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发干部的眉头皱得死紧。
川上到底在干什么?
不对。
涩泽龙彦和西格玛不像是会被「爱与死」控制过久的类型,不如说他们都能短时间挣脱更合理,而川上也没办法同时如此自如地控制两人。那么,实际情况是……川上被挟持了吗?再或者……他……
中原中也不想去思考后一种可能性。
橘发干部有些心烦意乱地看着救护车飞速驶来,带走了Ace和被Ace拉住的立原道造,Ace的部下们也悄然随之退场。中原中也一路往里走,站在被洗劫得干干净净的宝石藏库里,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哭笑不得。
这是今年第二次了吧。
Ace的宝石库还真是多灾多难。
“中也先生!我们找到入侵者了!”
*
重机车的咆哮声被迫降低。
雾气已弥漫了街道。
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所有的普通人都消失了影踪,红绿灯寂寞地闪烁着,车辆却都停止了行驶,内里空无一人。川上柚开着的汽车和中原中也的重机车还在移动,但在愈发浓郁的雾气阻隔下,他们已快要看不清彼此。
西格玛紧张地往后张望,试图辨别中原中也的位置,却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暗红色残影:“中原中也在高处,应该可以直接攻击我们吧?”
虽然对方不敢进入白雾,但雾气没法这么快到高处,面对中原中也始终有隐患。万一对方枪法超棒呢?再万一对方把那辆机车砸过来呢?
“所以你来开车。”
“啊?”
“快点。”
“哦、哦!”
西格玛一脸懵地被提着领子拽到驾驶座,被交待了句走位越蛇皮越好,川上柚边摇开副驾车窗边顺势从车门出去,蹲在车顶,在雾气的掩护下,周身燃起了幽蓝的火焰。少年的身影如同鬼魅,以绝非普通人的力气将几辆车各种横移竖排,满街的车辆宛如拼图被他重组——
“啧!”
视野受限,但仍能模糊看到兜帽少年的动作,中原中也知道这是威胁,却也没办法不在意。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继续追的话,他就会继续“拼图”……这些“拼图”会造成怎样的结果,稍微想想就能知道。
这条街上不只有车,还有车辆中间的行人,再这样随便改变车的位置,等到雾气消散……也许就会有那么一些人,出现在车的下方。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涩泽龙彦异能的具体效果。
他甚至开始担心,如果雾气持续的时间足够长,被隔开的普通人能够自由行动变换位置,到了雾气消散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想必是地狱般的可怕景色。
而只要自己继续追下去,对方就肯定会为了自救继续这么做。
重机车的咆哮彻底停止。
川上柚如一条滑溜的鱼顺着车窗进了副驾驶,周身的火焰已然熄灭。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轻松道:“搞定。”
西格玛忍不住问:“这样就行了吗?”
川上柚边系安全带边道:“当然,我不是说过中也是好人吗。”
西格玛喃喃:“会死很多人吧……”
川上柚看向他:“嗯?西格玛君你说了什么?”少年歪了歪头,唇角上扬,“我好像没有听清楚呢。”
西格玛看着这眉眼干净的少年,想到他表现出的心狠手辣,握紧了方向盘。
“什么时候能到啊。”
富江掩唇抱怨,“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打磨我的宝石了。”
涩泽龙彦态度明确:“开快点。”
川上柚手痒,“要不让我来吧……”
“不用!”
西格玛大声阻止,又放低声音,嗫嚅道:“只有我知道目的地吧。”
他们现在要去的,是费奥多尔在横滨的另一个安全屋——这种屋子本来就是多多益善的。
雾气逐渐消散。
中原中也和慢一步赶来的黑手党及军警等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可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副无人伤亡的景象。
尽管人群因为骤然的掉线和车辆的变动而恐慌,但没有一辆车撞到压到了人,就像……那个“拼图”的兜帽少年记住了路面上的所有风景,他不是在胡乱拼接,而是将胸有成竹地使诈,和追在后面的港口Mafia干部开了个玩笑。
故意且有能力这么做的人,会是谁?
