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赐婚给死对头之后-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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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元黎紧问:“如何?”

  少年却又迅速摇头。

  “没什么。我……我就是突然有些想家了而已。”

  他真是疯了,他怎能险些对着狗太子说出真相。

  狗太子可是父王和长胜王府的死敌,鼻子又那么灵敏,即使他只说一点,他都能顺藤摸瓜,将所有事都查出来。

  如今后患再度冒出来,他须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麻烦才行。

  元黎心里的怪异感越发重。

  望着满室明辉中拥被而坐、看起来格外憔悴瘦弱的少年,他恢复一贯清冷颜色,道:“若真有什么事,你提前告诉孤,孤还能及早筹谋,若你不说,等他日败露,孤可护不了你。”

  云泱心道放屁。

  狗太子怎么会帮他,狗太子多半是诈他话。

  云泱扬眉,倔强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么。”

  元黎没什么表情的道:“那自然最好了。”

  此次和谈事关重大,他执意来问,不过是担心有超脱他掌控和认知的不可控因素罢了。

  如果没有,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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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虽说出了人命官司,秦楼的生意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没了青奴、风奴,还有红奴绿奴补上,作为坊间声名最盛的销魂窟,秦楼中伶妓质量与数量远非其他乐坊可比。

  一入夜,这里灯火通明,笙歌靡靡,喧声翻天,才算迎来一天中真正的狂欢时刻。

  呼延廉贞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

  他深目高鼻,长着一脸络腮大胡,身上穿着时下流行的圆领胡服,混在一众胡商中,并不怎么打眼。

  期间不断有楼中伶人来撩拨,都被他不耐烦的一一挥退。伶人们见这人如此不识趣,便也渐渐不往他身边凑。

  又一绿袖伶人败兴走开,站在呼延廉贞身后的一同样深目高鼻的瘦长男子开了口。

  “大王子。”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异国语言,不掩焦急,急主人不关心正事,反而坐在这里一味喝闷酒。

  “那马奴之子蛊惑了大王,要与大靖和谈,一旦和谈成功,王庭内哪里还有大王子的立锥之地。大王子才是朔月的雄鹰,朔月的英雄,怎能被一个马奴之子夺去了风头。大王子应当速速想应对之策,破坏此次和谈才好。”

  呼延廉贞酒气迷蒙的眼睛一瞬亮如鹰隼,迸出杀意。

  又是玉衡那个混蛋。

  他一定要杀了他。

  然后……拿他的头颅,去作聘礼,娶他的娇娇小辣椒。

  “你有何对策?”

  瘦长男子惊喜兼意外,没料到已连续数日躲在秦楼买醉的主人竟然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议。

  他忙俯下身,低声道:“截杀。”

  只要朔月使臣死在了大靖境内,大王子的舅父,伊鲁将军就能重新夺回兵权,名正言顺的挥师南下!

  更妙的是,此计还能顺便除掉呼延玉衡,一箭双雕。

  提起这个人,瘦长男子便替自家主子不忿。

  “以前,大王是最疼爱大王子的,可自从这个马奴之子回到王庭后,大王便被他一身邪门巫术蛊惑的耳目昏聩是非不分,不仅疏远伊鲁将军,还冷落王后。这回与北境军作战,朔月铁骑明明还没有显露败势,那马奴之子便以国师的身份强行勒令大军撤退,事后不知又用什么花言巧语蛊惑大王,答应和谈之事。大王子这回万万不可心慈手软了。”

  “臣已查探清楚,呼延玉衡会先让人假扮成他的模样,和和谈使臣一道从王庭出发,等到了大靖境内,他再去替换那假人,臣研究过了,有个地方正是绝佳下手机会……”

  男子声音越来越低,渐被人潮淹没。

  呼延廉贞对这些弯弯绕绕的诡计不敢兴趣,一摆手,让瘦长男子全权安排。

  瘦长男子喜不自胜。

  “大王子等臣捷报!”

