地紧,“老子最恨被人威胁!”
是的,当他在林烨那里看到那盒录影带的内容,立刻就判断出了那些画面的真假——活了小三十年,对自己的身体再熟悉不过。那些移花接木的手段,半真半假的片段,明显是昏迷的自己和一些冒牌货演出的半遮半掩的戏码,让他恶心。而这样被人玩弄于指掌之间,让他出离愤怒。
白翩翩现在的脸色跟她的姓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原本排好的那些戏码忽然完全颠覆,她根本连台词都不会说。
新郎和新娘,就这么肩并肩手拉手,一步一步,走进了会场,走上了台。新郎英俊潇洒又大方,新娘纯洁美丽又端庄,天生一对地成一双,多么幸福美满的一对……高价请来的司仪果然有职业素养,不论新郎的脸怎么黑新娘的脸怎么白,长篇大论丝毫不受影响地没结没完。
台下的众位亲朋来宾显然也并不在乎新郎和新娘的脸色是黑还是白,大家一门心思地等着仪式快快结束酒席早早开张赶紧填饱了肚子拉倒。
主桌上,王志文还在喝茶,燕飞和王其实端着肩膀看戏,包娉婷笑眯眯地跟她哥商量——你儿子这婚要是结不成的话,红包能退给我不?包仁杰终于开了口——不行!
那边厢,刘公子显然是被苗翠花的马屁拍得有点不耐烦了,面色阴郁地自己倒了杯红酒在喝,鹰隼一般盯着台上。苗翠花于是转回头跟朱副市长聊起来,聊得很投机,兴高采烈,格格地笑,丝毫没有了高干子女的矜持范儿。
喜乐的锣鼓点敲得梆梆响,一声一声地催促,司仪的废话终于说到了点子上——新郎王文杰,你愿意娶白翩翩为妻并且爱她、忠诚于她,无论贫穷或是富有……
白翩翩失声尖叫——不!我不愿意!
王文杰愣了一下,喂,他问的是我……
显然,白姑娘抢了王文杰的台词。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完全地、彻底地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不!我不愿意!不愿意!
很有职业素养的司仪似乎是司空见惯,居然一点不惊讶,两手一摊耸耸肩膀,不愿意就不愿意呗,你哭什么啊……
“我反对!”
一声响亮的怒喝从门口传来,众宾朋震惊地转头——林局长一身戎装,威风凛凛。
会场顿时炸了营,司仪的一句话代表了广大群众的心声——靠!抢亲也不至于出动警察吧!
可惜,林局长也抢错了台词。其实也不算错,毕竟司仪刚才问的的确是新郎倌,可是现在大伙儿一致以为林烨要抢的是新娘子。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以为,至少坐在主桌的几位都很清醒。王志文把茶杯重重一放,顿时红光满面掩不住的喜上心头,“来了!”
众宾朋看在眼里,都知道王老大人对儿媳妇不甚满意,看起来早就盼着有人来闹事——八成根本就是预谋好了的,谁不晓得林烨是王老头儿的接班人呢。
燕老师哼起了《牧虎关》:大战场见过了千千万,何况小小的牧虎关。不叫尔看尔要看,不叫尔观尔要观,哗啦啦打开了咱们大家看……
这,就是打将钢鞭,要过关。
显然,这是唱给王其实听的;显然,这二位又是来习惯性看戏的。
苗翠花柳眉倒竖,冷冷哼一声,苗老板连忙起身迎客:“呀,林局长!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来来来,请上座!”
林烨也冷冷地哼一声,免了,我不是来作客的!
“不是来做客的也没关系嘛,”苗老板见风使舵从善如流,对答得体面周到彬彬有礼,完全看不出是捡破烂的出身,“今天舍妹出阁,来者都是客,您进来喝杯喜酒再走!”
林烨说我也没打算要走呢。
苗青面不改色顺口答音:“不走?好啊!正好,我来介绍一下,今天的主婚人,刘……”
“刘强,刘公子,不用介绍,我们是老相识了,打小就认识。”林烨冷笑一声,“别来无恙啊,刘大哥?”
刘强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托老弟的福,我过得还不错。就是惦记老弟你啊,我天天烧香拜佛,就盼着老弟你硬硬朗朗的,咱哥儿俩好好叙叙旧。”
“彼此彼此,”林烨说着话,不忘记向后勾勾手指头,“我天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呢,还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话音未落,林烨身后闪出荷枪实弹的一队人马,迅速地封锁住了各个出入口,“原地别动,我们要挨个登记身份证!”
台上,白翩翩面无血色地要晕倒,被王文杰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和司仪一起把新娘子往边儿上抬,司仪一边抬一边还埋怨王文杰:“我说你也是,跟谁抢媳妇不好?偏跟警察局长抢!这下麻烦大了!”
刘强变了脸,“林烨你要干什么!”
林烨摸摸鼻子,“不干什么,例行公务,请各位配合一下。”
刘公子怒极反笑,“林烨,你是吃了豹子胆吧!”
苗老板连忙打圆场,“都息息怒,息息怒。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