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
“钱,我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把我从阴沟带出来的也是钱。”鲁尔显然不信佘耀文的话,步步逼近,直到佘耀文后退撞到货箱才停下,“小心点,你真把钱当命,后面的拍卖品已经可以买你十条。”
佘耀文站稳后,他和鲁尔之间距离很近,他只是盯着鲁尔,鲁尔笑时像头不怀好意的狐狸,若是收起笑容便像鹰隼,鹰与蛇之间总是有着微妙的关系,正如他们的处境一样。
“那我得小心了。”佘耀文挑起眉梢把嘴角一并勾起。
‘佘耀文笑的次数不多…今天好像没有刻意掩饰的意思。’鲁尔睥睨着佘耀文,呼吸的节奏都带着欲言又止的意思,佘耀文感觉到他想询问自己什么,但碍于什么缘故没有开口。
在蛇露出獠牙之前,鹰有所警觉…
确认安保无误后,鲁尔离开了招待所。
“你把我困在这有什么意图?!把我放了!”于韦洪在看到佘耀文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依旧在挣扎着,可力道明显微弱了许多,声音里都带着嘶哑。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有呼吸。”佘耀文面对于韦洪蹲下身,掏出烟盒,“想抽烟吗?”
“不想,你这是…”于韦洪在看到那串火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迅速闭上双眼。
佘耀文把火苗绕到自己面前点燃了香烟,吐出一口浓雾直扑于韦洪脸上,“你得庆幸是我在看你。”于韦洪被迫仰头,脸上覆盖了大片淤青,“要不是你对我有用,多少人真要你人间蒸发?心里没数?”
“鲁尔是不会放过你的!”于韦洪咬牙启齿的模样叫佘耀文没忍住笑意,先是轻声嗤笑,再是取下香烟,抱脸低笑,他越是笑的肆意,于韦洪的心脏就越发紧缩…“你笑什么?”质问的语气倒像是在乞求。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那些拍卖品够买你十条命,就觉得你说的话毫无信服力。”佘耀文起身睥睨着被束缚在铁杆上的于韦洪,“你不如祈祷,来找你的人会是青阳林还是唐糯?你于他们而言又是怎样的角色?”
于韦洪瞳孔收缩,看着佘耀文用两个手指对着自己,从紧抿的唇间一声爆破…
‘呯!’
礼花在半空中炸出缤纷的小喷泉,彩纸落在云朵发间,新人洋溢着是对未来憧憬的笑容,藏不住的喜悦把气氛调动到极致。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祝福时…青阳林在四处走动寻找唐糯,眨眼的瞬间就找不到人,婚车已经开走,可唐糯呢?
“嘬嘬嘬。”
“哥,糯哥是人。”阿秋掀了个白眼,果然恋爱失智。
青阳林摊开手,掌心躺着一粒糖果,“但他嗜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青阳林往云朵的住处走,还有些人留在屋子里一会儿才发车,青阳林借口去洗手间,“找到了。”
唐糯瞪着双眼,看了看青阳林,又看看手里的一把糖,迅速塞进口袋,“我才刚吃一颗…”把手里的糖纸揉成球夹指缝里,“两颗…”
“今天已经十一颗糖了。”青阳林把唐糯拉走,“你要不想蛀牙,我给你敲了全换烤瓷的。”
“你怎么还计数?!”唐糯把糖纸塞进阿秋手里,跟着青阳林离开,“是你开的糖果厂,吃个两粒能倒闭?”
阿秋在背后摇头,腹诽道:‘再嗜糖还不是你宠的。’顺手把糖纸塞进裤兜里。
“多亏了你们能帮忙。”云朵对自己婚纱的修整相当满意,在酒楼里换上后,已经拍过一些照片,“婚戒就拍拖你了,小老板。”
“妥帖!”唐糯弹了下舌,任由化妆师给他拾掇妆容。
青阳林看着唐糯在自己面前耍滑板,“小心点,这双鞋子可有点不方便。”
“你懂什么?善书什么笔。”
“善书不择纸笔。”青阳林笑着,取笑唐糯,“还能记三个字,真不错。”
唐糯是听出来这家伙又在明里暗里调侃自己,他一屁股坐在酒店喷泉池边,脚底刮着滑板,上面是何谦安和自己一起做的装饰,“你帮我拿着,我去洗手间。”唐糯把自己兜里的两个戒指盒掏出来塞给青阳林。
张薏壬招待过来宾之后,就到青阳林身边,“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好了。”看着在一边笑的开心的云朵,就算不说话也看得出他现在有多幸福,青阳林拍了拍张薏壬的肩膀,也没说什么。
“恭喜。”何谦安和李元一同贺喜,何谦安张望了一圈,“唐…覃糯哪去了?我还想看他穿成什么模样。”自从发生了于韦洪那件事之后,何谦安对唐糯的身份多少揣测了一番,虽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迎合装傻。
青阳林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何谦安一身藏青西服,和青阳林的衣服配色竟然撞到一块去,张薏壬的亲戚听闻云朵家有大款撑腰,过来就想套套近乎,也闹出乌龙,错把何谦安当唐糯。
毕竟在直播之后,唐糯并没有瞩目示人,他们对唐糯的印象也淡了许多,只觉得怎么看上去乖顺了很多,这一幕也被唐糯收入眼中,自然…
“嘁!都是睁眼瞎!”唐糯抱着滑板躲在幕后,自顾自生闷气也自得其乐,“还穿一个颜色,我头都要绿了!”
