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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戴着墨镜，这里还算清净吧？”
他摘下五条悟的墨镜放在一边，露出水汽湿润后格外明亮的眼睛，浅淡的蓝色就像北极亘古不化的冰川一样，带着丝丝非人的美感。
‘无论看见多少次，都无法抗拒啊…太美了。’
像是被这份美丽蛊惑，夏油杰心神一阵恍惚，手不自觉的摸了上去。
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大庭叶藏当然不会听话的乖乖等着。
表面乖巧听话的跪坐在矮桌前，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立刻无声无息的站起来，想要偷偷跑出去。
“啊嘞？”他拉了拉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又疑惑地看了看打开着的门锁，“明明没有锁住。”
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体型庞大的咒灵正抵着拉门的另一边，另外两个咒灵飘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徒劳无功。
由负面情绪诞生的纯能量体咒灵会被大庭叶藏的异能力克制，但只要不触及他的身体，现实的物体可以轻易阻止他，或者伤害他。
‘不管是热武器还是冷兵器，甚至一片破碎而锋利的瓷片，都可以制造出真实的伤害，’夏油杰没有将这个还年幼的反异能能力者放在眼里，‘这不是挺简单的嘛。’
年幼的孩子总是斗不过见多识广的大人的。
即使未来会成长为手握剧本的男人，但刚刚从那个古板的家族逃走的大庭叶藏，目前还是个没有多少生活经验的12岁儿童，聪明的头脑败给了无耻大人的物理作弊。
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除了那个写着“汤”的房间，他都一一尝试过了。但是很可惜，浴室和壁橱他可以打开，但所有通往外界的通道统统没有任何反应。
想到那两个诱拐犯一定有什么方法关住他，才会那么放心的去泡温泉，大庭叶藏不再做无用功。小小叹了口气，双手抱住膝盖，缩在了灯光照不到的壁橱里，不再保持好孩子的伪装。
泡过温泉神清气爽的两人，在咒灵的指示下找到藏在黑暗之中的大庭叶藏。
五条悟握着他的手，把死气沉沉的小孩牵到了桌前坐下：“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反正看不见，他干脆直接问本人。
本来不打算说话的叶藏被戳的烦不胜烦，关键是还躲不过去：“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小孩而已。”虽然离家出走、偷窃还自鲨，但他是个好孩子。
无视他厌烦的神情，五条悟还是继续手上的动作，感受维持无下限的咒力断断续续的奇异之感：“你可以隔断异常能力的流动，也就是说，你天然免疫所有异能力的攻击哦，很厉害吧？”
“但还是被你们抓住了。”大庭叶藏对自己的特殊能力完全不感兴趣，有没有异能力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五条悟一脸得意嚣张：“因为我们是最强嘛~”除了性格别无缺点的咒力天花板，即使是刚成年版本，也不是还未成长的横滨剧本精对付得了的。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这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是最强，那么我的能力对你也没有意义吧。”既然没有意义，不如放他走？
“为什么你也满嘴意义、意义的，”五条悟听见他的话，答非所问，“杰也是，没有意义就不能生存了么。”
小小的少年困惑的睁大眼：“没有意义为什么要活着？”
就像他一样，原本以为鸟笼外面的世界会有所不同，但是自从成功离开那里，目之所及仍然是遍地黑暗丑陋。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在为了奇奇怪怪的理由做出种种可笑的事，说着可笑的话。而那些心口不一的话，手段下作的行为，年幼的心操师都看的清清楚楚，也越来越迷茫，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生命没有意义，他也没有意义，只有死亡能让他从这个氧化的世界解脱。
“你们在说什么？”刚刚去前台点晚饭的夏油杰一回来，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意义之类的。
五条悟举起右手，就像上课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一样：“是！夏油老师！叶藏君再说活着的意义！”
夏油杰有点惊讶他们谈论的话题：“活着的意义？”这么唯心的话题，不像悟会感兴趣的啊。
大庭叶藏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所以你有吗？活着的意义。”他真的很想知道，如果能从他人的话语中找到自己生存下去的意义呢？
夏油杰思考了一下，一脸愉快的开口：“我要杀光世界上所有的猴子。”
