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欺诈一面谎言[无限]-第29章
游于清池
1 年前

  后来我先遇到了嫂子,她是个特别可爱又知性的漂亮姑娘,头发刚过肩,一米七十多,又靓又独立,怎么看都是肉食系的。

  记忆就是个草系男……我甚至一度怀疑他俩是女攻。】

  记忆写到这,玻璃罩就都密密麻麻了,他只能又擦了擦,继续写。

  【再后来,我偶然带他俩见面。

  一眼万年似的,两人就互相看上了。

  哈哈哈,我没想到我这兄弟也有姑娘喜欢!赶紧就给他俩撮合凑成对了,郎貌女才的多配啊。

  好在他们也不觉得我多余,做饭都能带我的一份。

  之后我和记忆双双代号了,不过我嫂子还没激活,所以有时候还是我和记忆一起下本。

  哎,真希望能活着,四月二十一日,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

  “真能絮叨。”戚谋看完了,合上眼睛。

  婚礼么?在这个世界,惦记爱情的人太少了。

  戚谋是不需要爱情,就算有了,也不想要婚姻束缚的人。

  但见到还有人这么惦记一个破仪式,也觉得蛮新鲜的。

  天色越来越深,他们所处的教堂也逐渐黯淡无光。

  就快昼夜交替,戚谋感觉身体没那么热了,但外面还是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伪装打开玻璃罩,坐了起来:“我怎么有点不安。”

  “你还不安?”戚谋嗤了一声,“我两个队友都跳崖了,我还能安心躺着。”

  伪装嘀咕:“对哦,有一个还是你姘头。”

  “暂时还不是。”戚谋纠正道。

  伪装一下子都精神了:“暂时???”

  戚谋脑子可能有点昏,反应了一下,弯嘴一笑,强装出一副大佬姿态:“哦,逗你的。”

  伪装脸还是很红,抓了抓头发,指尖很急地敲打玻璃罩,震得戚谋浑身发麻。

  比他平时抖腿还快,足见心焦。

  戚谋瞄了他一眼,狐疑地问:“你不冷吗?”

  戚谋已经感觉不到热了,脸色也发白。

  “我还很热啊……”伪装脸依然那么红,捂了捂心口,“不行,我,我得去找。”

  说完,就连滚带爬地起来,飞似的冲了出去!

  戚谋没管,抿了抿嘴:“算你命大。”

  他知道了,伪装没有得病,应该只是受伤引起的发烧,而且拖着病体和他待了这么久,也没有感染的迹象。

  戚谋渐渐被寒冷冰封,闭眼躺回他的玻璃棺里。

  也许,记忆知道这件事会很开心。

  ——

  求生五人组在外度过了一个最艰难的下午。

  刚出门时,复生就站了出来:“……我可以试试进熔炉,让我做点坏事吧。”

  舞女知道复生的代号,但还是担忧地看了一眼:“你能?”

  于是复生被丢去和被绑的居民们搏斗,结果被打得死去活来。

  复生羞耻捂脸:“……”

  被绑的居民:“就这?”

  记忆笑着摆手:“行了,别勉强,不知道你是什么,但这个本的机制特殊,不论是什么都有危险,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们挖了白骨滩所有的墓,企图从冰骨上找出点办法。

  记忆甚至还强迫活着的居民念出自己家逝者的位置,记了下来,挨家挨户地刨。

  人气暴跌。

  可一无所获。

  “记忆,别硬拼,前边风雪太大了。”探索在后边像老妈子似的,还贴心地拉了跌倒的舞女一把,“找不到雪洞不怪你,位置可能会变!”

  记忆捂着头:“嘶……我快想到了……”

  司斯看着远处的风雪,凝重地说:“现在有风雪眼。”

  也就是,他们如果强行闯进暴风雪里去寻找当时遇到冰人的那个雪洞,很可能有进无出。

  悬崖组要是没回来,教堂里等着救援的两个人就会被冻死。

  “还分组吗?”探索摇摇头,叹了口气,“已经分了太多了,而且,快入夜了。”

  他们不得不回到城镇,去检查熔炉的状况。

  今天的熔炉烧得很旺,像是饿了两天,准备饱餐一顿的大胃王,十分凶恶。

  天霎时黑了下来。

  所有人都互相看着,大家胸前的金属牌上,黑红的光亮依次闪现,转了几个来回,不知会在谁那里停留。

  心跳声都很快。

  忽然,记忆眨了一下眼睛,嘴唇微动。

  四人看向他,或者说,是他胸前的金属牌。

  唯一的亮光停在记忆身上。

  【快进熔炉吧~今天的熔炉很饥饿呢。】

  身边的人一人一手拽住记忆,他却轻笑了一下:“没事,没用的。”

