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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破碎
清晨醒来，发现江默还在沉睡。头发上是清香的洗发水味道，正有些凌乱地散布在自己肩头。头微微偏着，恰好紧挨着自己的上臂。
借着夏日的晨光，我仔细打量着江默的面容。似乎瘦了，颧骨微微凸显出来。
此时的自己，真得好想好想伸过手去摸摸他的脸，亦或吻吻他的唇。可是，想着这些的时候，心痛瞬间汹涌而来，压抑得自己感到窒息。
我偏转视线，望向斜对面的方志鹏，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期末考试之后便是漫长的暑假，整个公寓区在两天之内便少见人影了。
江默和卡卡去远行，林风回家，方志鹏去打工，我便去了威那里。
威想着和我去旅行，我说，那我们去凤凰吧！
威说，好。笑容明媚，言语真挚。
因为此时不是旅游旺季，所以在七月的夏日里，我们尽情领略了凤凰的美。
沱江的吊脚楼，老街上的银器染画，妇女身后的背篓，夜晚绽放于江面的虹桥。吃过廉价的酸菜，也吃过稍贵的血耙鸭。一天下来，虽然身体疲惫，心情却好得异常。
晚上和威到当地的一家酒吧消遣，喝了点酒，然后在酒吧提供的便签上留言。
我们钉到墙壁的最上面吧。威说。
好啊！不过你写的什么？
威把纸条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看到是两颗穿在一起的心。
懒得写字，画这个好了！威淡然一笑，眼神迷离得勾人心魄。
我只写了两个字，永远。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写这两个字，好像是无意中想到的。
从酒吧出来，我们沿着街道一直走到江边。点点灯火在江面上清晰璀璨，随着水面的摆动轻轻沉浮着。
我们去放河灯吧？我建议道。
好啊……那边好像有卖的……威说着，便拢着我的肩膀向那边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小铭哥！
回头，一眼便看到苍茫夜色中兴奋挥舞着双臂的卡卡，还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江默。
那一刻的心情我无法说得清楚，有点激动，又有点气愤。
不过，我也明显地感到了肩膀上威的手的轻微颤抖。
好巧呢！卡卡前胸正挂着数码相机，结果就那么一晃一晃地跑跳了过来。
是啊！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尴尬地敷衍道。
嘿！瞧你这话说的，只准你来啊？话刚说完，卡卡便凑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
啊！你不是和小默哥在一个小区住吗？卡卡看到威后，有点惊诧地望着他。
威点点头，说，是啊！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拘促。
于是，四个人便相跟着去了卖河灯的小摊位。
威毕竟比我们大一点，又有卡卡这么个能闹腾的人在，所以他显得更加沉默。很多时候他都是默默地跟在我的身边，这让我想到一个成语……不离不弃。
放河灯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地想偏头望望江默，可是，我又害怕被威发现让他难过。整个过程我都在这么挣扎着，心像被撕扯一样发出难忍的疼痛。
四个人折腾到晚上十点多，便决定打道回旅馆。因为旅馆都是先前已经预定好的，我们也便就此分开。
没有人提到明天怎样，就连卡卡都没提到。
回到旅馆，我先去冲了个凉。当那扇隔门被我关上的刹那，无数的疲惫和失落便如同千军万马般冲我汹涌而来。
我靠着墙壁慢慢跌坐到地上，闭上眼，泪水便跟着渐渐溢了出来。
我在想，坚持了这么久，自己终究还是无法放弃江默，还是无法全身心地去爱上威。
虽然房间里是两张单人床，但我还是执意要和威睡在一起。或许，我只是在弥补。
其实，现在我已经喜欢上了这种被人拥着的感觉，很平静也很安全。
铭子，我可以吻你吗？威的声音从头顶轻轻飘来，带着一丝的不肯定。
我翻转身体面对威，问，为什么吻之前总要问我？完全不必的！
铭子……威停顿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忧伤，说，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占有你……
我忽然变得异常难过，都有想哭的冲动。我想，威的这种无奈怕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因为他太了解我了。那么，长久以来的所谓幸福，在威的心里是不是始终都是颤颤可危的。
我探头去吻威，用手紧箍住他的身体。这恐怕是我第一次如此激动地和威亲热，甚至，动作都变得有些生疏。
我的舌头在威的口腔内任意游走着，第一次，威默默地接受着，像在应付又像在享受。
过了一会，威将我轻轻地推开，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铭子，对不起……我现在不想……威将头转向窗外，眼幕里闪烁着外面暗淡的灯火。
所有的兴致被威的这句话冲击地溃散全无，我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威的身体上移开，带着无限的失落和心酸重新躺到他的旁边。
沉默让寂静无限扩大，安静得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声响。
此时，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是委屈还是难过，不管是什么，这都让我不可自禁地想要哭泣。
这种感觉，真得太过熟悉。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随时都在被人遗弃。
翻转身体，背对威，眼泪缓缓滑落，最终湮没在枕头深处。
我没有资格去埋怨苛责威，可是，如此残酷的被推开的感觉还是让自己的心脏发出剧烈纠结的痛。
威没有像以前一样在我心伤的时候给予安慰，只是静静地躺在背后。
当空气中可以嗅到烟草呛人的味道的时候，我忍不住地咳嗽了一声。
要不……你先到那边的床上躺一下吧！威在背后冷冷地说道。
不管是心脏突然迸发的疼痛还是身体瞬间产生的颤抖，都开始让我有种崩溃的感觉。
我强忍着内心的伤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慢慢坐到床沿，无力地说，威……对不起……
出发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次旅行将会是我和威的关系的终结。可是，不管怎样，从今以后，我们都只能做普通朋友了。
现在已经无法记起那晚的自己到底哭了多久流了多少泪水，只记得有种置身荒野的感觉，孤独，害怕……还有绝望。
计划三天的旅行在到的第二天便宣告结束。
清晨，在威还在熟睡的时候，我轻轻起床，留了张纸条在床头柜上，然后便离开了那家旅馆。
到车站需要走很远的路，自己从天刚朦朦亮一直走到太阳完全升起。
汽车行进的过程中，威打来电话。
铭子……你在哪里？威的声音有点慌乱，只是可惜，这种慌乱再不会成为我温暖自己的力量。
我回去了……
铭子……昨晚对不起……我……
别这么说……是我的不对……不该骗了自己又骗你……
难道……你就真得一点都不喜欢我？威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我能听到声音里的凄凉无奈。
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吧……我喃喃地回答道，自己也开始觉得混乱不堪。
把电话挂断，我呆滞地盯着远处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