“糯哥?”阿秋在外面劝道,“快到你露面了。”
“知道了,知道…”露面?唐糯想把自己的脑子当保龄球丢了,戒指还在青阳林那,无语!自己的脑子真的跟着厕所里的水一起冲了。
屋里的司仪已经开始拉扯他的宣讲条,门口的工作人员还好心提醒了唐糯要入场,唐糯心态崩了,别说戒指了,青阳林在哪他都不知道…
“不见得很傻。”唐糯听到声音,耳尖往后翻了翻,动作很细微,“但和结婚有关的事,就迟钝。”
唐糯激动地转头,自己的救命稻草就在自己身后,还牵着一个小女孩,这是张薏壬家亲戚的小孩,怀里抱着两个丝绒盒,身上穿着花童装。
“怎么才来?”唐糯收拾了自己喜悦的神情,对着青阳林冷哼一声,“才享受完美丽的误会?”
“你要躲角落吃醋,我总不能打扰你。”
“是你看不上我这种人间绝色…”
与此同时,司仪唤了一声,唐糯来不及拌嘴,先把小女孩抱起来,低声和小女孩说道:“把戒指抱紧了。”小女孩嘤呢一声,搂紧戒指。
青阳林和唐糯对视着,唐糯从自己面前掠过,接着就看着他的背影朝着聚光灯往前,被一团亮光笼罩,紧接着轻盈腾飞…
听不见周身的惊呼,青阳林看着唐糯脚下的滑板在空中洒下装饰的圆片,如踩星河。
“你们的婚戒,安全送达。”唐糯朝着云朵他们粲然一笑,怀里的小女孩递上戒指盒。
“哥,看愣了。”阿秋打趣道,“我们户口本上,可以添人了。”
“他吃了几颗糖?”
“十三。”阿秋把兜里的小纸球递给青阳林,“我看你吃的比他还多。”
青阳林注视着唐糯,他正把玩着滑板站在一旁,目睹新人交换对戒,似乎想到什么又望向青阳林,在礼炮和聚光灯下对着青阳林笑得温和,仿佛在青阳林心口轻轻蹭过一支羽毛。
“确实…”青阳林半晌才答非所问地回应了阿秋的话。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回
“待在室内完全没感觉到天黑。”唐糯伸了个懒腰,就在前几分钟他还被何谦安调侃是不是在童装店买的衣服,两个人左右各一句也闹了一会儿。
为了避开那些人的故作客套,以免喧宾夺主,两人躲在车里。
唐糯在青阳林身边一直念叨着,刚才的画面是怎样,他有多紧张,云朵看到戒指的时候都要哭了,张薏壬手指都在颤抖,诸如此类…
青阳林听着,偶尔附和一句,到嘴边的话张了张口又合上,最后揉着唐糯的头发,“做的很好。”
“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唐糯感受他掌心的热度从鬓角顺到脸颊。
青阳林如果与那些琐事无关,一定安稳做他的医生,保护细腻厚实的双手,现在饱含疼惜地捧着他的宝物,指尖蹭过唐糯的眼角,“我已经知道什么时候再问你比较合适,而且是你绝不会拒绝的时候。”
“这么自信?”
“一直如此。”
唐糯垂眸,青阳林才点上他的唇峰,两人之间就被强光挡开,又迅速黯淡,前面是趴在机车上的阿秋,青阳林驱车往前顶了下,接着把远光开启,阿秋两眼不适眯起的瞬间,唐糯唇上又多了一吻。
“幼稚。”阿秋从车边驶过,还不忘对车内的青阳林抱怨一句。
阿秋没打算多花时间参与婚礼,相比这些事情,他更愿意回家休息…但他又果断把回家的念头打消,在岔道转了方向直奔医院。
“青阳语。”阿秋踏入工作室,扫视了一圈,“人呢?”转头的时候被一脸疲惫毫无血色的青阳语吓到。
“没大没小,叫姑姑。”青阳语踹了一脚阿秋的屁股,“你哥三天两头不上班,真不知道那么多企业他是怎么管的。”
“他也有事要忙。”阿秋帮着青阳林说话,却被他姑姑白了眼,“回国之后没有和我爸谈谈?”