  呼延廉贞继续喝闷酒。

  这时,又一伶人柔弱无骨的滑坐在他身边。

  “大好时光,爷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

  呼延廉贞腻烦的皱眉,就要把人推开。然不经意一看,动作就顿住了。

  来的是个阴月,一身素色雪缎,肤白,娇小,眼睛乌黑如水洗的葡萄,渐渐与他魂牵梦绕的某个影子重叠……

  呼延廉贞闷闷地:“唔。”

  那伶人目光一动,乌黑眸流光飞转,胆大的夺过他手中酒杯,藤蔓一般攀到他身上,娇声:“奴喂爷喝。”

  呼延廉贞面如火烧。

  因无法想象,他的小辣椒,如此这般缠着他,偎到他怀中,向他撒娇的情形。

  一个男人,怎能娇柔的如女子一般呢,这大靖可真奇怪。

  酒液醇美,混着美人身上体香,眼瞧着就要流入口中,一记重拳忽从旁侧袭来。呼延廉贞常年习武,警觉过人,早在拳风掠起时,已敏捷躲开,跃到一侧。

  美人却没那么好运。

  美人委顿在地,继而被一个浑身酒气的人攥着手腕拉起。

  “好大的胆子,不知羞耻,竟敢背着本公子勾搭旁人……”

  一身穿墨绿锦袍的年轻男子挥拳就要落在伶人面上,伶人望着呼延廉贞哀求:“爷救救奴!”

  呼延廉贞如豹一跃而起,扑向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后脑着地,摔得眼冒金星,当即大怒,指挥左右:“都愣着作甚,好不快给本公子拿下!”

  家仆们一拥而上,双方陷入混战。

  在秦楼这等风月场所,恩客们为了某个伶人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管事妈妈被龟奴拥着过来,急声劝架。

  但双方越战越酣,呼延廉贞以一敌众,竟不落败势。

  管事妈妈暗呼不妙。

  这骁勇如狼的胡人他是不认识,但那年轻公子却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万一出个什么差池,她这秦楼如何还经营得下去。

  管事妈妈悄声吩咐龟奴两句。

  没多久,便有大批官兵闯入,口中喝道:“何方贼子,敢伤尚书公子!”

  呼延廉贞见势不妙,立刻越窗而逃,然而这些训练有素的兵士岂是寻常小厮能比,他们穷追不舍,渐将呼延廉贞逼到一处窄巷中。

  呼延廉贞有些焦灼,正苦思脱身之计,两个黑衣人忽从天而降,一左一右挟住他手臂,将他带离小巷。

  “敢问英雄是——”

  呼延廉贞激动开口询问,话没说完,便被敲中后脑,失去意识。

  ——

  呼延廉贞在一阵沉沉闷痛中醒来。

  他揉了揉后脑,四下一望,才发现身置一窄小的小黑屋中,手脚皆被铁链敷着。

  而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则蜷坐着一个少年,少年一身金衫,肤白若玉,明眸如星,颈间则悬着只金灿灿的长命锁。

  呼延廉贞胸口莫名突突跳动起来。

  “世子?”

  他惊呼出声。

  万没料到,危急关头,竟是这长胜王府的小世子救了自己。

  “你动手伤了兵部尚书的公子,如今已沦为兵部通缉的逃犯。”

  少年垂着眼,密长羽睫上金光飞舞,冷淡的叙述着事实。

  呼延廉贞大呼冤枉。

  分明是那刑部尚书公子仗势欺人,怎就成了他动手打人。

  “这是大靖。”

  少年冷冷转过眼睛。

  “你觉得,大靖的律法会偏向你,还是觉得,大靖的百姓会信你的话?”

  看到那双莹润如葡、乌黑流光的眼睛,呼延廉贞一下愣住。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脱口道。

  少年扯了扯嘴角,答:“我们当然见过,那封婚书,不是我给你的么?”

  “我不是指这个!”

  有什么东西,朦朦胧胧,罩着层雾,只消一拨开迷雾,他就能看清其中的真相。

  呼延廉贞是如此渴切,前所未有的渴切。

  他也不明白,这种渴切从何而来。

  他几乎无意识道:“你到底是不是?”

  其实早在上回潜入东宫,乍然看到那个身穿喜服、头戴凤冠、乖乖巧巧坐在喜帐内的少年时,他就险些没惊得呼出声。

  要不是他笃定,当年在北境王府,他遇到的,是个娇滴滴的小郡主,要不他笃定,他非纯阳,打小就是喜欢女子的,他真要怀疑——他当年遇到的其实是个小世子了。

  因为……实在太像了。

  云泱淡淡瞥他:“是什么?”

