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
"为什么今天的午饭只有泡面?"洛林至皱着眉头问。
"因为张睦只买了菜没有买米,"我理直气壮的说,"没有饭吃。"
"咳......"张睦呛着了。
我花了五分钟解决掉了自己的泡面,喝了一杯水,然后坐回沙发上巧着二郎腿看他们吃饭。
张睦和洛林至显然觉得我有点不对劲,纷纷停了下来--不过我推测主要原因是那面实在不怎么好吃。
"怎么了?"张睦问。
"是啊,"洛林至补充,"没被张睦给做了就这么不开心吗?"
"......"我无视洛林至的讽刺,"我觉得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洛林至讲,"张睦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你知道不知道?"
"少无聊,"我懒得理他,"关于浩星南离的事情,我觉得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知道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洛林至依然蔑视我的要求。
"那我知道的少,对你们就有好处了?凭什么所有事情都让你们干?"我不服气。
"张睦可以除灵,我可以催眠,你可以做什么?"洛林至双臂抱于胸前,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你们自己说我有灵媒体质的!你们都没有的!"
"哎"洛林至放下筷子,揉了揉额头,"你的那点体质,你完全不会利用。你没有发觉到目前为止,你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的什么奇怪体质带来的麻烦?"
"骗人!你自己说过的,我是‘钥匙'!"
"我是说过,不过现在门还没找到,用不着钥匙。"
"......洛林至你是混蛋。"
洛林至举起筷子,继续吃面。张睦在旁边抱歉地笑笑。
笑个屁啊。
又到了晚饭时间。
米已经买来了,我坐完了饭早早地就去了洛林至的房间说要睡觉。我当然不可能这么早就睡了,我赵唯天是什么人呀。
哼,不让我插手我就自己来。
洛林至今天倒也没有通宵打游戏,过了十点多,就带着本破破烂烂的书上来了。书是残本,封面看不清,线装的古书上泛黄的书页似乎一碰就能碎掉。我眯缝着眼睛,侧身看着洛林至。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洛林至关了灯,脱了衣服就这么睡下了。我的困意也渐渐上涌。但是现在可不能睡啊,一睡就前功尽弃了啊,我强打着精神,等着楼梯声再度响起。
也没过多久,最多是一刻钟左右,楼梯上又响起了拖鞋的声音,该是张睦上来了。张睦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进了一个房间,过了一会又拖了出来,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我心里默默记着数,过了600秒左右,我就偷偷爬过洛林至,下了床。
我在床前站了一会,想是洛林至没有醒,就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书架......那本日记就在书架上......
书房里乌漆抹黑的,我好不容易摸着了开关,找到了那本被随意扔在书架上。很小的开本,牛皮纸的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工作日志"四个字。
原来是这么普通的本子,之前还没注意看过呢。
拿起了那日记本,翻开,随便找了一页。这日记本经过了二十多年的洗礼,却依然硬挺,丝毫不象那些被抽去了骨架般的旧书一样柔软顺服。我只好用手将他略微按平,然后再看。
但觉得忽然有风从身边传来,吹得我心惊肉跳。
是窗没关好......吧。但我发觉这个书房根本就是没有窗的。
凉丝丝的感觉完全不减,反而更甚。而这种凉,完全不是由皮肤所传来的,更象是从心里被激荡出的。
"你在做什么......?"张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忙不迭地回首。
"啊张睦,我只是下来随便看......"
最后一个"看"字还没说出口,我便吓着了。
眼前的张睦,未剃干净的胡茬看上去比张睦更密,头发被扎成一束,垂在脑后,鬓角较长,其他地方,眉宇、脸庞等等,和张睦完全一致。这样的打扮定然是有着些许不同于一般男人的魅力的,但更多的却是逼人的英气。
但他不是张睦。一定不是张睦。
张睦的眼神没有那么锐利。这种眼神,在洛林至的眼里都很少见到。直直地戳着你的心,好象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看穿一般的锐利眼神。
但这并不是我肯定他不是张睦的主要原因。
老化的白炽灯闪着刺眼的光,不时发出"滋滋"的响声,真担心哪天这东西会突然爆炸。灯光打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显得异常苍白。
我在胆寒之余打量着这个男人,战战兢兢。
他不是张睦,从上......
到下。
我看不到他的脚。
他的一双脚,象整个被夜色抹去了一样,空留着那段距离。象是哪个孩子画作上的恶作剧,将它们故意擦去了一样。
是的,他有着正常人的身高,但是--
他没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