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宋音语气淡淡。
赵怡然不细说,宋音也懒得追问,两人的通话也就不了了之了。
挂断电话,赵岚娟便说女儿:“好话不会好好说,非得处成仇人。宋家待我们不薄,阿音也从来没拿我当过用人,你干嘛总对阿音这个态度。”
赵怡然敷衍着应了声,起身去了洗手间。
其实许昶确实没说什么,提宋音只不过是为了刺激赵怡然。他说,如果宋音风光不再,应该会是她想看到的,而选择和丰欧一起对付启时,便能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简直痴人说梦。
以前的丰欧她不清楚,可现在的丰欧对启时,就是以卵击石,当她是三岁小孩给她画大饼呢。再者,她只想搞好自己的事业,并不想卷入他们争端。
她只是觉得,许昶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把宋音当成自家小妹妹护着,可现在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所以她才让妈妈提醒宋音对许昶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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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傅时礼拍下的拍品便送到了西山壹号,当时,傅时礼正好在家,目睹了宋音收到礼物时的表情。
她明明很开心,但仍保持着好似不怎么在乎的姿态,轻抿着唇角,脸上还带着几分云淡风轻,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眼波流转间,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等送拍品的工作人员走后,她立马忍不住绽开笑容,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像月亮落入静湖,漾起一湖细碎光亮。
还碰都不让别人碰,亲自把那些东西吭哧吭哧的抱上楼。
可爱得不像话。
傅时礼好笑的看着她,“也不让我碰?”
她一本正经:“等我的新鲜感过去,你就可以碰了。”
傅时礼轻笑,将人揽进怀里,“傅太太对什么都是新鲜感过去就不喜欢了么?”
“说得我好像是个渣女。”宋音拿起一条项链,很很珍惜地擦了擦,“对于我衣帽间里的一切,新鲜感褪去,也依然会很喜欢。”
“别的呢?”他问。
宋音:“比如?”
“我。”他说。
“……”
这怎么能和买东西的新鲜感类比。
宋音轻抿唇角,默了几秒,小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傅时礼声音很轻的重复她的话,忽地笑了,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眼中染着笑意,黑沉的眼瞳映着她的身影,像是将她藏在满眼的笑意里。
宋音的心跳无端加速了起来,她抬起下颌,直视他:“没意思呗。”
说着话,她垫脚,抱住他的脖颈,手指绕到他后颈处缓缓描摹。
傅时礼喉结微动,轻笑了一声,按住她的腰,“撩我有意思?”
“至少现在有意思。”她说。继而用唇在他唇上若即若离地轻吻。
傅时礼眸光微黯,哑声说了句:“好。”
而后,他轻咬住她的唇,夺回主导权。将她抵在衣帽间的墙面上,转而按了下墙边的开关,所有灯光一霎亮起。
宋音伏在他肩头,沾了汗水的皮肤相贴,他沁着薄汗的颈侧青筋凸起,透着一种内敛的欲,饱具性感张力。
宋音想,她才不是一时新鲜感。
念头只一闪而过,她又陷入意乱情迷中,难以自抑的呜咽出声。
……
后来躺到床上,宋音眼睛红红的揪着小被子,可怜得不行,再一次的告诫自己:以后不能随便撩他,狗男人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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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郑抒晨约宋音去韩忱的庄园度假酒店泡温泉。
宋音到的时候没有看见郑抒晨,便想着她可能去办公区找韩忱了,便给她打了个电话,可电话没人接。
反正有空,宋音就边散步边往办公区那边走,路过小水池旁,隐约听见郑抒晨的声音从掩映的灌木层另一侧传来,她起了玩心,想吓吓她,便让保镖在一旁等着,自己过去了。
走近了,听见郑抒晨好像是在打电话,她顿了顿,准备先离开,等她打完电话再说。
刚迈开步子,又听见她说:“傅明朗,你要是不想让哥和嫂子吵架,你就帮我去查查那个孙莹!”
