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作恶多端,小僧自当大义灭亲,为武林除害。”
她的命运由她来定,妄想控制她的人,无论是谁,都该去死。
听听这莲言莲语,万不得已手刃血亲的遭遇多么令人同情感慨肃然起敬万分敬仰!楚留香叹服不已。能将大逆不道的弑母之事说的如此大义凛然,信服力十足的大概只有无花一人。
无花见他沉默不言,便道:“你是否觉得我心肠歹毒,冷血无情,没有佛家人的慈悲胸怀,连亲生母亲都能痛下杀手?”
听着光风霁月的知己这番自贬之语,楚留香心里不甚滋味。
弑母乃不得已而为之,情有可原,无花何错之有?
对无花这个知己好友,楚留香天然带滤镜,心偏得没边,别说无花没错,就是有错,他也能替她找到开脱的理由。正如此刻,他立马替无花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石观音若不将事情做绝,逼迫你至此,你何故这般不留情面。”
男人优雅磁x_ing的嗓音带着穿透人心的说服力,道:“如你所言,石观音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女魔头,无论谁除掉她,都是为武林除一害。假若无花大师大义灭亲,众人只会j_iao口称誉,又如何会怪你没有人情味?”
无花暗道楚留香果然是她的好知己,说话做事让她好生喜欢。
她目光柔和,语调更加柔和道:“你会帮我吗?”
“朋友有难,楚某自当鼎力相助,又岂能袖手旁观。”楚留香豪气万千的向知己表明自己的立场:“即便赌上x_ing命,我也会竭尽所能帮你摆脱她的控制。”
无花道:“用不着赌上x_ing命,我对你信心十足。”
楚留香心情甚是愉悦,道:“无花大师高看楚某了,楚某自己都没有那个自信。”
无花想到系统对楚留香的评价,抿唇一笑:“论运气,谁都比不上你。”
楚留香:“???”
无花:“你可以仔细回忆一下,那些与你为敌的人,他们最后的下场。”
楚留香抚着下巴开始回忆。
呃,非死即伤,好像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无花意味深长地笑道:“希望香帅对付石观音的时候,亦能一如既往的发挥最大的幸运值。”
楚留香:“……”
他这是被当成吉祥物了?
不要小瞧他啊,他还是很能打的。
y-in雨绵绵的天气,对赶路的人而言烦人的紧,尤其是好不容易找到落脚的地方,却剩下一间房。
掌柜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看看身姿俊挺的蓝衣男人,再看看他身旁白衣纤尘不染的妙龄女子,脸被白色幕篱遮挡住,朦朦胧胧看得不甚清晰,但是光看身段,就晓得对方长得不差。
君子有成人之美,反正下雨的天气不能外出闲着没事干,他老家伙做回好事,给这对小年轻牵牵红线。掌柜避过无花的视线,冲楚留香暧昧地挤眉弄眼:老大哥够意思吧,小伙子你可要好好把握来之不易的机会,一举将人拿下来。
竟然读懂对方眼神的楚留香:“……”
楚留香心虚地瞟了无花一眼。
“怎么了?”
在楚留香说出重新找一家客栈的话之前,掌柜出声道:“方圆十里,就两家客栈,老王家的客栈被商队包圆,你们不住这里,只能风餐露宿哩。”
楚留香犹豫道:“不然,我睡地板?”
掌柜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子,嘿嘿直乐。睡地板这种惩罚,他家母老虎经常干,看不出来眼前这个仙子似的少女脾气和他家母老虎有的一拼。
无花微微一怔,有床不睡睡地板,这是什么兴趣爱好?
下一刻,才想起自己成了女人,男女有别,自然不能随意和男人同床。
不过,她不是真正的女人,且数次与楚留香同床共枕,根本不在意这点男女大防。但是楚留香在意,她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天寒露重,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孤寂化作浪潮席卷而来。
楚留香钢铁般坚强的意志渐渐消沉,慢慢长夜变得难捱。
无花同样睡不着,她甚少和人同屋,有这份荣幸的除了她弟弟南宫灵,也就楚留香了。
听着来自床下几不可查的呼吸声,无花再也不能无动于衷,道:“地上凉,楚兄若不嫌弃,不妨与小僧同塌而眠。”
万一冻出毛病,岂不坏了共同讨伐石观音的大计。
系统看着男主痴汉值长条上,鲜红的一小截,出于对宿主贞Cào危机的负责,语重心长道:“这可不是聪敏人该说的话。请宿主牢记你的蓝颜知己楚留香是只颜狗中的台柱子。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你放下身段主动邀请他,那还不天雷勾动地火,憋不住狼x_ing大发,把你给办了。”
无花:“……”
楚留香果不其然心猿意马了。
好在他是君子,虽然心动,还是拒绝了,“不用。”
无花现在是女人,还是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为好。
猜到楚留香会拒绝,无花仍然恼怒不已,往r.ì温文尔雅的语调尽显冰冷道:“楚兄莫非真把我当女人?”
