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逃生游戏装NPC的日子-第131章
冯提莫
1 年前

  “我愿取悦你,也愿服从你,我一切都属于你。”那个神使已经扑上来,跪在脚下,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穿,那个样子让人觉得很是可怕,完全抛却了廉耻礼仪。

  “滚。”鬼却冷下脸,一脚踹在他脸上。

  神使听从了,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真的在地上滚动起来。

  鬼仿佛欣赏着小丑的表演,她看着神使滚远了,才转头看向其他脸上露出痴狂表情的兵民。

  看了一圈,他看到了咬着牙不动的萨曼。

  “你,”她上下打量着,“你是玩家,还是这里的人?”

  萨曼不吭声。

  她笑了笑:“是什么都无所谓了,要不要听我说说我的故事?”

  萨曼的手指已经摸出了鬼卡,如今这种情况,身体都不能完全听从指挥的时候,使用鬼卡可以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有了牵挂,他开始惜命,不像以前,带着随时可以抽身的无所谓。

  “五岁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特别的,因为高贵,所以高高在上,不和那些贱民闻一样的空气。就是偶尔下去,也会穿上高高的鞋子,免得被下头的污浊染脏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笑什么,一边笑一边摇头。

  “明明我一个不高兴,就有人因此送命。所以,我们不该是最高贵的拥有权柄的人么?”

  “是吗?”一个声音打断了鬼的自言自语。

  她愣住,眼睛都睁大了,直直看向门外楼梯的方向。

  披着宽大的斗篷,手持一根光木,任逸飞从楼梯口慢慢走上来:“到处找不到人,原来你们在这里。”

  “江?”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还有他身后一排拿着弓箭和兵器的人。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现实中死在这人箭下,鬼对他简直有恐惧症。

  “挡住他!”

  她后退数步,那些被迷惑的兵民围上来,挡住任逸飞的脚步。

  真有趣,工民克制贵族,而贵族控制兵民,最后兵民可以压倒性战胜工民,一个闭环生物链。

  “这件事我和你一样好奇,为什么你会站在这里,并且似乎认识我?”任逸飞有一瞬间表情复杂,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你不是玩家?”鬼一直觉得江就是玩家,之前的副本一直如此,但现在她不是很确定,开始怀疑。

  “什么玩家?”任逸飞疑惑道,并且皱起眉头。

  “不,没什么,不是什么好东西。”鬼说,她盯着任逸飞的脸,似乎透过他正看着什么,一句话含在嘴里,欲言又止。

  “你似乎畏惧我。”任逸飞看她的目光充满了疑惑,那双眼睛简直要看透她所有的秘密。

  “你不是负责人,却让他们听从了你的命令。巫术?”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明白些。

  “不许再靠近,”任逸飞突然的靠近让鬼很是不舒服,她看到桌子上有刀,直接拿了来,指着其中一个兵民,“再靠近我就杀了她。”

  “您要杀了我吗?”谁知道那个兵民却露出痴迷的神色,“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她直接朝着刀尖撞过来。

  “闭嘴,滚。”鬼收起刀,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她不怕杀人,也不在乎杀人,但鬼不能伤害npc是规则。

  比起这个被迷惑的兵民,更让她心烦的是‘江’。

  为什么他又来了,这里已经没有新女王,他来是为了什么?

  “江,你还没有放弃你的想法,想要杀光所有贵族?”这么多次副本,第一次遇上‘江’,她憎恨的同时,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情绪。

  因为这个人杀了她,她对那个世界最后的印象就是那张冷酷的脸。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说什么破除原有制度,那么,为什么你的刀不对着兵民,却对着同样是受害者的贵族!”

  鬼冷冷看着他的脸,讽刺道:“说到底,你不敢,你怯弱了,只能找更弱者。”

  她的痛苦,她的不甘心,还有她的迷惑,都需要一个解释。

  任逸飞表情越加警惕,他在门口站住,一只手拿起了弓,箭瞄准了她:“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还是之前的想法?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去神树底下?那里有你要找的贵族。”

  “有人告诉我,没有贵族和女王,几代之后我们都将不复存在。所以……”任逸飞看着那些在贵族的信息素和自己的意志之间摇摆的兵民们。

  “所以我决定,和他们合作。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控制他们?”

