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房东和男租客搞基《青年路104号公寓》-第15章
单薄毛巾
1 年前

婊子只能在床上有情 (下)

这两人的交流十分有趣。都不是话多的人,Lucky外出接客,男人在公寓等候,大多时间能刚好卡住那个点,把Lucky扶回房间,据说有时也会帮Lucky按身体。应该是混黑道久了难免磕碰,男人的按摩技巧很是不错。碰巧两人去房顶晒衣服,男人铺开衣服,伸手,Lucky递上夹子,像演一出默剧,配合默契。

若说有什么与以前不一样了,就是Lucky不再去接那些热衷性虐的客人。

“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痛。看见别人流血挖肉,倒很揪心难过,感同身受。”Lucky道,“还是少留些血,免得别人看着不舒服。”

二人相处的细微枝末我自然不会知晓,男人身份敏感,也不可能上演一出我期待已久的“暗恋者的独占欲”、“冲冠一怒为蓝颜”,没有为了Lucky在酒吧摔瓶子打架,也没有和Lucky在低谷时,相依相伴产生缠绵爱意。

“都说了,我是怪物。感情啊,哪有钞票来的实在。”

房东先生一向自认为是本公寓消息最灵通者,对于Lucky与男人这对组合,有意思之于,又有些许堪忧。然而突然有一日清晨,Lucky说:“我和他睡了。”

我反应一分钟,才恍然大悟,继而震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Lucky口气十分淡定,“别这么激动。我又不是没和人睡过。”

“可他……”我哽了哽,可他没给你钱啊!钱色交易是一码事,纯睡觉又是一码事。

“一个房间这么久,自然而然就滚到一起了。”Lucky道。

“和这种人……算了,你自己有分寸。”我只得这么说。

于是Lucky和男人,从路人成为恩人,从恩人成为室友,现在从室友成为炮友。当然,仅仅是炮友而已。男人的想法我不得而知,Lucky依旧如往常一样,该接客时接客,要么外宿,要么带人回来。

“要是他哪天想要,我就不接客。”Lucky说,“总归陪他不用担心被弄伤。”

莫约三个月后,本街新开了一家高档会所。档次高到能够吸引周边城市的客人驱车前来,堪称新一张城市名片。

Lucky被高价收购,成为该会所的主打牌。

会所投资人,是那位发悬赏令的黑帮大哥。

该会所的双性人艳舞一炮而红,Lucky成为名角,接了不少大客人的单,越发忙碌。随后,Lucky上了黑帮大哥的床。

真是一部小倌奋斗史,看多了三流小说的房东先生心有戚戚:“你可不要干傻事!人家家族恩怨可和你没关系,你可千万不要帮你屋里那位做什么!”

“我就是个陪睡的,”,Lucky笑着反问:“还能做些什么?”

“王子复仇记……呃,什么的。”

“炮友罢了,”Lucky说,“犯不着。”至于这个炮友是只谁,我就不清楚了。

当然,Lucky的确什么都做不了。在我以为Lucky会和男人合谋,或者做些什么帮助男人,最终Lucky什么都没做。

男人与Lucky的炮友关系依然继续,不耽误Lucky出台上班。二人仿佛举案齐眉的恋人,又什么都不是。二人的态度简单明了,没有丝毫纠缠不清。

若说这是一出王子复仇记,那么现实就太过简单了。男人养精蓄锐小半年,还未动手,宿敌先行退出斗争——黑帮大哥被仇杀,男人关键时刻现身,保住了家业,稳住了江山。

那日家族争斗的场地就在高档会所,事后被不少目击者非目击者口口相传,又是大佬集会又是血拼,说是死了多少人还重伤了警察。这是街道乃至本城的大事件,足够谈论个两天——至此,被收留的男人离开公寓。

黑老大,位高权重,钱财无数,佳人相伴,美梦成真——这些与Lucky无关。男人走时是正是半夜,Lucky外出接客。街道上一排豪车,众多下属门外等候,派头十足。

“哎,要走啊?”难道不用等Lucky回来?我默默咽下后半句。男人一身衣物看着就价值昂贵,明显不是Lucky在大卖场一百块钱一套买来的,不过这人的确是衣服架子,估计披个麻袋都能去走t台。

