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61、患得患失
酷酷鲜花
1 年前

  KTV包厢中,灯影摇曳、酒气扑鼻、歌声笑声缭绕。

  “原来简医师这么深藏不露啊!”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简医师唱的肯定都是抒情老歌,没想到……”

  “太意外了!”一人尖叫起来,“大声吼的样子好霸气啊好霸气!”

  “还有还有,梁医师唱歌好深情,嗓音也超好!中年男人的魅力!”

  “就是就是!中年男人的魅力咱们比不了!”

  医院的年轻护士咋呼又八卦,简宁被说得无地自容,他刚刚不过就……按朱南的吩咐,稍微大声地唱了一下那个《交易爱情》,节拍跟不太上、还有好几处跑调,他感觉差极了,也不知道大家究竟觉得哪儿好,可能是因为跟他平时反差太大了吧。

  哎,早知道不如不来,下次这种活动还是别参加了。

  

  简宁正纠结着,突然听见同为话题之一的梁医师梁荣开口道:“我才三十多,不能算中年男人,你们不许胡说,吓跑了我的追求者怎么办?”

  年轻护士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人道:“梁医师你不懂,现在中年男人最抢手!”

  “尤其是离过婚的男人,最最抢手!”

  梁荣笑道:“原来如此,那要不然我赶紧结个婚,然后第二天就离了?”

  大家哄堂大笑,简宁也跟着笑,心想像梁荣这样,硬件条件好,性格也好,确实很有魅力。不过离过婚的男人是个宝,这话都要看人的,比如他就肯定不是宝。

  

  那边不知又说起什么,火居然烧到了他身上,接着就听到齐整的拍手声和呼声,“来一个!梁医师和简医师来一个!梁医师和简医师来一个!”

  简宁尴尬地看向梁荣,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梁荣冲他微笑,似乎在说“来一个就来一个。”

  简宁大窘,“那个……我只会那一首,真的……”

  “不信不信!这个坚决不信!梁医师和简医师赶紧来一个!”

  简宁一脸郁闷,他太低估这些人了!

  

  大家把他和梁荣推到一起坐,他低声对梁荣说:“我真的不会别的了,别唱了吧。”

  梁荣却道:“没关系,选首简单的,你跟着我溜。”

  简宁无奈,只好妥协。跟着梁荣连溜了三首,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竟变成了梁荣一句一句教他,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真的放松了!不尴尬了!跟着学唱学得津津有味!

  他渐渐明白过来,K歌其实不是为了听谁唱得好,而是体会那种疯狂放松的感觉。

  突然又觉得,这个活动参加对了!以后还要继续参加!

  再一次坚信,自己就是那种只要有一点小进步,就会高兴好久的人。

  

  K歌结束,一行人在回来的路上买了肉、菜和作料,又在酒店租了烤炉、刀具、餐具,回房换了衣服,稍作休整后,来到沙滩上摆开阵势。

  这一切,都被躲在窗帘后的朱南看得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跟在简宁身边寸步不离、说说笑笑的那个男人他认得,就是那天简宁抽筋时特意来慰问的什么梁医师,当时就觉得这家伙意图不轨,没想到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烧烤虽是大家一起烤,但到底分成了个把小圈子,他本打算如果没人跟简宁一起,他就在关键时刻冲上去以行动安慰他,可现在看来,简宁玩得开心得很呐!

  而且这群医生护士们简直有病,不知谁出了个馊主意,要比赛,两人一组,定时看哪组烤得多吃得多,简宁不出意外地跟那个姓梁的在一组了!

  

  简宁低着头,两手轮换卖力地烤,烤熟就迅速递给旁边,梁荣飞快地拿起来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嚼出满嘴油,上一口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就又来了。

  两人配合默契面带微笑满面红光,这让朱南十分不爽。

  他越来越觉得,简宁的沉默寡言啊、羞涩别扭啊其实全用他一个人身上了。

  简宁跟梁荣毕竟年龄大一点儿,没年轻人玩得那么疯狂,比赛成绩只是中游,当然这种小游戏重在体验,没人在乎成绩。裁判喊停,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相视而笑。

  

  “觉得怎么样?”梁荣问。

  “挺好的,挺有意思。”

  梁荣道:“以前听说你不好相处,现在看来传言有误。”