  看着还不明白的‘江’,就算这只是副本,鬼的嘴角还是咧开到两边,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微笑:“想知道,不如让他们告诉你?”

  接下来的几分钟,任逸飞基本就是在欣赏各种不要钱的彩虹屁,什么女神,什么灵魂的归处,一个个都像是狂信徒。

  “你到底是谁?”任逸飞一字一顿,“是和那个巨大的机器里一样,自称自己是神灵的家伙?”

  “不,我就是你要杀的贵族。”

  她后退了一步,十指展开双手向前齐推:“给我杀了他!”

  在场兵民全部有了动作。

  看着他们一步步包围靠近‘江’,看着兵民和江带来的工民对峙,她哈哈大笑。

  杀玩家有什么意思,隔靴搔痒,难得正主就在眼前,就算最后进了小黑屋,她也要杀一次。

  “当日杀身之仇,今日我要全数讨回!……唔!”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刺进去的刀尖。

  怎么可能?这里全都是兵民,全是听从她的指令的兵民……她缓缓转过头,看到萨曼双手握着刀,浑身都抽搐着,好像两种意志在他身体里战斗。

  他笑了一声,脸也扭曲起来,拼命抵抗着身体里那种服从这个贵族的本能。

  “杀谁都可以,他不行。他是我的合作伙伴。”

  鬼卡边缘的金色燃完了,一个金甲战士出现在了本就够挤的实验室。金甲人双手持剑,一出现就站在了任逸飞的前面,对着众多兵民,眼中却燃烧着战意。

  她怒极反笑,释放的信息素越加浓烈,连萨曼这样抵抗力强悍的人也中了招,双手双脚都听从了另一个人的指挥。

  “不杀他,好啊。”她怨恨地笑着,“那你,自杀吧。”

  萨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倒转,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他现在什么都干不了,拿出另一张鬼卡都办不到。解锁一半封印的boss,对兵民的控制力实在太强了。

  深吸了一口气,萨曼看向被金甲卫保护的任逸飞。

  但是没看到他,倒是看到一支拖动着尾巴的箭矢,直接擦过了鬼的脸,钉入后墙。

  鬼吓了一跳,一摸脸已经流血了,她张开嘴,正欲加大围攻强度,小小实验室却忽然爆发出另一种浓烈的信息素。

  它像清爽的风刮开鬼留下的糜烂气味,强势地将整个实验室圈定。萨曼的手停住,他丢掉手中的刀,并且直接远离她。

  “合作伙伴。”任逸飞看着鬼,言简意赅。

  其实还有半句没说,但懂的都懂:他是合作伙伴,所以你不能杀。

  作者有话要说:  鬼(冷笑):您二位搁这儿秀恩爱来了?!

 

 

第164章 蚁穴(28)

  鬼的表情僵硬了,她看着任逸飞背上的翅膀。

  “十八年前啊……是一个工民……名字,似乎和水有关……”管理户籍的老兵民的话出现在他脑海中。

  “江,居然是江?”

  这个人是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让她这样难以接受。她神情恍惚,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怎么能是你?你杀了他们……你杀了那么多贵族,你还杀了我……”

  死前的一幕一遍遍回放,她一直记得这个人是怎么样冷酷地杀了他,杀了女王,然后自杀。

  蚁穴被点燃了,熊熊火焰吞噬了一切。

  自杀?她记得最初的时候,真实的记忆中,江的确是自杀了。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自杀,直到现在。

  “原来如此。你真是可怕。”

  她指着任逸飞,眼睛通红:“你是怪物吗?”

  怎么能在发现自己是贵族后,还要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甚至为了这个目的,让自己和自己的秘密一起葬身火海?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任逸飞从金甲卫身后走出来,“你说你是贵族,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贵族。”

  “你知道你……算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想问:你知道我们是双生子吗?

  但是问了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他们立场不同,是不是双生子都不会改变。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圣春。”鬼正色道。

  任逸飞眉头一皱,脸上带上了怒气:“别拿死人开玩笑。”

  看到他这个反应,鬼反而有了猜测:“所以,你知道我们是双胞胎的兄弟了?”

  “我说了别开死人的玩笑!”一支箭擦过鬼的头发射入后墙,任逸飞从箭篓里又拿出一支箭,对准了。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如果‘鬼’再胡说八道,下一支箭就会对准心脏。

  “哈哈哈哈。”回头看这射入墙壁的箭头,鬼居然觉得快乐,难以言语的快乐,“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了对不对?”

