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岗义勇背起锖兔:“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鳞泷师父还在家中等他们回去。
从各种意义上,都属于“无家可归”的伊瞳,则跟着蝴蝶姐妹回到了鬼杀队。
从这里开始,就要特别小心了。
伊瞳换上鬼杀队的队服,背后印着大大的“癸”,代表鬼杀队最低等级的队员。
鬼杀队按实力排名。从上往下依次是:柱、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一个等级。
带路的蝴蝶香奈惠就是一名“柱”,鬼杀队九柱之一的“花柱”。
……原本应该是“九柱”的。
但是,经过旁敲侧击,伊瞳得知现在这个时间点,鬼杀队实际上只有五位“柱”,分别是“岩柱”、“音柱”、“风柱”、“花柱”和“炎柱”。
他加入鬼杀队的时间实在太早了……
主公现在还没有失明。
在见过新一届队员后,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发出难得的感叹:“真想见一见那位名叫锖兔的孩子。”
蝴蝶香奈惠已经跟他说了有关锖兔的事。
“我们可能要多一名柱了吧?呵呵。”主公笑着说。
蝴蝶香奈惠:“很有可能,不过也要能击杀下弦才行。”
“也是。让新队员们都下去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香奈惠。”
“是,那就不打扰主公休息了。”
蝴蝶香奈惠正要领着新队员们告退,倏然主公叫住了她:“等一下,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孩子,你过来。”
苟在最后面的伊瞳,拐了拐旁边的人,小声:“嘿,主公在叫你呢!”
“诶诶?”
主公的目光准确定格在伊瞳身上。
……蒙混不过去的伊瞳,硬着头皮上前。
“抬起头来。”
伊瞳闭着眼睛抬头。
“睁开眼睛。”
“……少见的瞳孔颜色呢。”主公产屋敷耀哉,仔仔细细打量伊瞳的眼睛。
“十二鬼月”的瞳孔里都会印有身份的标识。
当然,也能隐藏。
主公看不出什么,挥挥手让伊瞳下去了。
眸色深沉。
……
“香奈惠姐姐,我可以不去训练屋吗?”伊瞳央求道,“您看我身体这么弱,去训练屋会死掉的。”
拉住她衣角的孩子,年纪和妹妹蝴蝶忍差不多大,据说身体有病,连多走两步路都会喘。
这样的孩子,能通过入队选拔,纯粹是依靠那位拥有成为“柱”潜力的少年吧。
“可以,那就安排你去后勤做事吧?”蝴蝶香奈惠思考了一下,“你会做饭吗?”
“不、不会。”
“做饭都不会啊……”原本想安排伊瞳去食堂帮忙的蝴蝶香奈惠,有些犯难。
“你得了什么病,也许我能帮你治好?”
“天、天生的。”伊瞳随便找了个病因,“心脏病。”
“心脏啊……那确实很棘手。”蝴蝶香奈惠怜爱地摸了摸伊瞳软乎乎的发丝,“来我的蝶屋帮忙怎么样?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身体不好的孩子。”
“好呀好呀。”
“那就走吧。”
伊瞳潜入鬼杀队的目的是寻找青色彼岸花,因此越低调越好,负责治疗伤员的蝶屋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无惨让他去找花,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对人了。
他刚好知道一点关于青色彼岸花的信息:一年中花期只有两到三天,并且只盛放于白天。
开在阳光下的花,只能在夜间活动的鬼当然找不到,千年万年都是白费功夫。
更何况全世界也没有几株……是非常稀有的花呢。
这么想着的伊瞳,余光划过一抹青色。
……咦?
在院子的角落,长出了一排的青色彼岸花。
一排?????!!!
伊瞳目光一转,又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看见了一排的粉色彼岸花。
????????
青色、粉色、黄色、紫色……五颜六色的彼岸花,盛放于院子的各个角落。
伊瞳掐了自己一把:好的一点都不疼,他就知道是在做梦!
“哈哈哈。”看着伊瞳一副目瞪狗呆的模样,蝴蝶香奈惠忍不住笑道:“很漂亮的石蒜花吧?都是青子的杰作呢。”
彼岸花——又名:石蒜。
顾名思义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花,朴实无华。
“青子?”伊瞳震惊了:难道蝶屋隐藏着什么天才植物学家吗?能培育出颜色如此丰富的彼岸花???
