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疯人院 [无限]-第19章
天真正太
1 年前

  随着登出游戏的环节即将完成,他正在慢慢恢复游戏以外正常人类的模样。

  最后随着“叮”得一声响,有三片鳞片落在地上。

  周谦将它们捡起来,黑暗彻底消失,他回到了病房。

  【玩家周谦获得道具:神的鳞片】

  【作用说明:亮闪闪的鳞片,来自系统没有见过的怪物,什么样的人类出于何种执念,会长出这种会发光的鳞片呢?小小鳞片,大大的作用,它可以变成完全被玩家操控的小龙,百分之百听主人的话,用来恶作剧捉弄人,或者作为卖萌的观赏物,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注意事项1:鳞片化作的小龙诞生于活生生的玩家,因而在表象上,具有跟玩家类似的生命体征,想要让它悄悄接近某人实施暗算?系统建议你打消这个主意,因为它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它不具备攻击力,也不具备任何技能】

  【注意事项2:鳞片为消耗品,每个鳞片幻化出的小龙只能存在24个小时;请珍惜与小龙相处的时间】

  ·

  春山精神病院,一号病区,302号病房。

  周谦离开游戏,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才晚上8点10分。

  他离开时是晚上8点,在游戏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回到现实,仅仅过了10分钟。

  身上的伤痛在离开游戏后,已然全部消失。

  但精神力的损耗是巨大的。

  周谦觉得非常疲累,去洗了个澡后,重新躺下了。

  可他居然睡不着。

  一旦闭上眼,他眼前就是那个五光十色的幻梦,还有那挥之不去的鳞片与龙。再不然,就是少年离去的那条梧桐小道。

  少年挥挥手,像普通放学告别那样,跟他说了一句“再见”,可是从此再也不见……

  翻身起来,周谦拉开床头柜,找出先前历学海给他开的安眠药吃了一片,这才总算睡着了。

  周谦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起床洗漱完毕,他去了一号病区的食堂。

  非常嫌弃地看了一眼食堂的午餐,他什么也没拿,离开了。

  回到病房,打开系统面板,发现通关《苹果乐园》的金币奖励已经到账,有600枚。

  按系统的说法,一枚金币,可以兑换一万元。

  周谦试着兑换了三万元,成功之后,迅速拿起手机拨打了以前常去的星级酒店。

  接电话的是与周谦熟悉的经理。

  听出这边是周谦后,他颇有些为难:“可是你已经破产,那个……”

  周谦直接把钱砸了过去。“看看你的微信。”

  “诶!马上给您送!”

  “菜品的话,你看着给我安排吧,还记得我的习惯?”

  “记得!”经理非常专业地答道,“您不吃葱姜蒜,不吃香菜、芹菜、小茴香、八角,不吃带刺的鱼和带壳的虾。对吧?”

  “对。”

  一个小时后。周谦在病房内吃起了豪华午餐。

  历学海来查房的时候,正撞见他在喝咖啡。

  推门走进来,历学海一眼看到满病房的杯盘狼藉。

  眼角略微抽搐了一下,历学海勉强维持着老干部的严肃表情:“咖啡这种东西,你要少喝。这种会刺激神经兴奋的——”

  周谦笑着看向他,倒是好奇地问:“历医生,如果我同时服用咖啡和安眠药会怎么样?”

  历学海:“……”

  板着脸走到周谦跟前,历学海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例行询问起几个问题,例如他晚上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在什么时间觉得情绪不对、感到暴躁等等。

  周谦装乖,老老实实回答了所有问题,等历学海记录完毕之后,却是突然眯起眼睛问他:“对了……医生你今天怎么下午才来查房?”

  历学海皱眉道:“出了点事儿。院领导紧急召集我们开了个会。你这种情况轻微的病人,我就没顾上。”

  周谦又问他:“出什么事儿了?”

  历学海将记有查房记录的本子放在床脚,眉头深锁地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框上叹了口气。“昨天B区有好两个病人死了。一个跳楼自尽,一个猝死。”

  历学海身后,周谦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那两个人……分别叫什么名字呢?”

