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对我这么上头!-第10章
广东云少
1 年前

  缪存噎了一下,“你有什么立场吃醋。”

  骆明翰忍不住笑起来,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他倒没这么没品。

  “ok,一幅人体,一幅大景,都听你的,你自由发挥。”

  缪存收起ipad,“那我再去现场转转。”

  骆明翰把莉莉叫进来,让她带着缪存。

  几分钟后,Laura进办公室。

  “我上午跟CDC长青的丹尼尔见面聊了一下,他们下半年还是对直播电商这方面感兴趣,准备开个项目,你之前调研过,着手准备一下,去跟他下面人对接。”

  “好的,”劳拉挑了挑眉,“CDC上半年表现怎么样?这段时间政府对互联网加大监管,宏观政策不太稳定,我以为他们不会出手。”

  咖啡的香味从手冲壶中溢出,骆明翰轻描淡写:“你不用替他们担心,之前投的一些消费项目增长都很不错,今年也新拿了不少钱,正是缺项目的时候。”顿了顿,沉吟着说:“不过也确实在观望了,相关的政策问题也放进scope吧。”

  他们合作的都是中国市场上tier1的头部基金,抗风险能力强,确实不用操心。劳拉心有感慨:“丹尼尔还是有眼光的。”

  两人在办公室边喝咖啡边聊了十多分钟,骆明翰没降百叶帘,看着缪存与莉莉沟通。

  “咦,”劳拉揶揄他,“有些人公器私用啊。”

  骆明翰失笑了一声:“你又知道了?别乱说,我们关系很清白。”

  他换男朋友向来不避着,Laura心内腹诽,是啦是啦现在是很清白,但是画两个月画,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整日不是约个晚餐就是下午茶,晚上再送人家回家,在这种攻势下,想维系清白也很难吧!

  “油画将来挂这儿,”莉莉拍了拍高墙,“骆总说想必你短时间内也租不到足够宽敞的画室,所以直接把这间会议室给你当画室啦。”

  骆明翰估计以为他平时都是在自己家客厅一角窝着画的,连个像样的画室都没有。缪存没有辩驳,只说:“油画画起来很脏,会议桌椅要搬出去,墙壁、地板、窗户都要封上塑料纸,等完工后再拆。”

  “好叻,”莉莉火速记下,“晚上下班我就找人弄。”

  “我之前给骆明翰的清单,他转交给你了吗?”

  莉莉点头,“都准备好了,下午就到。”好家伙那可真够多的,她都不知道画幅油画这么麻烦。

  核对完细节,缪存准备离开,莉莉逮住他:“别走——骆总说中午想跟你一起吃饭。”

  “我不想。”

  莉莉:“……”

  好傲,好任性,跟骆总以前的小男朋友不一样。

  画从第二天正式开始动工。

  缪存还是T恤运动裤,包里塞了件要扔的旧棉T,专门拿来糟蹋。

  从别墅到这儿要转一趟公交和三条地铁,通勤时间一个半小时,缪存早上是挤着早高峰来的,终于到了办公楼,整个人有种经历了跋山涉水的无语。

  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人体模特是常合作的,缪存特意没选美院学生,而是一个跳民族舞的,叫加加。她的身体既纤细又丰腴,四肢修长,但大腿和胳膊都有紧实的肉感,脸上不施粉黛,大眼睛有着天然很宽的双眼皮,这让她能很传神地给出画家想要的情感。

  重要的是,加加没跟骆远鹤合作过,她只听说过骆远鹤,但没见过。

  缪存让她穿着肤色紧身练功服,背后是低饱和深蓝的背景布,她赤脚侧蹲在地上,大腿紧紧贴在怀里,侧脸轻轻贴于膝盖,脸上做出走神的神情。

  这是很常规的pose,缪存决心画一幅贴近野兽派和表现主义的人体,简括,直率,线条简单,只让色彩在画面中充分释放。

  玻璃墙都被蒙起来了,并没有人来打扰或看热闹。

  除了骆明翰。

  缪存画画时心无旁骛,不用插耳机也自动摒弃了外界一切声音,大脑中是静谧无声的。加加见到骆明翰,一眼便知道他肯定是老板,表情有了礼貌性的微笑,缪存淡淡一句:“别动。”

  骆明翰倚在门口,手里提着咖啡纸杯,一声未吭地看着他画画的背影。

  骆远鹤学画时把家里弄得跟颜料桶爆炸似的,让人烦得不行,怎么到了缪存这儿就这么招人疼了。

  骆明翰看得心痒,恨不得把他按自己怀里一边作弄他一边让他画,届时下笔软绵绵地没有力气,跟他人一样。人在怀里被他磨得细颤,于是笔触也透着抖。

  莉莉等着提醒他开会呢,不见人,最后在茶水间逮到老板——

  “你干嘛偷喝我薄荷茶?”