楚留香哑然,怎么回答都不对。
若说不是,他何必拒绝无花的提议,独自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若说是,岂不看轻了无花。
楚留香苦恼地抿着薄唇,“抱歉,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对自己不适时宜的矫情唾弃一番后,男人裹着毛毯,麻溜地爬上床。
无花斜了他一眼,道:“天色不早,快睡吧。”
楚留香薄唇微勾,低低应了声好。
“客官昨夜睡得可香甜?”掌柜的一手拨动着算盘,一手捂住嘴巴打着哈欠,余光瞄见出现在楼梯上的蓝衣男人,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楚留香脚步一顿,脑海里立马浮现柔若无骨的美人在他怀中醒来的画面,他神色微妙地摸了摸鼻子,不答反问道:“店里早餐都有些什么?”
掌柜的八卦欲没得到满足,甚是遗憾,道:“稀饭、包子馒头、r_ou_饼、小菜都有。”
楚留香按照两人的口味点了几个馒头和r_ou_饼,搭配着爽口开胃的酱菜和稀饭,又点了两道炒时蔬。
无花下来的时候,掌柜的盯着她仔细打量。
神情疲不疲倦有没有ch.un意,戴着幕篱看不出来,但是从走路的姿态上看,不像是遭受过摧残的,似乎还是昨天娇娇嫩嫩的花骨朵?
掌柜的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楚留香一眼。
小伙子瞧着浓眉大眼的,天时地利人和,却连个妞儿都泡不上,没用的玩意!
楚留香:“……”
不要问他为什么读懂掌柜的眼神,问就是伤自尊。
第7章 还俗后,嫁给了蓝颜知己 7
一白一枣红马行如闪电,奔驰在小道上。
身穿蓝衣的男子将遮挡视线的碎发撩至身后,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潇洒不羁。
“你这般急切地赶往丐帮有何要事?”
“长孙红此次前来,必然不会只给我留下任务。”
“她去找你弟弟了?”楚留香不假思索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弟弟是谁。”
无花道:“你认识。”
小无花四岁,十多年前进入丐帮,两条信息在楚留香脑中一闪而过,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南宫灵!”
无花道:“是他。”
楚留香看了眼无花比百合花还要纯白无瑕的脸庞,小声嘀咕了句:“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清凌凌的眸子扫了一眼男人,“小灵像父亲,我像石观音多一些。”
倏地顿了顿,想到幼时无意中听到石观音喃喃自语,无花漫不经心地说道:“也有可能我不是天枫十四郎的亲生儿子。”
楚留香:“……”
不是天枫十四郎的亲生儿子,那是谁的种?
信息量略大,楚留香消化了半天,开始逻辑严谨地推测无花的身世之谜。到底是石观音认识天枫十四郎之前就有了孩子,天枫十四郎喜当爹,还是石观音和天枫十四郎结为夫妻后,出轨其他男人?
后一个可能x_ing似乎比较大。
毕竟石观音远渡扶桑时身受重伤,有孩子的话多半被折腾掉,而石观音本人热衷于收集各系美男,甚至为了回归大海抛夫弃子,婚后出轨对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楚留香心里抓耳挠腮,特别想向若无其事仿佛不知道自己吐出什么惊人之语的好知己求教一下他的推测对不对。
但是这样的话,岂不显得他特别八卦?