  那天戚谋也是被强制塞进去的。

  舞女眼睛眨了眨,哽咽了一声:“你还得去结婚呢,我给你当伴娘呀。”

  复生蹲下,声音很低:“我帮不了别人。”

  戏剧、谎言、欺诈这种能搏一把的代号都不在。

  探索站着不说话,抬头望了望天空。

  司斯在紧急地思索什么。

  【快点进熔炉吧,不要让它等太久。】

  记忆冷静说道:“我相信谎言和戏剧,他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人。你们替我跟伪装说,以后让他照顾好嫂子……呸,也许是嫂子照顾他。”

  “还有啊,让他回头去找官方数据库,把我的记忆都导出来,就能知道他银行卡、社交账号、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密码了,以后可别再问我。”

  所有人凝神听着,都没注意周遭的声音。

  有一个脚步声很轻,跌跌撞撞地往这里赶来,像是要急着投胎。

  【可以~进~熔炉了~】

  记忆眼睛一闭,其他人也不敢看。

  每一次分离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等了几秒,他们的手却还握着,记忆没被送进去。

  几个人不约而同睁眼,却见到了需要更大的勇气才能直视的一幕。

  一个面容打扮和记忆一模一样的人,一下子跳起来,像灌篮一样,扣住了熔炉边沿,爬了进去。

  “……”记忆脑子短路,直愣在那里,声音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伪装……”

  “系统你好,我是记忆。”伪装半个身子都在里面了,顶着记忆那张温柔暖男的脸回头,微笑着说,“新娘,可不能没有新郎呀。”

  【系统检测——】

  【执行正确,继续进行死刑。】

  记忆腿一软差点跪下,连忙扑了过去:“你给我回来!”

  司斯忽然猛地回身往教堂跑。

  炉盖将要合上。

  “还说点什么呢……CD好的真是时候。”伪装盯着记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我,特别喜欢你和嫂子,觉得遇到你们特别幸运。”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着,一个在死路,一个在生路。

  “你给我。”记忆眼睛气得红,他完全跳不起来,就颤抖地用手要往熔炉上爬,“出来,出来!”

  吼声震落了半空的雪,簌簌掉下。

  他们从没听过记忆吼得这么凶过。

  “还有,我……”伪装摸了一下眼睛。

  炉子已经只露出了他的嘴角,微微勾着,有点抽搐,伴着苦涩。

  他们只听见伪装说:“你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下辈子做亲兄弟再给你当伴郎吧。就提前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咔嚓。

  咔嚓。

  炉盖几乎是合上了,只露出一个指甲大的豁口。

  ——

  天明明已经黑了,谁也没回来。

  趁还没冻实,戚谋睁眼,盯着玻璃罩上伪装写的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

  【四月二十一日,去参加他的婚礼。】

  戚谋打开玻璃罩,裹着衣服,努力地把自己立起来。

  他在这想了一下午,知道了一件事——之前的群体欺诈,其实没有成功。

  一个疾奔的脚步冲了进来,又顿住。

  司斯大口喘息着,向戚谋伸出了手。

  戚谋歪了歪头:“伪装。”

  司斯点了点头,又抿抿嘴。

  行动很勉强的戚谋晃了晃,快速地吩咐:“带我,去。”

  司斯一下子把戚谋拎起来,飞似的跑向熔炉那边。

  戚谋闭眼说:“我早该想到,居民被我骗了,还那么执着地要雪孩子死,根本就是没信我。九重欺诈没发动成功,但我活了。”

  没错,那夜的判断错了,就是错在这里。

  “而且……熔炉可能真的烧不死雪孩子。”戚谋都笑了,“我堂堂欺诈,最后一句欺诈说了句真话。”

  司斯咳笑了半声,来不及说话,只知道凶猛地往前跑。

  “司斯。”戚谋罕见地严肃,“我腰疼。我肺疼。我肝疼。我胃疼。我脚疼。我心疼。我眼睛疼。我耳朵疼。我嘴巴疼。”

  九重欺诈……不走心地发动,他除了手哪都不疼,就是冷。

  司斯压低了声音,脸贴了贴他发顶安慰道:“会好的。”

  戚谋默念。

  【九重欺诈,发动成功,暂时保留效果。】

  熔炉已在眼前,其他人都围在那,咬着牙去抬一个小小的豁口。

  记忆这个文雅男人还在大吼:“你他娘的,我白养你这么多年是不是!”

