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回家后,我才意识到家里的战火还未平息,我忧心忡忡,但未曾预料更可怕的事也会随之而来,一切只能用戏剧性来形容,我和小絮爱的卑微,爱的艰难!
1.回家后的第五天就是爷爷的70大寿,由于之前家里闹了些不愉快,爷爷死活不肯办寿宴,说什么家人不和,办起来没意思。
爸爸一直劝爷爷办,爷爷老骂他,说如果办他就走!唉!其实我知道爷爷心里还是想办的,只是咽不下那口气,奶奶这时也在旁边打边鼓,加上姑姑们的劝说,最后还是办。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搞成这样子,一点都不开心,毕竟70大寿都不做,还是自己家人面子挂不住。
那些天我和乖乖照常联系,都是聊些小事,他告诉我他爸爸的病已经好些了,他也准备去买火车票,家里的事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毕竟十几天后就开学了,如果可以的话,会来我家玩几天然后再去学校。我很开心,对他说爷爷生日要忙几天,他要我代他送上祝福,我说好,其实我更希望乖乖可以来热闹热闹的。那几天,心里还是听美滋滋的。
很快爷爷的生日到了,大寿的前一天乖乖出门买火车票,他决定在火车站附近的哥哥家住一晚再回去。我一直在忙,我已经长大了,所以家里的很多事都自己上手,爸爸还要外出忙。其实我也挺骄傲的,不知不觉的亲人邻舍有个什么事都找我问,好像都在征求我的意见,哈哈!爷爷自己也忙活着,毕竟是自己的大寿,事事笑脸迎人,早看出来,不想办大寿是假的,人生能有几个古稀年啊!
爷爷的生日那天真的很热闹,我开心的迎接着亲戚朋友,一片欢乐地气息。从早上开始我就没停过,一直在忙这忙那,具体过程也不说了,也差不多就大家想的那样,但我虽然忙,但闲暇之余不忘问候乖乖。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已经买好票了啊,下午就回家啊什么的,我心里只希望他快点来我家。
下午五点多,吃过寿面,客人们差不多都散了,妈妈叫我送舅外公回家。忙了一天都累死了,最后还混个这样的差事,我好不纠结,能有什么办法,去呗!
去之前,我接到乖乖的电话,开开心心的接的,却听到了一句最不想听到的话:“我爸爸死了!”
2.他到这话,我一下子懵了,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心里一片混乱,怎么会这样?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乖乖已经挂了电话,等我再打过去,他已经关机了。
爸爸是中风了没错,但病情还算稳定,吃药打针好一阵子虽不见痊愈但还是有所好转的,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去世了?我满脑子的疑问,但乖乖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当时我都急得不知道啥样了,心里乱糟糟的。
最戏剧性的是爸爸过世的那天正是我爷爷70大寿,我也听乖乖说了,次日也是爸爸的生日,他还计划着要怎么帮爸爸过这个生日,可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用了。
联系不到小絮,但家里还是有事情要忙的,尽管心里很乱,但是也不能对谁诉说了。妈妈交代了送舅外公回家,我还是得去啊!傍晚,我随着亲戚的大部队出了门,一路上老是走神,也不管当时是骑车载着个老人,我记得舅外公一直在和我说些什么,大概问了读大学的事,他老人家说的开开心心兴奋不已,可我只是苦笑着应付。送到了,舅外公留我在他家坐一会,我想反正一时也解决不了心中的问题,所以只好留下和他们聊聊天,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一直在担心乖乖。
后来妈妈给我电话叫我快点回家,我看天色已晚便告别了舅外公一家。回到家一刻也没有消停,一直在收拾残局,搞卫生,整理东西,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几个人做的很累。之间我一直有打电话给乖乖,但是一直关机。还好是比较多,所以也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差不多搞定。
那一整天下来我都很累,加上听到不明所以的小絮爸爸去世的消息,更是身心俱疲。洗了澡,我一个人坐在楼上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看了些什么节目,但是一直忧心忡忡,未能看进去。我几乎是每隔两分钟就打一个电话给乖乖,但始终关机,我的心一直悬着。爸爸妈妈还在楼下和少许客人聊着,我一个人就一直呆呆的看着电视打着电话。
大概纠结到晚上九点半的样子,乖乖打电话过来了,我很激动。他没说话,我问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一直哭,后来还是跟我说了个大概。这两天他不在家,爸爸一个人可能心里压抑的厉害了,分析原因也就是小絮即将离开去学校,然后家里的是没人做,他自己的病又迟迟不好,加上经济上的困难,所以爸爸选择了自杀。具体的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小絮那天下午赶回家时爸爸刚刚喝下药,后来抢救无效死的。对此乖乖多少有些自责,要是他早些回家或许没事啊,或许…。可这些都只能归结于命吧。
乖乖哭着说完,还没等我安慰便说自己很忙挂了电话。
我给他短信:无论发生什么,你还有我。
很久后,他回:你算什么!