看小孩一脸迷惑，他又解释道：“就是非术师的普通人，我要杀掉他们，创造咒术师不用拼上性命给猴子擦屁股的世界。”说着可怕理想的夏油杰脸上却带着无法言语的坚定和光芒。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咒术师，但是明显听懂了他的意思，大庭叶藏陷入了沉思。
看小孩要被导向奇怪的道路，五条悟也开口了：“我的话，虽然不是什么生存的意义，但是目前的目标是阻止杰的行动，给他换个方向哦~”
听到他的话，夏油杰笑的更高兴了，大庭叶藏简直能在他身边看见朵朵小花飘荡着。
“我很期待哦，悟~”他的语气都飘起来了，“你想换个什么方向呢？”
五条悟挠了挠头，好像还没决定好：“有点想法了，等我完善一下再告诉你吧。”
无法理解这样目标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到底为什么还能愉快相处，大庭叶藏一脸看神奇生物的表情看着他们俩。
这就是能抓住他的大人么…和以往那些完全不同啊。
“暴力和杀戮…如果我也深入其中，是否能找到我的意义呢？”他喃喃自语道。
夏油杰听见他的低语，想了想：“不知道哦，不过你可以试试，说不定就找到了呢。”他现在是真的不想把这个有意思的小猴子杀掉了，如果能顺利长大的话，一定会变得更有趣吧。
第11章 逃跑的幼崽
原本打算泡完温泉就回去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因为捡到了一个反异能能力者，决定把愉快的旅程再延长几天。
他们讨论了半天，最终决定去往横跨青森、岩手和秋田的十和田八幡平国立公园。
深蓝透亮的十和田湖，跳跃动感的河谷，还有层林尽染的红叶林，最关键的是地广人稀，让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注意到小孩儿还是那副又丧又无趣的表情，五条悟凑过去问：“你不喜欢这里？”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大庭叶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哪里都有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离他的家乡青森已经不远了，大庭叶藏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才会定下这个地方。
碰了个软钉子的五条悟也不尴尬，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压着小孩的脑袋：“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死气沉沉的呀~刚见面的时候多活泼可爱。”他故意提到小孩还很稚嫩的演技。
被提起黑历史的大庭叶藏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挣扎着从他胳膊底下逃出来：“你幼不幼稚！”
他跑到另一边，鼓着脸提高声音：“这么大的人还和小孩子计较，你都不知道羞耻吗？”
五条悟重新站定，双手抱胸，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嗯~演技有进步。”
“切，”看还是没能骗过他，大庭叶藏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夏油杰没有看他：“悟想收你做学生哦。”
大庭叶藏嗤笑一声：“他能教我什么？怎么和死对头勾勾搭搭？”
“那你也得先有一个死对头才行，”五条悟自信满满，“而且我和杰怎么能用一个‘死对头’就概括了呢！”
挚友，死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说实话，即使是五条悟，一时间也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随便你怎么说。”叶藏少年也懒得理这个不值得尊敬的大人，他盯上了一棵看上去清俊挺拔的树，决定来一场用上吊绳连接的短暂爱恋。
“不~行~”五条悟一手揽住他，强迫小少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杰说了不想你现在死。”
这个孩子身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如果可以的话，五条悟希望他能在未来成为引导世界发展的人之一。
“当然还是要看你自己啦。”他突然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卷发。
说什么呢？叶藏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被拽的踉踉跄跄往前走去。
凉风吹来，树上薄薄的积雪纷纷抖落在地上，颊囊里塞着满满坚果的小松鼠从树枝上跃过，带起一阵轻快的摇晃。
虽然很想继续下去，但是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堆积如山的工作告诉他们，是时候回去东京了。
夏油杰难得没有形象的趴在矮桌上：“不想工作…”尤其是和猴子打交道的工作。
五条悟一边监督叶藏少年打包他们的行李，一边开玩笑的说：“那你就放弃呀，我们溜出去玩嘛。”不正经的语调下，隐藏着几分认真。
夏油杰头都没抬：“想换这个方向可是说服不了我的。”
“如果你们这么无聊，不如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劳工叶藏顶着青筋，咬牙切齿道。