  少年乌眸虽然漂亮灵动犹如星星,可这样看人时,却冷冰冰,跟幽谭寒石一样,颇有点无心无情的味道,和他娇滴滴脾气火爆的小辣椒一点都不一样。

  呼延廉贞匆匆收回目光,在内心将自己狠狠谴责了一番。

  他真是疯了。

  他只钟情于他的小辣椒一人。

  他怎会生出如此疯狂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可不是玉衡那混蛋,他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呼延廉贞冷静下来,不免怀揣着一丝困惑与警惕问:“世子为何要如此帮我?”

  不等少年回答,他便似自己悟出了某种真相,面皮发红,眼神激动道:“是她,对不对?”

  少年并不否认。

  只懒洋洋道:“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没我的吩咐,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闹出动静,惊动外面的人。否则,那张婚书可就要作废了。”

  呼延廉贞自然明白,自己如今逃犯之身,只能寻求这位小世子的庇护。

  他连连点头。

  “我答应,我都答应你,可是,能不能让我见见她,我实在想她想得厉害。”

  少年乌黑双眸重落到他身上,带着点讥诮意味。仿佛在说,你如今的身份,也配见她么。

  呼延廉贞被看得羞愧。

  “我、是我考虑不周,我如何能连累她呢。”

  “求世子,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此事,否则,她一定会担忧我的。”

  少年施施然起身。

  “你明白最好,你且老老实实的带着,等外面风声过去了,我自会放你。”

  呼延廉贞这回老实答应,没再多说什么。

  出了小黑屋,守在外面的云五忍不住担忧:“小世子,这里毕竟是东宫,把他藏在地窖里,会不会太冒险了?”

  云泱咬了下唇,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冒险一试,这两日,你和云六一起盯着,不要让别人靠近地窖。”

  云五点头。

  “这处地窖只堆些杂物,没什么大用处,又属东晞阁范围,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回到房中,云泱开始坐到案后写信。

  收信人是大公子云濋。

  朔月此次和谈明显有阴谋,父王母妃下月回京的话,多半会留大哥镇守后方。他这边一旦计划成功,朔月方也一定会有大动作。

  他须写信告知大哥,让大哥提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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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转眼到六月底。

  朔月使团还未到,太后先下了懿旨,让众皇子公主和京中年轻一辈贵要子弟陪她老人家一道去大林寺赏桃花。

  这个时节京中诸地桃花早已败落,大林寺因山势孤高,节气流逝迟缓,寺中桃花才刚绽放,堪为京中一景。

  云泱和元鹿元翡挤一辆车。

  元鹿嘿嘿:“东宫的马车又大又宽阔,还有冰镇的鲜橙吃,你干嘛和我们挤?”

  元翡则道:“莫非,你和太子哥哥吵架了?”

  “谁跟他吵了。”云泱面不改色:“我就是觉得,你们的马车更舒服而已。”

  “切。”

  元鹿元翡同时翻了个大白眼。

  云泱不想和他们讨论这个,便转移话题:“京中寺庙这么多,大林寺位置偏僻,路还难走,为何选它做皇家寺庙?”

  元翡抢先答:“因为这里的主持救过皇祖母的命呀,皇祖母为了报恩,才请求父皇下旨敕封的。每年六七月,皇祖母都会带着大家过来大林寺赏桃花。”

  元鹿点头附和:“没错。去年清明父皇陪皇祖母来大林寺上香,遇到刺客袭击,清源大师也曾舍命相护,还被刺客刺了一剑。父皇回宫后特意命内务府拨了一大笔银子,帮大林寺修葺寺院,还把面积扩了一倍。”

  “还有,你别看太子哥哥平日冷情冷性,和谁都不亲近,以前也经常来大林寺听清源大师讲经呢。”

  “是么。”

  云泱剥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元鹿信誓旦旦:“当然了,我骗你作甚,清源大师佛法很厉害的。”

  方丈清源大师已领着合寺僧众在山门外恭候,云泱隔窗瞅了眼立在最前面的年轻和尚,微微惊讶。

  他还以为,这什么清源大师应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和尚,没想到竟如此年轻,且相貌堂堂。

  入了寺,太后由清源大师陪着去前殿上香,小辈们则自由活动。或结伴赏花,或闲坐品茶,或参与寺院准备的其他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