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疑惑:“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之间也要互相嘲讽吗?我还以为你们之间应该互相鼓励……呜哇!”
他敏捷避开了禅院真依射/来的子/弹,眨了眨眼。禅院真依咬牙切齿,瞪着他:“要你管!”
“这个吊车尾是我的,你找别人去。”
村田被攻击了,却也没有生气。他举起一只手,堪称乖巧的提出反驳:“但她还没有告诉我虎杖悠仁在哪。”
禅院真依翻了个白眼,把一份地图扔给村田:“标红点的位置是我最后见到虎杖悠仁的地方,他被东堂葵盯上了,暂时脱不了身,你过去就能找到他。”
她不高兴,所以扔出去的地图,力道也很大。村田毫不费力的接住了,目光挪到捂着自己肋骨的禅院真希身上,诚恳道:“不用我留下来帮忙吗?我感觉你打不过她……”
禅院真依冷脸:“不想再吃我的子/弹,就把嘴闭上!”
村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有在听。他拿到地图后就不再看禅院真希了,展开地图后稍微对一下地形,很轻易就能对上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毕竟是临时考场而已,地形再怎么复杂也复杂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村田只要愿意动脑子,即使没有地图他也绝不会迷路。
风的流向,草木的呼吸,一切有迹可循的生命存在,都是他【眼】中可以看见的坐标。咒力也一样。
咒具上的咒力如何流动,咒术师们如何调动自己的肌肉,下一秒是要攻击还是和自己拉开距离——这些在村田眼里,根本就不是秘密。通透世界可以看清楚一切,即使闭上眼睛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眼】过度的出色,所以村田学什么都很快。无论什么样的剑技,看老师演示一遍就可以将其发挥得更好。
正当村田努力寻找位置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声夹杂巨浪掀起树木。距离不算太远的村田被这股热风吹得衣袖乱飞,手上不太抗事的纸质地图脆弱的从中间破成了两半。
上面被禅院真依简笔画出来的地图,也被热风吹得笔迹都晕开了。村田看着晕开的笔记,迟缓的,慢半拍的张开嘴:“啊这……”
他转过头,看着热浪尽头。凭借过人的目力,他远远看见了——熊猫在和机器人打架?
村田吹了声口哨,兴奋起来:“哇哦!现实版金刚大战猩猩吗?酷唉!拍张照发给惠看看~”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打开之后村田又发现距离有点远,刚靠近不到三米,一块碎瓦片横飞过来;村田闪身躲开,再抬头时,发现熊猫和机器人都不打架了,两人同时转头看着他。
机械丸‘啧’了一声:“村田!这家伙只剩下一个咒核了,捏碎就可以——”
“那个,请问一下。”村田举起一只手,乖巧:“你们不打了吗?可是我还没有拍到耶。就是刚才那个啊——哦哦,对,就是这个表情,机械丸你再放个烟花……”
机械丸气得浑身零件嘎吱嘎吱乱响,差点蹦出火花来。他眼睛部位闪着愤怒的红灯:“村田!”
村田无奈,把手机收了起来,右手压着剑柄走过去。体型已然倍增的熊猫谨慎盯着他,不自觉露出獠牙。
机械丸压低声音:“第三个咒核在……”
村田认真建议熊猫:“现在弃权比较好哦?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哇,你们东京校都喜欢不听人把话说完直接动手吗?”
熊猫的速度并不慢,但在村田眼里就慢得离谱;他侧身躲开后玩笑似的一脚踹在熊猫腰部。明明看起来没有怎么用力,熊猫愣是被踹出去三米开外,直接掉下了屋顶!
它在地上滚了一圈,勉力爬起来,单手支撑身体。机械丸抓住这瞬间的破绽,手臂喷射加速器就要奔向熊猫补刀!
他还没来得及喷射加速冲下去,脖颈就被村田勒住又扯回来。机械丸被撞得半边零件噼里啪啦往下掉,气得大喊出声:“村田!你不帮忙也别给我捣乱!”
“对面不是已经受伤了吗?好啦好啦,我们是交流赛耶,点到为止就好——”
“去你的点到为止!对面根本就不是人吧?只是个玩偶而已……村田你过度的同情心散播给普通人还不够吗?”
机械丸反应有点大,甚至上头的用机械臂砸向村田,却被村田轻松的单手就止住了。他拎起机械丸扛在肩膀上,轻盈跳下屋顶,脸上还扬着灿烂的笑容,对熊猫挥了挥手:“我同学脾气不太好,我替他的垃圾话向你道歉。”
熊猫:“啊……哦哦……没事……那,那个——你是京都校的没错吧?”