  她眯着眼:“我想想,是发现自己成为贵族之后才知道的,对吧?”

  贵族们婚飞的时候,一定就是他发现自己成为贵族的时候。所以上辈子他来杀人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贵族,甚至也知道了他们是双生子。

  鬼的笑容越来越浅,最后消失。

  她看着任逸飞,并且朝前走了几步,仿佛是要靠近他。

  “站住!”任逸飞不动,但是眼神已经变得危险起来,“不想死,就离我远一点。”

  鬼站住了:“五岁的时候,你点燃了第一把火。”

  任逸飞还没反应过来,她却已经开始自顾自说话:“闪电在草丛里留下了火星,饥饿的你在泥里面找到了两块肥厚的根,那是你第一次食用火焰烤过的,非分配的食物。”

  鬼紧紧盯着他,不错过他那种被窥破了梦境的无措眼神。

  “你为什么会知道?”任逸飞的表情已经不像是一开始那么坚定,他开始动摇了。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她强调。

  “不过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梦,醒来后我还是想要试一试。但是没想到,我失败了,火焰烧毁了我的脸。”

  鬼伸出左手摸着自己的脸,脸上没有火焰烧过后的磕磕巴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会是江的样子吗?

  “但是,让人痛苦的却不是毁掉容貌这件事,而是……意外在图书馆发现了前人留下的书信。一张没有被销毁的书信。”

  “你知道贵族是怎么回事么?养十八年的牲畜而已。”

  她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脸上似笑非笑:“一开始我很痛苦,憎恶自己的身份,更不想接受这种命运。

  “我不再快乐,因为我的生命是有数的,过一天,少一天。但是,比起兵民,我更恨你!”

  任逸飞脸上表情一僵,正要说什么,那边鬼再一次陷入她自己的世界:

  “我本可以像其他贵族那样,在春天一样美丽的梦境中死去,死在婚飞里,或者之后被兵民杀死。总归我是个愚蠢的傻子,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是痛苦。”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任逸飞。

  “可是你,你却让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每天都看着你,在草丛里奔跑,和别人打闹,那都是我没有的。你就像是欲望引诱我,让我看到窗外的世界,却不给我走出去的门。

  “你不知道那种绝望的感觉!”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鬼想起那段日子,她像个疯子一样。有时候她想要毁掉书籍,毁掉她寻来的梦中见到的那些东西,就像是烧掉自己不必要的奢望。

  或许烧掉之后,她就能和其他贵族一样,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必想,在既定的结局到来之前彻夜狂欢。

  然而终究还是舍不得,舍不得的不只是书,还有一份在痛苦里沉沦的清醒。

  “呵。”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低笑的任逸飞,表情扭曲:“你笑什么?”

  任逸飞扯着一边的嘴角:“你以为你这就是绝望了?知道活活病死是什么滋味么?知道找不到黑石头被赶出巢穴自生自灭是什么滋味么?

  “就算这些你都不知道,那么你总该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吧?”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生存本能的指引下去生火烤食物,一定是让人难以忘怀的饥饿经历。

  那张年幼的脸一定也因为生存的艰难扭曲变色。

  但这一切绑住工民双腿的苦难她都没注意到,她只注意到了遥远的自由!

  鬼噎住了,她的痛苦来源于被决定的命运。但是老实说,贵族在物资上从未短缺过,她亦从未感受过饥饿的滋味。

  就像是要补偿他们,兵民对贵族有求必应,他们享受着世间最好的一切。

  这种美好更加剧了她对未来的恐惧。

  “可是,可是你们可以出去。”她找到了一个反驳的点。

  “对,出去,出去寻找黑石头,或者偷偷获取食物。那不是玩,不像你记忆中的美丽,那是生存。”任逸飞冷冷说。

  “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知道贵族和女王存在的意义,你会杀光他们吗?”她又说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这个疑问压在她心里几年了,她拼尽全力,最后依旧没有活下来,她太不甘心了。

  “会。”

  “你说什么?”

  “会!”任逸飞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也打破了鬼最后一丝幻想。

  哗啦一声,她掀翻附近能掀翻的所有东西,那双眼如厉鬼一样,恨恨地看着任逸飞:“这世界上那么多人都可以活着,为什么我不可以?!就因为我是贵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