“青子!”蝴蝶香奈惠叫住了一个刚从屋子里出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约摸十岁,手里提着一桶颜料。
等等,颜料?
“青子,是要给石蒜染色吗?今天是什么颜色?”
“嗯嗯。今天是白色呢!”
伊瞳嘴角抽搐:“染……色?”
“等等!难道说这些彼岸花的颜色全都是染上去的?”
“对呀。”名叫“青子”的小女孩看向伊瞳,甜甜地笑道。
“为什么??”
“不觉得很漂亮吗?”
“啊……”
害,他还以为这么快就找到青色彼岸花了呢。
原来是闹了个乌龙。
……
青子全名“捣药青子”,据说来自医生世家,精通药草理学。青子全家都被鬼杀了,只活下来她一个。
鬼杀队里类似悲惨身世的人太多了,冒着生命危险通过藤袭山选拔的人,大多数都和鬼有着血海深仇。
因此没有人怀疑伊瞳编造的谎言,他很快融入了蝶屋。
只要不在太阳下活动、让他吃饱饭的话,他还是很有干劲的。
“瞳,你真的好能吃。”一起吃饭的人和他吐槽,“一顿五碗,胃真的不会撑坏吗?”
伊瞳放下手中大碗,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完全不会!我吃饱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无惨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期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留伊瞳在蝶屋混吃混喝。
这天早晨,蝶屋内来了新的伤员,是伊藤熟悉的人——
“锖兔,义勇?”伊瞳抱着止血的伤药和绷带,走进他们疗伤的病房。
锖兔还记得他,即使全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骨头也断了几根,还是勉强冲伊瞳露出一个没事的微笑。
锖兔和义勇的伤势,是在执行任务中和恶鬼战斗造成的。
据说对方的实力接近下弦。
“还不是下弦实力就这么强,真正下弦鬼的实力……该有多强?”尽管成功斩杀了恶鬼,但被对方凶残震撼的两人陷入沉思。
下弦鬼中最“凶残”的下弦壹——伊瞳尴尬地挠了挠脸。
“那个,先疗伤吧。”
……
处理完两人的伤势,伊瞳准备离开。
锖兔叫住了他:“瞳。”
“嗯?”
“谢谢。”
“没事啦,这是我的工作嘛!”
“太好了。”
“咦?”
“原本还担心:以你的身体无法在鬼杀队存活下去,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伊瞳回过身:“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锖兔你,仅仅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这么替他操心的吗?”
“陌生人?我们不是同伴吗?”
伊瞳怔了怔,随即露出大大的微笑:“啊,对,是同伴。”
“所以安心疗伤吧,同伴!”
锖兔看着伊瞳的笑脸,脸突然红了红。
伊瞳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了。
……
锖兔和义勇的伤势稍微好转些后,两人开始练习呼吸法——全呼吸。
鬼的身体和人类不同,伊瞳试图加入,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他就算不呼吸也不会死。
伊瞳帐然若失的样子被锖兔看在眼里,锖兔大笑着鼓励他:“别灰心啊!是男子汉就不要轻言放弃!瞳,明天你也和我们一起!”
伊瞳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他是鬼哎,练个鬼的呼吸法哦。
考虑到伊瞳“病弱”的缘故,锖兔没有勉强他,自己加倍努力地练习“全呼吸”。
在这样平和安乐的日子里,意外,终究还是造访了——
那是发生在一个雨夜的事。
一名白天因受伤被送进蝶屋的鬼杀队员,晚上忽然挣扎着爬出房间,被路过的伊瞳正好撞到。
“你怎么了?”这名队员被鬼重创,全身被绷带包裹,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疼……好疼啊……”重伤的队员伏在地上低喃。
“嗯嗯,我送你回床上去吧?”伊瞳说着就要伸手去碰他。
“疼啊!好疼啊!”伤员疼得在地上打滚,反手抓住伊瞳的手:“毒!有毒……救……”
留下意味不明的话后,伤员晕了过去。
……没办法了。
确认过周围没有别人,伊瞳唤出影卫宰,指挥影卫宰把伤员扛回床上。
已经让影卫宰动作尽量轻柔了……
第二天,伤员被发现死在了床上。
蝴蝶香奈惠叹息:同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伤痛难忍的队员,重伤后即使经过治疗也于事无补,最终停止了呼吸。
“埋葬吧。”蝴蝶香奈惠准备安排这名队员的后事。
伊瞳坐在门边,阳光晒不到他,他托着下巴,目送那名死去的伤员被抬出蝶屋。
毒……是什么意思呢?
