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中后,兄弟两住了校,夜里铭心常常摸到铭远床上来,粘道:“哥,我被子太薄,我冷。”铭远就说:“那把被子抱来,我跟你换。”铭心说:“你的被子也不厚,我还是会冷。”铭远说:“那你说咋办呢?”铭心就说:“我要跟你一起睡。”铭远摸到铭心冻得冰凉的身体,就说:“进来吧,看你冻成啥样了。”铭心哆嗦着钻进被窝,怕冰冷的身体冻着铭远,故意离哥哥远了一点,铭远忍着冷,一把将弟弟搂进自己温热的怀里。铭心哼哼唧唧地说:“哥,恩,好舒服,我以后每天都跟你睡,好不好?”铭远说:“那可不行。”铭心耍起了赖皮:“我不管,我就要跟你睡。”铭远给缠得不行,只好说:“好了,好了,乖,别闹,睡觉吧。”
哥俩好得出奇,同学就开他们玩笑,说:“啧啧,这哪儿是兄弟,简直是小两口嘛!”这话让铭远羞红了脸,铭心却大大方方地说:“哼,小两口又咋样?你们羡慕了?羡慕也没用。”说着还亲热地搂住哥哥的肩膀。这一来,别人倒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平日里一帮哥们儿还是不时跟两人开开玩笑,玩笑听多了,也就顺了耳,铭远也渐渐不在意了。然而今天志飞的一句玩笑话,却让铭远听得格外刺耳,并一反沉稳的常态,当场发作起来。等志飞走了,铭远骂自己:你这是咋啦?自己生气,拿人家乱撒什么火啊。
记忆中这一次闹别扭,是两兄弟最生分的一次。回到学校后第二天,铭心干脆搬到了志飞的宿舍去住,整天跟志飞同进同出,说说笑笑。铭远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先前还因为无端骂了志飞,有些过意不去,这下却是连志飞也恨上了。
然而到了最后,却还是亏得有志飞,兄弟俩才在一个多月后又和好了。那天下午,志飞来找铭远,说:“大班长,晚上老子过生日,你赏不赏脸吧?赏脸就等下了自习,跟老子去街上喝酒。”铭远想这是唱的哪一出呢?反正自己也没啥好怕的,于是应承道:“你的大寿,当然要去。一定去,一定去。”
晚上去了胡胖子开的饭馆,发现已经有10来个同学在了,铭心也在。那天大家喝了很多白烧,人人都有了醉意。铭远本来酒量不错,但因为心里烦闷,没多久也感到头晕了。朦胧中望过去,铭心搂着志飞的肩膀,也是满脸通红,一脸的醉态,铭心还不时把嘴凑近志飞耳边,说几句悄悄话,然后两人便哈哈直乐。铭远气坏了,又不好发作,于是偷偷溜了出来,来到屋外河边。
冷冷的河风刮过来,铭远酒气上冲,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根,哇哇狂吐起来。正吐得不可开交之际,突然有人来到身后,给自己捶起了背,“铭心!”铭远一反身抓住那只手,仔细一看,不是铭心,而是志飞,铭心站在志飞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志飞抽出自己的手,说:“铭远,我把铭心给你带来了,你们哥俩好好聊聊吧。我先进去了。”临走前,志飞又对铭远说:“铭远,今天不是我生日,叫大家喝酒,都是为了你们,你可别让我这顿酒糟蹋了。”铭远用力拍了拍志飞的肩膀,说:“志飞……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