而且这种隐私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即使关系铁的兄弟,问这种事也很失礼。
“你在开玩笑?”也有这种可能,不然无花的反应也太平静太无动于衷了。
无花言语含糊道:“是这样,没错。”
楚留香:“……”
是哪样,你说清楚。
你不是天枫十四郎的儿子这件事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一路上,楚留香都在纠结此事。
以往遇到搅得他一颗好奇心七上八下的事,楚留香非得把它掰扯清楚。
对于无花的身世之谜,楚留香特别特别的好奇,特别特别的想抽丝剥茧,让真相浮出水面满足S_āo乱不宁的心。然而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楚留香鲜少冒犯他人,更不会冒犯朋友,于是只能转移话题来艰难地抑制住S_āo动的内心。
“你觉得南宫灵的任务是什么?”
“无非是替她铲除异己,让丐帮正式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楚留香道:“南宫灵不是任帮主的对手。”
无花笑容浅淡道:“谁会防备亲近多年的家人。”
楚留香眸光微微闪烁:“下毒?”
无花淡淡“嗯”了声。
楚留香:“……”
不愧是好兄弟,对付强敌,一样的招数。
“你说天枫十四郎将我和南宫灵分别托付给少林与丐帮,真的只是为两个儿子谋划好出路这么简单?”无花拂去肩头的落叶,一双美眸微微眯起,轻柔的嗓音显得几分缥缈不真实。
“不然呢?”
“如果我和小灵只是少林和丐帮的普通弟子,没多少利用价值,石观音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我们。”事实上也就这两年,无花和南宫灵的名气在江湖上传开了去,石观音才开始联络他们。
无花的猜测不无道理。
或许天枫十四郎终究不甘心自己被发妻抛弃,他将两个儿子托付到少林和丐帮,以他们的资质r.ì后多半能继承主持、帮主之位。
天枫十四郎十分了解他的妻子是个野心勃勃想要称霸武林的女人,待两个孩子接手丐帮武林这两大门派,她会主动现身联系他们。
就是不知道天枫十四郎是想让石观音后悔抛夫弃子,还是在为她铺路。
楚留香抚唇思忖半晌,道:“不管如何,他对你和南宫灵的父子情谊并非全是假的。”
“但愿如此。”
无花生x_ing薄凉冷漠,他对天枫十四郎那点父子之情早已随着时间逝去所剩无几,即便对方真的在利用他们,也不在意,更不会伤心。
去见南宫灵之前,无花重新买了一套合身的僧衣换上。
她最大的秘密,除了楚留香这个知情人,不打算让任何人知晓。
丐帮的一处小厨房,空气中四处弥漫着药味。
一个约莫十四岁的少年蹲在地上,橙色的火光在他星子般灿烂的瞳孔里跳跃。少年双手托腮,内心在做最后的挣扎,纠结着要不要往药炉里加料。
义父待他如亲子,自己当真忍心下毒手吗?
可是那个女人拿哥哥威胁他,若不按她吩咐行事,不仅哥哥x_ing命堪忧,自己也会没命。
一个是抚养自己多年的义父,一个是自小离别的亲哥哥,义父和哥哥孰重孰轻?对于不讲道理的兄控而言,这种选择题完全不叫事。
南宫灵咬牙,从荷包中取出一个青花小瓷瓶。
与此同时,丐帮的地盘上出现了两个气质卓越的陌生人。
身形修长俊挺的高个男人拦住迎面走来的少年,嗓音低沉温润道:“这位小兄弟,我们是南宫少帮主的朋友,特意过来看望他,请问他如今身在何处?”
“少帮主在厨房替帮主煎药。”
被叫住的少年对少帮主最是崇拜不过,听到眼前两个男人自称是少帮主的朋友,当即为他们指路。这是丐帮的地盘,他也不怕对方有啥歹心。
无花和楚留香赶到厨房时,远远见着南宫灵蹲在地上,眼含热泪地往药炉里撒药。
无花:“……”
楚留香:“……”
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好尴尬。
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南宫灵转头一看,当即与楚留香撞了个对眼。
南宫灵:“……”
楚留香:“……”
南宫灵拿着瓷瓶的手抖了抖,现在毁尸灭迹来得及吗?
不然,告诉楚留香,方才撒的是一剂养身药材?
这个连他都糊弄不了的理由楚留香信吗?
无花觉得自家弟弟愚蠢的不忍直视。
干坏事就干坏事,最重要的心态好,泰山压顶不变色,就是被当场逮住,也要镇定自若让别人难以发现破绽,认为你在煎一副需要后添药材方子特殊的药,这样的话谁会怀疑你在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