我的心像被人撕扯一样的痛,很无奈,但是此情此景,又能说什么呢,都是如此痛苦。我没在回短信,更没有打电话,只是一味的担心着,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是怕乖乖想不开,或是怕我们的关系就此终结,还是……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老天的判决。
很晚,爸爸妈妈上来了,我不能表现出异常,但是又抑制不了内心的痛楚,我还是把乖乖父亲过世的事情告诉给妈妈听,妈妈对小絮家的事早就了解了大概,她开始也为此时伤神难过,但当我提及我担心乖乖时,她到显得淡定了许多,说不用担心的。
我真希望是我多虑了,等事情一过,一切都会好起来!
3.之后的一天我试着给过小絮电话,我低声细语的,他的语气也还好,只是每次都说忙,然后便会挂了电话,我也只能作罢。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我也约表哥去买火车票。我比乖乖的开学时间迟一点,而且离家的距离更近,坐火车的时间更少,所以买票买的更迟些。
那天上午我一个人到了表哥家,他说他上午要忙下午再带我去,由于我不是很清楚买票的状况,只能依靠他,所以就下午去吧!我一直都在担心着小絮,所以上午我趁着有空间接打听他的状况。
我知道小絮的qq密码,索性登了他的qq.我在他的好友中找到了他的哥哥,也就是他去买火车票是留宿他家的堂哥。我看到他在线,于是发过去一个表情,他马上回复一句:节哀!我忙解释道我不是小絮,是他一个玩的好的同学,担心他现在的状况,又联系不到他,所以才想到登他的qq问问。小絮的堂哥也明白了我的初衷,很友好的叫我留了个电话给他,然后告诉我小絮应该没什么事,我稍稍放了心,猜想这个堂哥一定在忙什么,所以也不再打扰。
午饭后,我和表哥正准备出门去买火车票,那个堂哥来电话了。他的来电让我很吃惊,但是也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我们聊了很久,他说小絮家这两天一直在忙他爸爸的后事,他叔叔应该会把事情都处理好,也没有什么必要担心。我也说了我的看法和一些忧虑的问题,他都说没关系,我估计他也猜到我和小絮是真的很要好的朋友,都关心到这份上来了,所以他也毫不避讳的跟我说了很多,还包括以后对小絮多多照顾。最后他说有什么事叫我和他互相联系,我说好,但自那次起我们再也没有联系。
反正我是安心了很多,要的心理安慰已经找到,那天下午也很顺利的买了两张火车票,我爸爸要送我去学校。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乖乖的电话了。街上人来车往十分吵闹,我听不清乖乖说什么,我说可不可以等我有时间再打给他,他说要在下午四点以后。
我很高兴,乖乖还是主动联系我了。所以下午四点,我找了一个很安静的地给乖乖打了电话,在万分期待中乖乖接了我的电话,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多这样了,你也不来陪陪我啊!”我说:“陪,当然陪,马上来陪!”我心里实在很激动,就是觉得乖乖还是在乎我需要我的,那一刻我恨不得马上飞过去他身边。
就是那一晚,我开始计划着去乖乖家陪他。我和妈妈说了一下情况,说的自己必须去一样,妈妈很爽快的答应了,还调侃说你去陪他你自己不怕吗?还有由于快开学了,我的三姑六姨和外婆都说要我去他们家玩玩,到我都一一拒绝,果断的选择去乖乖家。
就在这一晚,我和乖乖聊手机qq聊到很晚,第二天我便果断出发再次踏上那条我本以为暂时不会踏上的路。
4.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发了。坐着相同的车踏上相同的路,我向小絮家前进。
我当时的心情怪怪的,有些兴奋也有些沉重,我不知此去会见到一个什么样的乖乖,担心,忧虑,总之,我的心情无法言表。
做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我又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我到镇上下的车,打电话给乖乖,他说家里没菜了,叫我顺便带点,我说好,然后去镇上的菜市场买了一些乖乖平日喜欢吃的菜。差不多是10点钟,根本没有车去乖乖家,于是我叫了一辆摩的,没有像平常那样和摩的师傅讲价,上车就走。
坐在摩托车上的那20分钟,我心里一直乱糟糟的,终于到了,我又看到那些熟悉的房屋和天地。
“你不来接一下我啊?”我边付钱边打电话给乖乖。