  “王璐,董翔。”历学海说完,回过头看向周谦,似乎敏感地捕捉到什么,“你不是一贯对旁人的事不感兴趣吗?突然打听这个做什么?”

  周谦回答道:“不,看来你对我不够了解,其实我挺感兴趣的。”

  历学海:“……”

  周谦又问:“最近医院死的人多吗?”

  “除了昨晚突然的两个……其余时候还算正常吧。一号病区还好,二号病区和X区的病人病情一个比一个严重,有的人用尽全力想自杀,有时候再严控的管理也难免有疏漏——”历学海皱了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周谦打了个呵欠,继续喝咖啡。

  他和董翔都是春山精神病院的,且都出现在了游戏中,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而他在游戏中旁敲侧击,对齐留行提到他们都是精神病患者时,竟没有引来反驳,这表示他猜对了。

  目前看来,这个游戏似乎在从精神病院里筛选玩家。

  暂时来讲,春山精神病院的诡异死亡案件没有大面积发生,这表示游戏才刚开始侵染这家医院没多久,目前这里被牵连的病人也并不多。

  心里想了很多,面上周谦只是在跟历学海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

  在历学海还想说什么时候,周谦一句“咦你裤子怎么穿的和昨天一样,这个牌子的裤子你是不是买不起很多条”,总算成功把他气走。

  而后周谦的目光就放在了床脚的那本册子上。

  ——历学海把他的查房记录落下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周谦走上前拿起了那本记录手册。

  某种敏锐的直觉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起来。

  一手按住疼痛不已的额角,周谦的另一手在略作停顿后,将手册翻了开来。

  手册是居然是按病区来分类的。其中竟包括了最危险的X区。

  ——历学海也要负责X区的病人吗?

  周谦微微蹙眉,将手册翻到了X区的相关记录。

  X区部分的第一页,是一张名单,记录着哪个病人睡哪间房。

  目光一点点往下,周谦的目光从好奇转为凝重、震惊,百思不得其解。

  而后他的瞳孔几乎缩成一线,肩颈、手臂、乃至腰腹全都绷紧了。

  他看到了名单上某一行的记录。

  ——“03X87号,白宙”。

  ·

  周谦眼前再度出现了那条昏黄的梧桐小道。

  时光如水,在微风的吹拂下打着波浪往前流淌,那条小道随之摇摇晃晃,去到了某个更早之前的午后。

  周谦成了旁观的第三人,看着年幼的自己在和同样年幼的白宙一起写作业。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白宙在写作业,他打算抄。

  那个时候两个人才刚上初一。

  窗外,风吹着梧桐叶簌簌往下坠。

  树叶落下的声音跟白宙写字的声音很类似。

  “沙沙”、“沙沙”、“沙沙”……

  过了不知多久,白宙把作业本合起来,周谦作势要去抢,被他避开了。

  周谦用胳膊肘戳了白宙一下。“给我。”

  “自己做。”白宙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周谦百无聊赖翻开作业本的某一页。“这道题不会。”

  白宙拿出一张演算纸,一边写计算过程,一边认认真真给周谦讲解。

  白宙在写东西,所以头是低着的。

  周谦坐得直,侧着望过去,就能看见白宙低垂着的眼睫毛。

  半晌后,白宙问他:“听懂了吗?”

  周谦心不在焉,伸手要去揪白宙的睫毛。“没有。听不懂。”

  白宙避开周谦的手,脾气很好地:“那我再给你讲一遍。”

  周谦不听,没能揪到人眼睫毛,于是打算抓人头发。

  白宙不得不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再盯住他的眼睛。

  小小年纪的白宙,目光已有足够的震慑力。“周谦,老实坐好。”

  如是,一道简单的题,白宙非常耐心地对周谦讲了三遍。

  三遍之后,白宙问他:“懂了吗?”

  周谦继续摇头,然后眼带笑意地看着白宙。

  ——他还有什么招呢?

  白宙淡淡看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演算纸递过去。“那这样吧。你把我的计算过程先抄写10遍。10遍之后还不懂,就抄写100遍。量变会产生质变的。多抄两遍你就懂了。从现在开始抄。多晚我都陪着你。”

  周谦托腮叹气。“你为什么非要管我?”