  骆明翰一字一句跟牙疼似的:“降、火。”

  莉莉恨他的心狠,“早上也不知道送人家来上班,忍心吗,倒四趟车呢!”

  薄荷茶难喝得要命,骆明翰眉头紧皱:“你怎么知道?”

  “大学城离这儿多远啊,实习时也这么折腾过,每次一个半小时妥妥的。”莉莉的目光中透着道德谴责:“连个专车接送都不舍得包,抠门死了。”

  他想趁中午饭抓住人问一问,但缪存以跟模特约好了为由,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他。

  一磨蹭到了晚上,公司都是内卷狂魔,高薪高压之下没个十一点都不会走人,骆明翰这个老板反而是最清闲的。

  不过今天例外,他今天也折腾到了十二点,全公司都走空了,挂着高级合伙人铭牌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加加早在下午就走了,缪存晚上起了风景图的草稿。同时画两幅画听着很扯淡,但他只想快点完工快点拿钱,因为还要去西双版纳。

  玻璃门上传来一声轻叩:“怎么还没走?”

  缪存正在洗笔刷,闻言一顿,半抬起头:“现在就走。”

  骆明翰手里挽着西服,领带拧松了一些,看着随性不羁,没白天那么正经了。他走进会议室,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衬得他语气温柔:“其实不需要画到这么晚。”

  缪存擦过手,背过身脱下T恤,“无所谓,晚上状态好就多画点。”

  骆明翰的视线停在他腰腹上,呼吸不明显地一滞,再开口时嗓音都有点哑了:“你是真不把我当坏人。”

  衣服被随手一扔,轻轻地落在了画架上,像落在了骆明翰心里。

  缪存心里嘲弄,心想你是没住过男生寝室吗,兜头套上早上穿过来的那件,垂眸道:“你又不是公狗,看人脱个衣服就能发情。”

  是在骂人,骆明翰确信无疑。

  但他被骂得心里痒,眼眸一暗,很想扣住他的手腕,好好教一教他什么叫做「公狗」,又是什么才叫做「发情」。

  缪存浑然不觉,弯腰捡起书包,转身的时候撞上了骆明翰的胸膛。他被撞得闷哼一声,捂着鼻尖恼火地问:“你干什么!”

  骆明翰不退反进,两手撑上桌沿,慢条斯理地把人逼得退无可退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子骂人是很危险的。”他促狭地、低沉地说,鼻尖几乎与他相抵,“不如再多骂几次,嗯?”

 

 

第14章 

  画到第三天时,骆明翰贵人多事忙,跑上海出差去了。缪存一整天都没察觉,只觉得今天特别清净,心情也莫名舒畅。

  等到了下午时,加加收工才问:“今天怎么没见那个老板过来监工啊?”

  他每天都要来晃点一下,看看画的进度,加加都习惯了。她觉得这个老板很帅,而且如此年轻有为。

  缪存在绘画方面很敏锐,模特的状态明面上未必有何不同,但气场上的微妙变化他却总能第一时间捕捉。他知道,每次骆明翰过来,加加总会走神,整个人浮现出不自在的羞涩和渴望关注。

  “不知道。”缪存回得很淡,用刮刀把调色盘上半干的颜料刮掉。

  “哎,你知道吗,他真的很厉害,我那天听人聊天,说这家公司是他工作两年后一手创立的,之后又回了清华念EMBA,然后又获得外资并购重组还是怎么的,”加加思忖着,也不太懂这方面,“总之,他现在是唯一高级合伙人,这个年纪在国内是绝无仅有的。”

  咨询公司是个看成分的行业,国内咨询公司也有,但服务的基金都不怎么上得了大台面,简而言之,这块儿还是外来和尚好念经,骆明翰一番骚操作,让自己成功成了外来和尚,有了数不清的资金,且公司架构班底不变,他还是这儿唯一说了算的人。

  有人说骆明翰是走了捷径,毕竟要成为partner,一般至少十年,慢则十二,最快最快的先例也不过是七年。骆明翰二十一岁清华毕业,二十九岁跃迁,不怪圈内又酸他又佩服他。

  缪存早就明白骆明翰的出众,但他对此无动于衷,只跟加加糊弄说:“是吗。”

  加加套上长T和热裤,头发放下来拢了拢,重新扎了个高马尾,“你说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缪存放下刮刀,“不知道。”

  其实想说他不喜欢姑娘,但他总不能帮人出柜。

  加加又套上长筒靴,又回到了那副又飒又性感的打扮,“我这样的他会有兴趣吗?”她直接问。

  缪存:“……”

  这个问题有点难为他的情商了。因为知道开口必会伤人,他选择了沉默。

  好在加加也不是认真征询他意见,耸了耸肩,“回头约他试试。他每天都来,我觉得他应该是对我有意思的。”

  缪存只好说:“你小心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加加噗嗤一笑,回眸促狭:“怎么啦,我看着就像好人吗?”