“别说是青阳林,我对你爸也心有芥蒂。”
“他把我送回国之后,还有和我保持一段时间来往。”阿秋自顾自说着,“他现在虽说洗白了企业,可塔星久久没有洗白也确实是他的一大隐患。”
“塔星?”青阳语和覃老两兄妹也是扶持长大,之前覃老打拼事业的时候,青阳语更是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塔星还在洗白阶段,他为了避嫌离开塔星,如果塔星不是因为那件事导致计划拖延,还用得着过了这么久还在洗白阶段?”
“覃老和塔星有关联这种事要是被曝光,对我爸而言会是很沉重的打击。”阿秋蹙紧眉心,双手抱着青阳语打来的热茶,怀疑哥哥是和她学的,都是量杯装水…“最好在鲁尔身上不要出事,这样我哥少受点罪。”
青阳语轻笑着,惹来阿秋的疑惑,“还好青阳林有你在身边。”
“没,唐糯才是。”阿秋放下杯子,“我是来帮你的,既然我哥的情况你清楚,还是尽快把事解决了。”
“我听你哥说了影片的事。”
“我并不觉得遇害的人是唐糯,现在害他没有一点好处。”
“那你们是有什么眉目?”
阿秋听后,只是摇了摇头,别说眉目,单说局面就已经一片混乱,“凡是和一街相关的几家势力都粉墨登场,我怕我哥和唐糯两个人会撑不住。”
“你说唐糯我倒是想到个人…”青阳语指尖有节奏地点了几下眉梢,“唐飒?我对他有印象。”
“你怎么会认识他?”阿秋倒是诧异,这两个人怎么都不会有交集才对。
“你母亲在国内的时候,你父亲前几年还和塔星有关,所以淮岑的安全基本是塔星保障着,接触最多的就是罗臣和唐飒。”青阳语有点奇怪,“你不知道?唐糯的抚养权唐飒和佘耀文有过争执,但最后还是给了唐飒。”
“还有这回事…”这倒是阿秋所不了解的,这是他们上一辈的事,如今有人离世,有人倒戈,分崩离析,再加上父子之间有了矛盾之后,就更不可能得知关于他们那一辈的事情,他突然有点好奇…便问道,“唐飒,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罗臣是刚毅忠厚,要说唐飒…”
‘阴柔,而且诡谲,总之并不像个表里不一的人。’阿秋反复回味着青阳语的话,只觉得在唐糯身边出现的人太过奇怪…‘现在的唐飒别说和那些形容词毫不相干,根本是一丁点都沾不上边,要说他真是在演会不会过于逼真?要说性格真的转变…又是什么原因?’
青阳语在纸上做着笔记,“要说唐飒这人…我觉得虽然假,但也假的真实,淮岑…你母亲对他的评价还是很不错。”
“我现在适合回家里一趟吗?”
“如果是询问唐飒的事,你又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信息?”青阳语摇摇头,觉得阿秋的做法不妥且浪费功夫,“最了解唐飒的人应该是他身边的人。”
——罗臣。
罗臣看着唐飒从浴室出来,一股沐浴露的芬香沿着地面蜿蜒袭来,唐糯和他养父最像的就是腰身的位置,同样纤细,被水汽晕染出垂坠感的发丝搭在眉间,眉下的双眸感知到注视向上抬起。
“看着我做什么?”唐飒浅笑着坐在罗臣身边。
“昨天去见了覃老,他说了什么?”
唐飒把毛巾递给罗臣,让他给自己擦拭头发,“没说什么…”
“你骗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我。”
“那你何必问呢?”唐飒旋开面前的牛奶瓶,仰头咽下时和罗臣对上视线,冷眼瞥开,“有什么想说的直说。”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罗臣轻抚唐飒露出的脖后侧,“唐糯是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你真的要按覃老所说的做?”
像是猫被捏住后颈,唐飒的弱点只有枕边人清楚,浑身都松懈下来,“能怎么办?覃老可是要我听话。”他躲开罗臣的触碰,取出卸甲油把自己手指上的五彩斑斓除掉,“难道,你对唐糯还有感情?”唐飒伸手揪住罗臣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身侧,侧视浅笑。
罗臣注视了他片刻,直到唐飒把笑容藏起。
“唐糯…终究只是一个假货,微不足道。”唐飒摊开手,仔细看指甲上是否干净,“从覃老把这孩子给我养的时候,我们心里都有数。”
“你并不会撒谎,一直都是。”罗臣直起身,揉着唐飒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