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教室里,亚亚独自一个人坐着。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他不想去。早上来上学的时候,身边那些充满了好奇探索的眼睛让亚亚敏感的觉得可怕。同学们在窃窃私语,都在看着他却没人和他说话。偶尔的几个词会跳到耳朵里扎得他心惊肉跳。哥哥,怪物,恶心。心跳得慌乱,直觉的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不敢信也不愿意相信。他那样信任着的朋友!
舞蹈班里,先来的孩子正在窃窃私语。看见亚亚进来,好奇的疑问的怪异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没有人和他说话,大家散开来各自练功热身。屋子里沉静的只有舒缓的音乐声。亚亚换好衣服,沉默的压着腿。浑身都是僵硬的,不能这样。用力拉伸,身体热了柔软了,才可以跳舞。可是为什么做了那么久手还是冰冷的,浑身还是僵直发麻?乐乐为什么没来,我想让你理直气壮地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音乐响起,分组练习。两个人一对手拉手,没有人和亚亚在一起。他的周围被有意无意的空出来。没有羞辱没有撕打,以前有人欺负自己的时候还有对手抡拳头,现在连对手都没有了。只有孤独。亚亚一个人做着规定的动作,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从臂膀到指尖动作流畅优美,小腿大腿轻盈如风。就要这样完美,就要这样骄傲,在所有人的陪衬中孤独。亚亚抬起下颌,认真地做着每一个动作。
天黑了,所有的同学都离开了。亚亚继续做着每天的单独练习。跳舞,只有跳舞才可以不再恐惧不再忧伤,音乐里流淌的完美脚步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结束了练习的亚亚,疲惫的走着。夜风吹得心里冷飕飕的。忽然,乐乐从墙角的阴影里慢慢地走出,手里抱着一个本子,走到亚亚跟前。亚亚没有看他,径直的和他擦肩而过。“亚亚!”带着哭腔的呼唤。亚亚站住了,却没有回头。
“我没有和别人说,我都写在日记里。可是我不知道我妈妈一直都看我的日记的。她拿着日记问我,骂我。不许我再和你来往。亚亚,对不起。”乐乐哭了,亚亚没有说话。很久,低低的说:“你是我愿意相信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
呆呆得坐在地板上,连灯都不开。就是在自己家里,亚亚也感觉不到安全。往角落里缩了缩,亚亚抱住了自己。头皮是麻的,脑子是木的。亚亚此时连懊悔的念头都没有了,不知道事情还会坏到什么地步,不知道自己的愚蠢还会带来什么灾难?会怎么样呢?到底会怎么样呢?那些像看异类生物一样的眼睛让他感到害怕,却无法想象后果。
电话响了,亚亚突然心惊肉跳。哥哥打来的,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问问自己吃饭了没有吃得好不好,每天接到电话都会甜丝丝的兴奋。可是今天,这个电话却让亚亚恐惧。如果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恨我?这个念头让亚亚连接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很久,电话一直响。亚亚拿起电话,那一头是哥哥略带焦急却依然温和的声音:“亚亚,怎么不接电话?吃饭了吗?你还好吗?”亚亚张了张嘴,勉强的挤出声音:“我很好,没事的。”“我正在加紧处理手上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最快后天就可回去了。亚亚,想你了。”后面的一句是压低了的小小声音,亚亚的眼泪掉下来。哥哥,我也想你。可是你别回来!
周正义气呼呼的几乎是跑着往家里赶。一个相熟的朋友吞吞吐吐的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简直就跟晴天里的炸雷一样!嘉伟竟然被说得那样不堪,全是因为他带着那个小畜生!不结婚怎么了,那是他眼光高看不上!好心全被当成驴肝肺,可怜嘉伟现在还不知道!他是场面上的人啊!这样的脏水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周正义一把扶住路边的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口一阵一阵的痛,太阳穴里胀痛难忍,像是要有血喷出来。周正义慌忙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塞了几粒药丸在嘴里。那个小畜生!都是为了他才会平地里出祸端!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他赶出去,决不能让他再连累嘉伟!
亚亚看见了等在校门口的母亲。焦灼的张望着,带着掩饰不住的悲伤惊惶。亚亚的心狠狠地坠下去。许嫂躲着来往的学生,偷偷得跑过来抓着亚亚到路边。看着脸色憔悴不堪的孩子,许嫂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家里的男人不知道是从那里听到了那些污七八糟的胡说,就信了。暴跳如雷的指使她把亚亚带回来。有心替孩子分辨几句,那都是些什么肮脏的罪名啊!亚亚还不懂事,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孩子?可是终究没敢开口。也许只是个误会,让他骂几句出出气就过去了。
“亚亚,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母亲哀怨的目光,亚亚低着头毫无表情。母亲一直都怕自己生事,可是自己一直都不能让他安心。“跟我回去吧,你爸等着问你。你可不要顶他。。。”许嫂停住了,一想到家里的男人就忍不住心惊肉跳。不想让孩子去受罪,可是又怎么能不回去?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亚亚阿~~
书包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亚亚充满戒备的看着暴躁的周正义。周正义气地说不出话来,手指头抖抖得指着亚亚:“你这个害人的东西,我问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怎么传出来的!你说!”亚亚低着头,手指死死的抓着书包。周正义怒火冲天破口大骂:“嘉伟供你吃供你喝,养出一个冤家!嘉伟的名声就毁在你手里了!”许嫂拉着亚亚,哀求着:“亚亚,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