  ·

  骆明翰一出差,再没人管他晚上是几点钟走了,但他晚上偶尔会发微信给缪存,问他到家了没,缪存总是一个“嗯”字。

  其实在公司打地铺。

  他很聪明,在国贸旁边稍微次一级的办公楼里找到了不错的健身房,团购了包月卡,每天晚上九点多过去洗澡,然后再回来继续画。因为全公司都是工作狂魔,莉莉又跟老板一起出差了,因而根本没人注意他的动向。

  骆远鹤拨视频过来,又是晚上十一点。巴黎凌晨五点。

  缪存忍不住问出口:“老师,你最近睡眠不好吗?”

  骆远鹤掩着唇打一个浅浅的哈欠,瞧着就是没睡醒:“定了五点的闹铃。”

  “是有事要早起吗?”

  骆远鹤看着屏幕前的他,忍住了笑,“嗯。”

  话聊得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缪存顺口就问了:“什么事?”

  骆远鹤坐在书桌前,手背支着腮:“现在正在做的事。”

  缪存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有些愕然:“你特意这个点起来,是为了找我?”

  骆远鹤“嗯”一声,隔着时差温柔注视他的学生:“晚一点你该睡了。”

  “那你可以下午六点找我,”缪存把时差记得烂熟,算得飞快,“我这里刚好中午。”

  话说出口,自己又觉得不妥了。因为骆远鹤是去游学,不是去玩的,显然每天都很忙,而晚餐时应该是最忙着社交之时,何况还有女朋友。

  骆远鹤却说:“好,我记下了。”

  缪存对他的举动有点意见,汇报说:“……我最近很乖的,也没有挂科。”

  言下之意是你这个当老师的也没必要看这么紧。

  骆远鹤听着他的轻声嘟囔,觉得他很可爱,“是吗,”他明知故问,“既然很乖,为什么这么晚都还不回家呢?”

  缪存早已打好撒谎草稿,“最近都睡在朋友的工作室,他让我给他画一幅壁画。”

  “不要浪费你的时间。”

  缪存立刻说:“一个月就画好,很快,因为我要攒钱——”后面三个字轻掉了,“……去法国。”

  聊了几分钟,骆远鹤最终也没说什么正事。缪存直到入睡前也没想明白,骆老师难道只是找他闲聊来了吗?可是他根本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

  飞机落地后,专车司机早已候着,半小时后下高速进市区,莉莉在昏昏欲睡中听到骆明翰更换了目的地,跟司机说:“去国贸。”

  啊见鬼了,莉莉掀开眼皮瞄了眼腕表,这都凌晨一点了!

  “老板,去公司干什么?”她振作精神问。

  骆明翰闭目养神:“拿点资料。”

  车子在国贸门口停下,司机继续送莉莉回家。骆明翰步入电梯,至三十六层,悄寂中,发现公司隐隐还亮着灯。

  项目紧张时,是会通宵达旦的,但骆明翰对内部运作门儿清,这个月并没有这么紧张的项目。本来以为是谁忘了关灯,却没想到亮着的是那间会议室。

  油画布上,鲜亮的颜色蘸着饱满的笔触,还留有未干的油光。堆满颜料管与笔刷、刮刀、松节油的桌子上,桌布已经五颜六色,而缪存趴在一角,两手环抱着个靠枕,脸垫在上面。

  骆明翰在门口站了能有一分钟,而闭着眼的缪存无知无觉。

  脚步声很轻,手指在他光洁的脸侧轻轻蹭了蹭,惊起缪存一声梦呓,连眉也皱了起来。骆明翰躬下腰,手臂挽住他的腿弯,轻巧地将他捞起抱在了怀里。

  忽然而来的离地感让缪存睁开了眼,逆着光的,是他日思夜想的脸。

  他又叫了骆哥哥,两条细瘦的胳膊环住骆明翰的脖子,蜷进他怀里。

  他常在画室画到席地而睡,稍小时,骆远鹤就是如此将他抱起的,后来长大了,他便只是绅士地为他盖上薄被。

  ……不对。

  缪存心里一个激灵,目光一凛,迅速从迷蒙到清醒——“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骆明翰怀里挣扎起来,像个不安分的小动物。

  骆明翰牢牢钳制住他,阔步走向办公室,冷声道:“我让你来画画赚钱,不是来吃苦的。”

  门被砰地一脚踹开,骆明翰把他扔到床上,单腿屈膝跪着,两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审问:“在这里睡几天了?”

  缪存踹他,踹不动,冷冰冰地把脸扭向一侧。

  “你不说,我就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