“就是你想的那样。”
武装侦探社,嚼着薯片的江户川乱步听完中原中也的说辞,给出了答案。
中原中也虽然早有猜测,此时也不由疑惑,“戴兜帽的是川上的话,那个‘富江’又是谁?川上他……”
假如川上柚是依照自己的意识做出这些的,那么他——
……是背叛了港口Mafia吗?
橘发干部欲言又止。
仿佛不说出来,这种可能就不存在。
江户川乱步喝了口汽水:“你再说说涩泽龙彦和西格玛这两个人。”
中原中也收敛心神,尽量详细客观地叙说起来。
“原来如此。”
江户川乱步戴上了样式老旧的黑框眼镜,唇角含着自信的笑容,“涩泽龙彦的异能是分离异能者的异能,并使异能会攻击其主人。”他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被分离的异能是什么样子的?”
“你是说……”
“而川上的异能,又会以怎样的形式袭击主人呢?”
“!!!”
川上竟然是被「爱与死」操纵了吗?
中原中也的震惊都要溢出来。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点小小的变异,我大概有猜测,具体情况要等我们找到川上才知道了。”江户川乱步看了眼时间,喃喃道,“这个点川上本来下班了吧?”他左手握拳轻敲右手手心,“决定了!去把敦接过来!”
敦已经可以自主变老虎了。社长肯定喜欢。
这样的话,川上也没有后顾之忧。
名侦探满意地点点头,给小老虎的监护人发了封邮件。
多少理清思路的中原中也离开侦探社前,忍不住问道:“太宰呢?”
据他多年和那条青花鱼搭档的经验,但凡有事情发生,只要太宰治不在,那绝对是去搅混水了。
就很不安。
江户川乱步吃着大福,口齿不清道:“和国木田出去了。”
此时的国木田独步正在街头暴跳如雷。
“太宰!你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
月明星稀。
菲茨杰拉德的私人飞机于横滨降落时已是凌晨,启明星即将升起,组合一行人先到了订好的酒店休整,准备明日一早再前往港口Mafia。
尾崎红叶和白兰也在酒店。
被软禁在套房。
缺少现代电子产品——手机和电脑的白兰表现地像是一条咸鱼,把自己砸在软软的大床上唉声叹气。
窗外出现一个人影。
太宰治轻巧地开了锁,进房随手关窗,“Hi~”
白兰见到是他,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叹气叹得更真心实意了,他翻滚了一圈,抓过床头开得正盛的玫瑰,一片一片地摘起花瓣来,“不是柚酱、是柚酱、不是柚酱、是柚酱……”
“柚君现在可是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呢。”
太宰治笑眯眯地坐下来,满嘴跑火车,“所以,我们来以毒攻毒吧。”
作者有话要说: 助攻宰即将上线。
这里二设起雾时不论时间过了多久对普通人都是眨眼间。
第198章 198(修)
太宰治大概知道涩泽龙彦的异能是什么样的。
龙头战争时期, 作为准干部的太宰治见过不少死于「龙彦之间」的异能者,他们的死因很明显是自己的异能,那么川上柚为什么会例外?而且这个例外……未免太特别了。那份被分离的异能, 化为了他死去的姐姐川上富江。
至少表面上是。
太宰治笑道:“白兰君那么急着把富江小姐的特征告诉我,是因为柚君非常重视他的姐姐吧?”
疑问句被鸢瞳的青年说出了陈述句的效果, “看重到没有谁能站在天平的另一端与之持平,即使是国木田君、你、再加上中也都不行——”
是从平行世界得到的经验吗?
按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看, 川上柚和白兰见面的时候,他的姐姐已经死了。
太宰治眯起眼睛, 观察白兰的神色:“你想借我的手,让富江小姐消失。”
侦探社是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 社里最初的搭档剑士福泽和侦探乱步就能做到,但那样的后果很明显, 和川上柚决裂是肯定的, 或许还会成为川上柚的复仇对象。所以他告诉了中原中也。
无论中也是上报也好, 不上报也好,效果都是港口Mafia去扫雷。
白兰叹气:“好烦恼。”
他坐起来, 把枕头垫在腰后, 仿佛是默认了太宰治的猜测, 只问道:“柚酱怎么样了?”
“不太好。”太宰治把港口Mafia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也不知道这彷如亲眼所见的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太宰治收敛了笑意,问,“你知道森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吗?”