死去的人最终惊动了主公产屋敷耀哉。
据说是一名半夜起来上厕所的队员,目睹伊瞳接触过伤者,结果第二天伤者就去世了。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走廊里一闪而过。伊瞳记得他,因为他很快就走了,所以之后才放心地唤出影卫。
可是为什么:他会把这种事情报告给主公?
……
主公产屋敷耀哉,早就对伊瞳有所怀疑。
他和鬼王无惨出生同族,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血脉无法抹去。产屋敷一族,天生对鬼的气息十分敏感。
尽管通过了入队考核、尽管连“柱”也分辨不出,可产屋敷耀哉,还是在伊瞳的身上,嗅到了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在伊瞳进入蝶屋工作后,他也安排了眼线,时刻紧盯着这名很可能是“鬼”的家伙。
事无巨细,眼线把看到的关于伊瞳的事情都打了小报告。
一顿能吃五碗、不喜欢晒太阳……这些都没有什么,当代年轻人也不喜欢晒太阳。
“不能”和“不喜欢”是两个概念,产屋敷耀哉分得很清楚:伊瞳可以晒太阳。
原本这一点就足以洗清伊瞳的嫌疑。怪就怪在主公对鬼太了解,深知鬼的血鬼术繁多,没准其中就有扛紫外线的呢?
所以,在得知一名队员的死亡可能和伊瞳有关系后,产屋敷耀哉立刻让人把伊瞳带了过来。
带他过来的是“花柱”蝴蝶香奈惠,蝶屋的主人,也是一直在照顾伊瞳的人。
对于伊瞳是“鬼”的猜疑,蝴蝶香奈惠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主公,这……”不可能。
“香奈惠,我明白你的想法。”产屋敷耀哉柔和道,“但事关重大,还是验一验比较稳妥。”
关于怎么稳妥的“验一验”呢,产屋敷耀哉有自己的想法。
……
当伊瞳得知自己必须脱了衣服在阳光下暴晒一天、喝紫藤花茶、直面风柱的稀血诱惑时,伊瞳的第一反应是老子不干了!
裁员警告——
伊瞳:……我认输OTL
总之,男儿有泪不轻弹,挺挺也就过去了。
当通过所有考验、虚脱地趴在蝶屋icu的床上时,伊瞳怀疑自己可能不是个鬼。
正当他怀疑鬼生时,锖兔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富岗义勇。
锖兔手上拿着治疗烫伤的药膏——伊瞳全身的皮肤被严重晒伤。
“瞳怎么可能是鬼?”富岗义勇给予伊瞳绝对是“人”的肯定。
伊瞳:……我谢谢你啊。
锖兔没有搭腔,一言不发地帮伊瞳涂药膏。
“锖兔你说句话啊。”富岗义勇试图从好兄弟身上找到认同。
“……不论瞳是人是鬼,他都是我们的朋友。”锖兔意外看得很开,“我说得对吗?瞳。”
伊瞳歪着头笑道:“嗯。”
——
是夜,捣药青子端了一碗龟苓膏进来:“起来喝药了,小瞳哥哥。”
伊瞳没有爬起来,恹恹地问:“是什么药?”
“清热去暑的龟苓膏~香奈惠姐姐嘱托我端来的,她说你可能中暑了。”
“龟苓膏?我爱吃。”伊瞳接过,却没有吃。
“呐,青子,真的是香奈惠姐姐让你端来的吗?”
捣药青子:“那是当然啦!”
伊瞳看向她身后:“她说的是真的吗?香奈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