男人微微颔首,大步出门。

嘁。不知道要和救命恩人道别么。

本以为与现任老大有过无数次露水情缘的Lucky能被收入后宫,改善生活,谁料男人丝毫不念救命之嗯,一走了之,无影无踪。

Lucky那晚回来后,进屋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什么,洗漱完毕,倒头睡觉。

“我救他,和那时你免我房钱是一样的。”Lucky说,“和救一只猫狗,没什么区别。自然,也无所谓回报。有回报,会诧异这个世界竟然没那么差劲。而没回报,是意料当中的事。不过,人生啊,本来就是这样。一次两次,就会看清了。”

爱情这种东西,哪怕房东先生看惯了无数次相爱背叛与分离,都无法抵挡那份新奇。比喻手法是小学必修课,若拿爱情做比喻,造出的句子一定是最多的。爱是蜜糖,爱是风筝,爱是飞鸟,爱是春天,爱是阳光,爱是灯塔,爱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爱令人欣喜幸福,爱令人如置身浩瀚宇宙星河,爱令人飞翔,俯瞰大地。

爱也是自残。给了对方一把刀,敞开胸怀对他说,没关系,捅吧。

谁让我爱你呢。

“所以呢,犯贱。”Lucky冷笑。

大多会所对旗下公主少爷有着严格管理手段,得罪后台,代价可谓不小。暴力压制,种毒,应有尽有。Lucky没有继续在会所工作,虽说是单方面毁约,却没有被打击报复,没有高额赔款,也没有被划脸或虐待。

“扯平了。我救他一命,他放我一马。”

继续生活的Lucky像从前一样游走在各个酒吧。接客,蒙头睡觉,吃饭,如此三件事来去重复的生活。被客人弄伤的事情时不时发生,依旧有条不紊对房东先生讲述被虐待的过程,路过计生用品店会被小孩骂——日复一日,没任何改变。

很多时候我会想象Lucky的未来。总不能卖一辈子,如果能自己去做点小生意,或者学个技术也不错,最好是找个相爱的男人或女人,相互扶持一生。而这些不过幻想罢了,至少现在,这人是看不到未来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距离救助男人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久至那些时日仿佛虚构一般。人间太平。直到有一天,Lucky在公寓犯了毒瘾。

那日三更,Lucky正和我一起看电视,我忍着不吸烟,只得一直嚼烟屁◇股。在Lucky身边,我从来不抽烟。他说自己和泰国人妖差不多,撑死活到四十,趁着年轻多赚点钱,烟啊酒啊这些令人衰老的东西一律不沾,连带着拒绝我的二手烟。

二人正闲散散说着电视里当红男星的丑闻八卦,Lucky在连续忽略我多个问题后,忍无可忍的房东先生掰过Lucky的脸——打哈欠、流鼻涕、神志不清、轻微抽搐,妈的老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他妈就是毒瘾起来了!

Lucky挣开我,踉跄着跑回房,从床头柜翻出一堆东西。

这时我才知道,Lucky不是简单的走板或者飞叶子,而是开天窗。两股间两个大凹,再这样下去,离死不远了。

注射结束的Lucky长舒一口气,似闭非闭的眼睛与愉悦的表情,一副神经质模样。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干涩道。

“很久之前了。”Lucky半眯着眼说,“听人说,这是个好东西。的确很好。”

“去戒,”我拉住Lucky,把人往门外推搡,“我陪你,咱们去戒,一定能给戒成功——走走走,妈的快去戒!林修安你想死么!”这个名字喊出口,我自己都愣了片刻,哦,原来他并不叫Lucky,他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好啊。”Lucky笑道。

Lucky当然没有去戒毒。第二天清晨,Lucky说去买早点,然后再没回来。

衣物、行李、存折什么都没带,留下的纸条上只写了账户密码,如此一去不复返。我把302给他留了很久,或许哪天Lucky又回来这里,如同当年一样。

或许这人被好人家收留,或许去哪个正经地方工作,或许被曾经那个有过救命之恩的男人看到,收入后宫,或许直接死了。

想了很久,死这个选项,最符合实际吧。

后来有一天,有相熟的嫖客来店里问,Lucky是不是去其他地方做了。

我想了想,道:“他回老家了。不干这个了。”

那嫖客一副遗憾表情,不住哀叹,真是可惜。

我曾问过Lucky,我说,为什么偏偏要救那个男人?难不成真是老相识,你第一个男人,或许过去有什么过节?

Lucky静默片刻,木无表情淡然。

没有,你想多了。后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