  简宁低头笑笑,“是我不懂得怎么跟别人相处,近来正在努力学习。”

  梁荣笑容满面,“学习成果不错。”

  简宁从包里掏出面纸,“擦擦嘴,全都是油。”

  梁荣连忙接过,“谢谢。”

  他一边擦简宁一边指,“左边点儿,还有点儿辣椒粉。”

  梁荣叹气,“我自从大学毕业后就没狼吞虎咽过,今天这个游戏好,让我想起了当年。”

  简宁笑道:“我可不行,这样吃下去立刻就会原样吐出来。”

  

  两人哈哈大笑,朱南透过玻璃看,气得嘴歪眼斜,恨不得抓起一块石头砸那姓梁的头上。

  跟同事烧烤增进感情没什么,真的,但是……只跟一个同事增进感情就有问题了吧!简宁啊简宁,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当着我的面,你是故意的吗?!

  这个时候的朱南已经完全忘记,他们五年多前就离了婚,现在大概连朋友都不算。

  医院那帮人闹了一通,吃了一通,烧烤结束,但还聚在一起不知道商量什么,接着各回各房,没过多久又换了衣服出来聚在一起,朱南有点儿好奇,又有点儿生气。

  趁简宁一行人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他装作到大堂办事偶遇,简宁看见他便眼前一亮,这才想起,昨晚朱南教他唱歌的时候,他说今天K歌回来请他吃晚饭作为答谢,结果玩得太High全忘了。

  

  他连忙跑过去,“那个……我同事说今天有个非常有地方特色的游园会,一年才一次,大家准备一起去看,我明天再请你吃饭好吗?”

  朱南哼了一声,还没说话,就听那边有人喊:“简宁,叫你朋友一起去?”

  朱南目光上扬往声源第一看,又是那个姓梁的。

  简宁扭头,然后又转过来,问朱南:“你要不要一起去?”

  朱南又哼了一声,“不用了。”扭头便走。

  “哎!”简宁叫住他,“那请你吃饭……”

  “再说吧!”

  朱南背对他摆摆手,简宁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转身跟同事走了。

  

  游园会很不错,但简宁有点儿心不在焉,不知为什么心里一直惦记着朱南。回来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想朱南一向没这么早睡,便决定打电话商量吃饭的事,毕竟明天他们还要开会,没时间多说。这样做完心理建设,简宁拨通电话,却没人接。他又打了两遍,还是没人接。

  他就去洗澡,洗完收拾完又整理了明天开会的材料,再看表已经一点了。

  朱南没有任何回复,简宁犹豫着,心说要不再打最后一个试试,毕竟是自己答应了请他吃饭,当然要主动联系才对。

  这次朱南终于接了,电话里很嘈杂,有乱七八糟的说话声,有节奏强烈的音乐声,简宁猜他可能在酒吧。朱南连吼了几声“喂”,但还是听不清的样子。

  “你能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说话吗?”

  简宁也大声吼着,谁料话没说完就被朱南打断——

  “我现在在外面,先挂了啊,有事以后再说!”

  

  简宁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儿堵。

  他关灯钻进被窝,失眠了。他觉得自己最近很浮躁,努力静下心思整理之前发生的事,一回想,突然发现他仿佛变了个人。

  比如跟朱南的重遇,他曾经想象过无数次跟朱南重遇的情景,他肯定他们一定会是陌生的、甚至是仍然带有恨意的、绝对不相往来的。

  然而事实是他居然开始飘飘然了,不知被什么蒙蔽了心,接连做了好多让他大感意外的事。这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爱过恨过的人,怎么可能仅仅五年过去就忽略一切,以好朋友的身份相处?

  这条路一错到底,不能走下去。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简宁清醒了。他强迫自己睡过去,第二天早晨保持头脑空空的状态去开会,做回大家一贯认知中的那个他。

  中午回去睡了个午觉,起来习惯性地走向阳台,立刻被楼下的笑声吸引了注意——朱南竟然在跟三个陌生男人打沙滩排球。那三个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不错、身材不错,穿的用的也很时尚,简宁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回房拉上窗帘,坐在床上上网。

  这几天他想多了、做多了,他得改。

  接下来不是参加交流调研就是回房窝着,简宁再没见过朱南。蓦然回首,他发觉从听说朱南滑雪出意外到此时此刻的所有,就好像一场梦。

  梦醒了,一切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