不行，他绝对不能跟他们走！不然以后绝对没好日子过！
下午，两个大人在走之前准备再买一些点心路上吃，伺机逃跑的小少年借口不吃甜品，一个人留在房间。
他搜刮了一遍那份自己整理的行李，丢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然后快快的溜走了。那高兴的样子，就像终于逃离渔网的青花鱼一样，甚至比离开家的时候更欢快。
“那个小鬼走了？”五条悟咬着手里的丸子，含混不清的开口。
夏油杰感受着咒灵回应的讯息，捂住嘴唇，装作镇定轻轻咳嗽一声：“是啊，还留了骂我们的纸条呢。”用词委婉文雅，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公子哥。
“哼，幼稚。”五条悟哼了一声，也不管究竟是谁更幼稚。
“你不是想收他做学生吗？”夏油杰有点好奇为什么不阻止他逃跑。
“谁耐烦教小鬼头。”那孩子已经有想去的地方了，即使内心仍然充满了迷茫，但有目标总是好事。
不理会五条悟的谎话，夏油杰眼里划过笑意：“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敌人了呢。”
真期待啊，能成长为什么样的大人呢？即使是猴子，也还是有一些有趣的猴子。
“欢迎回来！夏油大人！”
还没放下行李，就被两个小炮弹撞得一个趔趄，夏油杰笑着空出手，挨个颠了颠双胞胎：“莱娜把你们照顾的很好，一会儿要去谢谢她才行。”
一边说着，放下手里的小姑娘，又出其不意地抱起慢吞吞踱过来的伏黑惠，在受惊睁大的黑瞳注视下，笑眯眯开口：“你也是，很健康哦。”
‘谢谢，我知道自己胖了。’反应过来的惠惠挣扎着跳到地上，刚想跑走，又犹豫的回头冲着两人小声说：“欢迎回来。”
五条悟看着三个小孩围绕着夏油杰的样子，故意咳嗽一声：“五条悟大人也回来了！”
假模假样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再吃谁的醋。
伏黑惠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不正经的白毛术师，跑回了客厅。而菜菜子笑嘻嘻的冲他做了个鬼脸，只有美美子抱着娃娃犹豫了一下：“欢迎回来…五条大人。”
满意了的五条悟揉了揉美美子整齐的妹妹头：“还是美美子比较乖，一会儿让你先挑礼物哦~”
菜菜子不屑的“切”了一声，拉着妹妹窃窃私语起来。
“你也辛苦了，津美纪。”夏油杰语调温和的冲站在客厅的小女孩说，抬起右手飞快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夏油大人？”津美纪微微睁大眼睛，心里闪过一丝喜悦。除了治疗的时候，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主动接触她。
第二天一早，夏油杰就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带着双胞胎在院中开始了咒力启蒙。
“感受那些存在于负面情绪中的力量，尽量平缓的把它们引出来。”夏油杰演示着咒力的运行。
他们之前已经讲过理论了，对于咒术师来说，当然是实践更重要。还未发现天赋术式的两姐妹，只能暂时锻炼咒力的提取和操控。
说起来简单，但是即使是所有咒术师都要掌握的基本操作，开始的第一步也总是艰难的。
虽然夏油杰已经尽可能简单直白的解释，但是从情绪里提取力量这么抽象的概念，还是让两姐妹头痛不已。
挣扎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感应到咒力的存在，却又无法保持平稳的抽取力量，不是没有动静，就是动静大到把自己炸的灰头土脸。
菜菜子有些沮丧地抱着腿：“我是不是很没有天赋啊…”美美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上去也很难过。
好不容易从五条悟手下争取到一点休息的时间，伏黑惠平复了一下呼吸，试图安慰她们：“刚开始都很难的，能感应到咒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呢？夏油大人说你已经开始学习操控术式了。”菜菜子微微抬起头，露出两只眼睛。
“惠是不同的呦，他将来有可能成为和我比肩的强大术师呢。”还未等伏黑惠回答，隔壁的五条悟首先开口。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伏黑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继续安慰看上去更沮丧了的菜菜子：“虽然我不觉得我很有天赋，但是假如就是这样，最开始的时候也炸了自己好几次。”
“惠是御三家的禅院家血脉，拥有杰出的天赋，”五条悟还是一点气氛都不看，继续诉说着残酷的现实，“而术师能取得的成就，百分之八十由天赋决定。”
“但是并不是普通咒术师没有机会出头，”他话音一转：“你们的夏油大人不是世家术师，但他的实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你们足够努力的话，说不定能达到他的一半水平。”
菜菜子和美美子能被夏油杰带在身边，就已经说明她们两个拥有杰出的才能了。不然可怜的年幼咒术师又不止她们，为什么只有双胞胎能站在这里？
看着两姐妹再次打起精神练习，夏油杰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你可真是不留情面，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