白兰不假思索道:“将港口黑手党从悬崖救回, 并使其蒸蒸日上的首领, 具备一切黑帮首领该有的特质,以守护这个城市为理想,必要时个人情感甚至生命都基本可以舍弃, 柚酱说过,把他当成一台拟人的电脑就可以。”
太宰治没忍住乐了,“柚君真是我的知己。”
房间只有一张床,枕头也只有一个,太宰治撇撇嘴,退而求其次用了抱枕,他坐在沙发里,慢悠悠道:“森先生顶掉先代上位已经五年了,在这五年里,森先生兢兢业业地为组织发光发热,从早忙到晚,唯一的娱乐是和他的人形异能力玩。”
太宰治掰着指头数:“我摸鱼的时候,森先生在工作;红叶大姐休假的时候,森先生在工作;港口Mafia团建集体去温泉的时候,森先生在工作……太惨了。”他摇着头道,“真不知道森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当首领,我才不要。”
白兰明白他的意思。
费奥多尔设了局,菲茨杰拉德已经相信港口Mafia的准干部川上是“书”的道标。
而到明早,如果菲茨杰拉德的给的利益足够多,森鸥外权衡利弊之下,会做出怎样的决定谁也拿不准。川上柚于港口黑手党,并非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现在他还有叛逃的嫌疑——失踪,然后伙同涩泽龙彦等人攻击了Ace,森鸥外就算用这一点把川上柚踢出港口Mafia,也没人能置喙。
现在,有新的富江出现了。
这本是条绝好的退路,可柚酱又一定会护着姐姐……
唉。
白兰和太宰治不同。
后者还会关心这座城市和国家,而在白兰心中,即使川上柚被全日本追杀通缉也没关系,都是小事,他真正在意的是——
富江的出现。
不是实验室培养出来的量产型富江,这一个,可是能被柚酱当做姐姐的存在。
白兰知道的比太宰治多,起码他知道川上柚和富江不是亲姐弟,富江的体质再特殊也和川上柚没关系,被涩泽龙彦分离出的,本该只有「爱与死」,现在出现的变异,应该和柚酱的相貌越来越像富江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结果。
白兰问过,川上柚没说。
是秘密。
白兰有点烦恼。
假设这次的富江凉了,涩泽龙彦再用一次异能,富江又会回来吗?这样的话,最好能把富江小姐和涩泽君一起干掉。
如果是国木田先生和中也君来做这件事……
简直完美。
太宰治听完白兰充满幼稚园风格的“你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和别人玩”的期望,忍不住问:“白兰君,你几岁?”
白兰理直气壮道:“太宰君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
两个三岁小朋友互不示弱地对视了一会儿,同时受不了地转开视线。
太宰治换了个话题:“特务科丢掉是书页吧?”
无中生有的棉花糖口味正是“书”的提示,但特务科没有太大动干戈,丢的不是“书”,而是和“书”相关、同时又有“书”的能力的一部分——是书页。那之后,太宰治就一直在为现在的情况做准备。
鸢色的眼瞳紧紧盯着白兰,“费奥多尔在上面写了什么?”
白兰撇撇嘴:“假如我看到的是真的的话……”
太宰治在思考。
在北美时,费奥多尔为什么要安排白兰被绑架呢?
首先是确保菲茨杰拉德的女儿死亡时白兰不会突然拿出黑科技来救人;其次就是白兰看到的,写着组合首领的女儿死亡、夫人精神崩溃的书页上的内容。
书页上文字和事实一致,仿佛编写的故事在现实上演,但这并不能代表白兰当时看到的就是真正的书页。
书页平平无奇,以假乱真是很简单的。
或许当时真正的书页已被费奥多尔写满,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现在出现的富江应该是在魔人预料之外的。
“为什么?”白兰追问,“不能是费佳写的吗?”
“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写。”太宰治笑着道。
白兰看着他那张和费奥多尔很像的脸上的笑容,冷不丁道:“所以你和费佳果然有血缘关系?”
太宰治:“……”
原路离开后,沙色风衣在青年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淘了本平平无奇、页面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的笔记本,回到住处,将其中一页撕下,按照白兰的描述用铅笔写上半页又用橡皮擦涂掉,剩下半页上慢悠悠地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