  里面有很微弱的声音回应:“好啦,好啦……下辈子不用……”

  后半句已经听不见了,或者……根本说不出声了。

  晚了一步。

  戚谋凝视着那个豁口,抬起无力而破碎的右手,丢出去一枚——冰耳环。

  “九重欺诈,扔、进、去。”

  冰耳环顺着那小小的豁口,咕噜一下滚进了熔炉。

  与此同时,不可抗力也阻止了其他人扒炉盖的徒劳,无情地将熔炉关到严丝合缝。

  戚谋喘了口气:“希望有用。”

  他思来想去,如果之前待在熔炉里,九重欺诈发动失败,那么他的不同就是,有一枚从冰人那获得的冰耳环。

  这又是一场豪赌。

  记忆却跟没听见似的,顷刻间瞪大了眼睛。

  眼里红得渗人,有水珠在他眼眶充着。

  这人男人狠狠地砸了一下熔炉。又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声音很颤抖:“对不起,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爱人,一个是这个……陪了多年的兄弟。”

  所有人仰望熔炉,都在默默祈祷。

  过了一分钟,记忆兜里的眼镜掉了出来。

  记忆一步踩了上去,鞋子将镜片碾碎,还是忍不住地崩溃流泪,喊了出来:“卫荣!”

  风雪之中,无人回应,只有烈火的噼啪声。

  男人落泪没什么好羞耻的,他只是在为他的兄弟伤心。

  其他几人也抬头,吸了吸鼻子。

  卫荣,伪装的名字。

  这个朋友的名字,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

  如果他能活着,他们一定当着他的面,多喊喊这个名字。

  如果他不能,在记忆的婚礼上,他们也会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也许那天记忆会说:

  “今天是我的婚礼,但有一个人没来。他叫卫荣,是我的一生挚友。希望你们记得我和爱人的同时,也永远记得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唔,大家都喜欢哪个角色呢?

  我好像在25小时内更了2w4?

  今晚六点还有,更更、更更。

 

 

第37章 旅途结束就求婚

  几个人回了教堂,记忆还处在失魂落魄的状态。

  走过那个玻璃罩前时,他正好如梦初醒地抬头。

  那上面挤着一堆狗爬似的字。

  上面还写着:四月二十一日,去参加他的婚礼。

  记忆缓缓跪在玻璃罩前,一个人默默冷静,没人打扰他。

  戚谋一进来就发病了,寒冰把他整个人封住,跌倒在地上。

  他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来不及了,再多温暖也救不了。

  司斯一下把他揽住,抱到帐篷里裹起来:“别怕。”

  也不知道是谁在怕。

  复生已经在小声抽噎,谁也不想再失去一个伙伴。

  戚谋状态很差,眼睛都没法合上,被卡在睁眼的一半,只能看见面前朦胧的人影。

  耳朵却什么也听不清了,仿佛是个失听患者。

  “……”

  “……”

  “……”

  说的什么?

  没有了知觉,时间过得也很快。

  戚谋感觉眼前的人影动了动,他被挪到正对着教堂门外。

  朦胧的视线里白影纷纷,又是一个很大风雪的夜啊。

  一个身形浮现在他眼前,红白色块模糊交错,但站得笔直,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

  也就是这一刻,他耳畔的冰雪破了。

  有人大喊:“阎哥——!”

  那个人影动得越来越快,几步就站到戚谋面前。

  戚谋想抬头讲话,话讲不出口,就勉强地挂起嘲讽的笑。

  随后嘴被无情地掰开了,塞了一把什么。

  很苦,但是下一瞬……

  浑身上下的冰霜系数破裂,热意重新涌灌进血脉。

  戚谋感觉他像是被冻在冰河里的鱼,一瞬间跃过了冰层,破冰而出。

  嘴角还挂着残霜,眼睫也沾着白雪。

  戚谋动了动唇,终于能拉出一个足够坏的笑容了。

  他看清了阎不识此时的模样。

  倔强的人,风雪夜还。

  一只眼睛还在流血,脑门、手脚皮肉开绽,十分狼狈。

  白棉袄都染成了红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