村田眨了眨眼,笑眯眯:“不用太在意机械丸的话,他一生气就喜欢胡言乱语。你要现在弃权吗?虽然我是不会对姐妹校的好同学下杀手啦,但是打晕还是可以做到的。”
熊猫:“……”
虽然笑得很灿烂,但这句话绝对是威胁没有错吧?还有说话的时候,这家伙为什么一直在瞄自己身上咒核的真正位置啊?是巧合吗?巧合吗?!
它叹了一口气,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自己脸:“呜,要成为第一个弃权的人——不对,我好像也不是人。”
【交流会团体战,熊猫——弃权】
“不过,村田君你们同学间平时不交流的吗?”
一手扛着骂骂咧咧的机械丸,一手拿着手机在和熊猫交换联系方式的村田,闻言一愣,抬起头:“交流啊,肯定交流的。”
熊猫看了眼被村田武力镇压,持续骂骂咧咧的机械丸,忍不住:“总感觉你和京都校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都一样啊,哪里不一样?”
村田扛着自己同学,满脸真诚的疑惑:“我和我的同学们一直很团结友好,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个屁!今天出了东京校大门老子就和你绝交!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妈的村田你把我放下来!!!”
村田嫌弃的戳着机械丸后腰上的灯泡,语重心长:“机械丸,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每次吵架都拿拉黑联系人这种幼稚的话来威胁好吗?”
第79章 七十九颗南瓜子
即使是熊猫, 此刻都莫名同情起机械丸了。他拿着手机,绕到村田背后,和机械丸闪着红光的两颗灯泡眼对视:“要来交换联系方式吗?”
“谁要和咒骸交换联系方式?要不是村田——”
“如果不是村田君突然冒出来的话,你就输了哦。”
熊猫摸了摸自己圆嘟嘟的腰部, 道:“这里的咒核不是我真正的咒核, 而是我用咒力模拟出来的。本来想骗你近身之后再彻底打倒你来着, 没想到会遇到村田同学。”
他现在和机械丸都是两败俱伤,如果村田在的话,就算熊猫打倒了机械丸,也没有意义。村田随便补一刀他就没了。
机械丸死死盯着熊猫的腰,然后眼部那两个灯泡闪了闪, 视线往上移,和熊猫黑色的眼睛对视。他咬牙, 低语:“只是个玩偶而已……”
村田:“可是, 身为准一级咒术师的机械丸, 被玩偶揍成这样真的很丢人耶。”
机械丸:“……你闭嘴,再让我听见你说话, 我们就真的绝交。”
原本他心里还有点愤世嫉俗的悲意,被村田这么一气, 暂时没有那种心思了。甚至于机械丸觉得对面那个玩偶都比村田顺眼多了。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交换了联系方式。熊猫虽然弃权了,但心态很好, 笑眯眯的跟二人挥手告别——毕竟机械丸被他打成这样, 后面根本不可能参加战斗了。这波一换一,熊猫觉得自己不亏。
扛着机械丸走在树林里, 村田顺手宰了两个不长眼撞上来的三级咒灵。机械丸被他拎着上上下下一会儿到树梢一会儿到底下, 有气无力:“你就不能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吗?”
“按照你这个跑法, 再颠簸几下我就散架了!”
他可不想没有被熊猫干掉, 反而被自己的同伴扛着颠散架了。
村田从树梢揪下来一只乌鸦,无视小动物努力的挣扎,慢悠悠用手指拨弄它翅根处的羽毛:“还不是因为机械丸太弱啦!我担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地的话会被什么阿猫阿狗的咒灵吃掉嘛,所以才带着你行动的。”
机械丸:“……明明就是不认识路在让我给你当活体地图而已,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富有同学爱好吗?!”
乌鸦被困在村田掌心,刚开始还努力挣扎——不知道被他摸到什么地方,舒服的软成一滩。村田大拇指轻轻抹过乌鸦眼皮,等他松开手时,那只乌鸦居然也不飞走,蹦跳着落到村田肩膀上。
它身上原本依存的陌生咒力,也被抹除。
村田翘起嘴角,心情颇好。他无视了机械丸的抱怨,从树梢跳下去:“接下来往哪里走?”
机械丸郁闷:“左走,就快到了。西宫前辈和那个东京校的一年级就在附近,你真的不过去看看吗?”