“不来了,你自己过来吧!”乖乖说。
我于是挂了电话,朝乖乖家走去。
我走的小路,转了弯便可以看到小絮的家,就在这一瞬间,我也看到了那张熟悉而期待的脸。小絮蹲在家门前的一个火堆旁,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灰烬,脸上是哀愁是难过,但一看见我还是笑了,明明知道我就到了,他还是有那种惊喜的笑。我走过去,他也起了身,我看到那是烧毁衣物的灰烬,估计是爸爸的了。我在仔细看了看周围,没想到没过多久,真的得用物是人非来形容了。
房子周遭感觉更干净了,没有那没多杂物,也有明显被彻底打扫的痕迹。火堆不止一个,个个都升起屡屡青烟,给人萧条的感觉,有些悲凉。到处都是沉寂,没有一点声响,我叹了叹气走进了房里,乖乖也跟了进来。
我首先从厨房进门,里面也打扫过了,到处都很整齐干净,灶角的柴火也没了,可以见到的只剩一些必备物品。再往里面走,是我们住的杂物间,里面没什么变化,还是我之前住的样子。卧室里爸爸的床已经不见了,应该早已抬出去焚烧了,里面显得空荡荡的,只剩一桌一柜靠在墙边,还有几张椅子整齐的排列。
我和乖乖坐下,乖乖一把抱住我,把头靠到我的胸前,开始抽泣。我轻轻的抚摸着他,没有出声。好久,乖乖平静了下来,开始说话,我们开始交谈,到了后来乖乖还拿爸爸吓我,我想乖乖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也就放心了。
中午,还是我做饭乖乖帮忙,做了很多好吃的,唯一不同的是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吃。邻居家的阿姨来过一趟,对我说:“上次你来时他爸爸还在,这次他爸爸已经走了,造化弄人啊!”说着这些难免伤感,所以我不愿再想这些。
乖乖只说三天后还要帮爸爸上坟,我便和家里商量在乖乖家呆三天,然后带乖乖回去玩几天。家人当然没意见,乖乖也答应了,只是这是还得和乖乖的叔叔姑姑都讲清楚。还得提醒一下,虽然整个暑假我差不多都呆在乖乖家,可在我家人看来我就住了这几天,大家不能告密啊!
5.带乖乖回家玩也并不是很顺利。
虽然说只要三天后帮爸爸上了坟就好了,但毕竟还有很多其他的琐碎要处理好,主要还是很多事情得和叔叔协商,安排妥当。什么家里的东西估计都用不上了,能卖的就卖了,能送的就送了,家禽什么的都得转手给别人饲养,房子怎么办,田地怎么办……
好多好多问题,但是我当时一味的想着要乖乖能早点去我家玩,也没考虑到这些,后来为了这事我还和乖乖吵起来了。那一次,乖乖哭着骂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爸爸走了,家也就没了,什么都分散了,这一走,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怎么办,我已经够惨了,你催我催个毛啊?”那一次我真的伤透乖乖的心了,我也后悔自责,真想两巴掌拍死自己这个自私的家伙,我不配谈爱乖乖!
还好我们和好的比较快,也都认识了错误,最后还是能好好地。
其中还有一件事成了我们的绊脚石,这件事也是叔叔迟迟不让乖乖走的原因,其实这件事早就在处理中,之前我都忘记提了,现在补充一下,顺便抨击一下社会和人情。
大家想想,像小絮家这样的情况,社会政府无论如何都是要给予帮助的不是吗?
单亲、父亲病重、考上大学…我都懒得陈述了,这样的家庭,弄个补助金总有吧!在我之前在乖乖家的那段时间,我们就有在这方面下手,希望能弄到些补助,当时爸爸也是及其希望能得到一些钱,不要说势力,这是人之常情。
那段时间,我和乖乖东北西走的打报告、复印资料,我们写申请写到深夜,我们找村长、书记、镇长,我们跑政府…能做的几乎都做了,然后再说说坑爹的事。
我们一手的资料,我想乖乖的情况应该比任何提出申请人都更具资格拿补助,可是无果;听说考上大学的贫困生有钱奖,可是乖乖没名额没份。大热的暑天我们真的是到处跑,最后居然没混到一分钱。电视台来过,采访了报道了,说会给予帮助,狗屁,话说后来只有一个好心人给了帮助,新闻一过,电视台影都死没了…
那段时间…
本来还想发泄一下,怕待会说出更不好的来,所以就此打住了,大家想想也应该懂我要说什么,写这段确实很愤怒,写的乱糟糟的,只是想说那里面也有我的付出啊!
不过后来还是把事情搞定了,这事小絮的才女小婶婶帮了不少忙,那晚他给我们上的课让我难以忘记,这里也不多说了。要特别说明的是最后那个贫困申请书我和乖乖绞尽脑汁没挤出几句话,但是她几句简单的话就把事情很清楚地剖析,然后是犀利的批判。
三天后,我和乖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