  ——因为我们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同学?

  却听白宙道:“因为一对一辅导提升计划里,我们被分到了一组。我答应了老师会对你负责。”

  因为一些隐秘的过往,周谦在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生病了。

  病情不发作的时候,他嘴甜情商高,非常擅长处理和同学间的关系,和谁都能相处得非常好。

  可病情一旦发作,他就会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平时周谦用药物治疗过一段时间,加上没再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犯过病了。

  可那天就连周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白宙那么说就愤怒了,愤怒到难以自控的地步。

  伸手一把夺过白宙写得整整齐齐的作业,周谦直接将它们撕成了碎片。

  碎纸片如雪花般飞扬起来,再在并肩坐着的两人对视的目光中片片滑落。

  之后周谦开口说出的话饱含恶意与嘲讽。“别仗着自己是班长,是年纪第一,就想要管我。其实作业写得再好,考试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我家在市中心的别墅。不,你甚至买不起我家的一个厕所。”

  口不择言地发泄完愤怒,周谦盯着白宙心想——比起自己,白宙的家境实在太过一般普通,我这句话该实实在在戳到他的痛处了吧?他会生气、对我发火、不可能会再管我了吧?

  其实也是在很久之后,周谦才想明白自己那天说这句话的动机。

  他在以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试探白宙,以及他对待自己的底线。

  ——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老好人呢?温柔的表象下,你会不会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我坏到什么地步的时候,你就会离开我,彻底放手不管呢?

  周谦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不相信,连爹娘都不管的自己,白宙却愿意管。

  曾经还很幼稚的他很坚定地认为,白宙应该早一点远离自己。因为他和自己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白宙尽管家境普通,但在周谦看来,他该有的都有,有着最平凡,但也有着正常温馨的家庭生活,是充满着吵闹的烟火气的那种。

  可自己不同。周家只是外表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

  面对周谦的所作所为,白宙似乎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起身去阳台取来扫帚,一丝不苟地把碎纸片清理干净,再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来,拿起笔做题。

  “我从头开始写作业,你正好跟我一起。”

  许久之后的某一日。

  周谦对白宙道歉了。

  梧桐叶依旧枯黄,秋风与阳光一如既往地和煦。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窗边。

  周谦瞬也不瞬地看着眼前的白宙。

  微风拂过,吹起额前的头发,露出白宙那好看的眉眼——他眼梢有一点红,是刚才周谦跟他打闹时,有意无意用红笔画上的。

  “宙哥——”周谦轻声开口,尾音有着明显的上扬。

  “嗯?”抬起头,白宙看向周谦,“怎么了?”

  周谦问他:“为什么你永远都那么温柔?”

  白宙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写作业。”

  周谦盯着他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忽然说:“其实我上次不是那个意思。”

  白宙问他:“哪次?”

  “说你买不起我家别墅那次。”周谦又眨了一下眼睛,颇为认真地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就是想惹你生气。我的话不能当真。你如果愿意,以后一定能挣很多钱的。你能买一千个,不,能买一万个我家的别墅。”

  白宙有些失笑:“总让我买你家的别墅干嘛?”

  周谦没答这话,只是想求个确认般问他:“其实我平时脾气挺好的,对不对?我也不是天天都在发病……

  “宙哥,我妈经常喊我小疯子。你会当我是疯子吗?”

  “不会。”白宙认真地回答。

  “白宙,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友好吗?”

  “白宙,你会觉得这世界特别美好吗?”

  “你可曾也心生怨怼、有过不满?”

  “你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也会觉得老天对你不公?”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

  “你完美到了不真实的地步。”

  ……

  周谦问过白宙很多的话。

  白宙的答案,他也还都记着。

  而大概正是由于白宙太过完美的缘故,上天才会早早夺走了他的生命。

  刚者易折,过智早夭,大概都是同样的道理。

  意识从回忆里抽离,周谦重新看向眼前名单上的名字。

  怎么回事?是同名同姓吗?

  ·

  三日后。

  周谦的病房里多了个病友,正是齐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