村田做了个手势,乌鸦发出声音,展开翅膀往高空飞去。他抬眼看着在空中借由位置优势,帮自己寻找目标的乌鸦,浑然不上心的回答机械丸:“应该不会输吧?那可是一年级耶。”
“西宫前辈都三年级了,如果这样还输的话……我们京都校,真的好菜啊。”
机械丸:“……”
“村田,你闭嘴。”
“好哦~”
乌鸦自上空俯冲下来,在接近村田时乖巧的收敛翅膀,爪子落在村田抬起的胳膊上。它张开嘴发出‘嘎嘎’的叫声,村田大略听了听,点头:“原来如此——”
机械丸愕然:“……你听懂了?”
村田:“我老家有不少人专门饲养乌鸦来当信使,小时候跟着学了一点。”
实际上乌鸦要听懂人言和人沟通,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筛选种子和培育才有可能做到。普通的乌鸦根本不可能轻易做到这种程度。
这时候就要感谢咒力的便利,只要用咒力维持自己和乌鸦的一部分器官相连接,沟通和操纵动物都变成了简单的事情。
虎杖悠仁的位置可以让机械丸带路,所以乌鸦是村田用来找伏黑惠的。不过很可惜,乌鸦暂时没有收获——看来伏黑惠目前和他的距离很远。
嘛……虽然想要快点见到他,但是现在保持距离反而是好事。西宫桃那边倒是无所谓,三轮也在附近,赶去支援完全来得及。
“村田。”
“嗯?”
机械丸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整个人像条咸鱼似的挂在村田肩膀上。他的声音通过喉咙处的虚拟声带发出,带着机械独有的钝感:“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
他这个话题跳得太突然了,但村田适应得很快,甚至还能毫无负担的接上一句:“啊是吗?我要不要说一句谢谢?”
“……你好像从出生开始什么都有了。咒术师的天赋,强健的身体,富有的资产,甚至包括爱你的家人。可能因为你拥有的太多了,以至于我大部分时候连嫉妒的想法都冒不出来。”
机械丸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他脑子里掠过熊猫的模样,刚刚和熊猫短暂的对话还停留在少年纠结的思绪里。
“算了,你这种天之骄子,根本就不会明白我的想法。“
他曲起紧握的机械指节又松开,沉默下去。因为是被村田扛在肩膀上的,所以机械丸看不见村田的表情。他只能听见村田一如既往的轻快语气:“确实没办法明白。”
“入学第一次对练的时候,我就和机械丸说过了吧?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相互理解的,所以我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我理解你的痛苦’。”
因为这句话让他幼年唯一的朋友跳楼了。
在他持续长大后,这句话又成为无数人来揭开他疤痕的借口——我理解你的痛苦的,如何理解呢?
我不断在你面前重复你过去的悲剧,反复歌颂你的痛苦,然后怜惜你,爱你。这就是大部分人所谓的‘理解’。
村田厌恶被怜惜,也厌恶被爱。厌恶在朋友死去后,每个大人看过来的目光。
“那个孩子平时就只和树里玩呢。树里死了他一定很伤心吧?”
“除了树里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朋友呢,之后他该怎么办啊?”
“让你家小孩去找他玩啊——”
“……别开玩笑了,那孩子很凶的,万一打起来了怎么办?”
“确实呢,听说上次交流赛他被破例带入成人组,还是第一名。唉,要是脾气再正常一点的话,就好了。”
……
把往下滑落了一点的机械丸往上扶了扶,村田抬臂重新将乌鸦放飞,脸上仍然是灿烂的笑容:“因为很难相互理解,所以只能尽量按照机械丸的意愿来帮助机械丸——如果你不说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我可能会不小心帮倒忙耶!”
机械丸的芯片跳了跳,嘶哑的机械声音停了停,重新响起:“已经在帮倒忙了你个笨蛋!”
而且想要和大家一起玩那种话……怎么可能会对村田说出口啊!总感觉说出来了下一秒村田就会带着大包小包冲进实验室邀请自己一起去蹦迪。
能不能蹦是一回事,但这种智障行为,机械丸相信村田干得出来。
“啊,找到了!”
村田眼睛亮了亮,把机械丸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到一边:“我先去看看虎杖悠仁长什么样,你在这里等我!”
机械丸:“……?”
你刚刚不是还担心我一个人被咒灵吃掉吗?你倒是不要跑这么快啊!!
东堂葵正在和虎杖悠仁交手。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战斗中这么兴奋过了——单纯论□□力量,京都校中能与他对打的也就只有村田。偏偏村田还不喜欢和人交手,每次都是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