宋音脚步稍顿。
郑抒晨又接着说:“不是,我刚才无意间听见韩忱哥哥和聿铭哥哥说话,说那个孙莹是哥让韩忱哥哥安排进来的,韩忱哥哥他们好像以前就认识她,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她和哥是什么关系,哥竟然还亲自让韩忱哥哥给她安排工作,你快去查。”
“我不是要管哥的事,我只是觉得……哎呀你不懂!你别让哥知道不就行了!反正你先去查,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嫂子。嫂子以前见过她,还说不认识,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她还真不知道,那个孙莹竟然是傅时礼亲自安排的。
韩忱和蒋聿铭私下说的,定然是假不了的吧。
傅时礼不是说不认识她么。
呵!
宋音的目光淡了淡,没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顶锅盖跑——)
锅盖掀起来一小角,悄默默说一句:孙莹不是坏女配。(顶起锅盖继续跑——)
第 44 章
也没了泡温泉的兴致, 宋音径直走到停车场。上了车,司机问,是直接回西山壹号吗?
宋音沉默片刻, 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虽然公寓平时空着,但有专门的阿姨固定打扫, 也备有日常生活用品,随时可以入住。
她的脑子很乱,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的一幕幕场景,全都和傅时礼有关。他露出温柔纵溺的神情和她说话, 他喜欢把她抱坐在怀里, 他喜欢用指节碰她的脸颊, 他喜欢在吻她的时候轻咬她的唇, 他喜欢听她求饶时喊老公……
可转瞬,这一幕幕场景便被他在咖啡厅看向孙莹的眼神所替代。
她问他,认识那个女孩吗?
他说, 不认识。
他说不认识。可他转头就亲自替她安排了工作,安排在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的那里。
那个所谓让傅时礼不慎坠入爱河的女孩是谁?他还一直惦记着?
SY文化基金会。SY到底是宋音,还是孙莹?
他对她有求必应, 衣服鞋子包包, 珠宝钻石, 主动送到她手里。是因为心虚,还是愧疚?
以她和他的联姻关系,他又何必如此呢。哄着她, 是因为联姻的利益他想要, 暗中藏娇, 是因为爱情他也想要?
她以前说什么他在外面养小甜心, 都是在和他闹着玩, 她从来也没想过会有成真的一天。
宋音在公寓的阳台上坐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她想起来大提琴没拿,才起身,准备回西山壹号。
屋里没开灯,她的眼睛还没未适应室内的昏暗,一个不小心,膝盖撞到了椅子腿,疼得她直接蜷坐在了地板上。
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最终还是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回西山壹号的路上,她给四叔打了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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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山壹号,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刚进门,傅时礼也回来了。
夜晚的天空像是墨色里衍了一点蓝,呈现一种暗色的冷调。他从外面往里走,眼中有清浅笑意,身后是昏暗夜色,将他的肩背衬得尤为挺阔,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安全感?
她自嘲的轻扯了下唇角,对自己说,宋音,你对他的错觉还真是深。
她移开目光,径直进门,往琴房去。
刚走琴房门口,他便跟了上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声问:“怎么了?”
宋音没说话,转动手腕想挣脱,被他揽住腰抵在墙上。
“你放开我。”宋音的语气很冷,也很平静。
他没放,用指节碰了碰她的脸颊,“谁惹我们音音不开心了?”
宋音心里涌起一阵酸涩,连带着鼻子也酸酸的。
她一直克制着,极尽可能的保持冷静,告诉自己,不要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她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吵大闹失了风度,显得过于狼狈。
可这个狗男人,他还真能演得出来!
宋音有些压制不住情绪,她偏过头,声音极力保持着平静:“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够了,我做不到在你粉饰的太平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傅时礼眸光骤沉,“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宋音抬眼,目光直视他。
“我做了什么?”傅时礼语气冷肃。
“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宋音冷笑一声,点点头:“那好,傅时礼,我问你,你有没有瞒过我什么,骗过我什么。”
傅时礼稍顿,看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音:“怎么不直接回答?默认了?还是你瞒过我骗过我的事情太多了,一时间想不到是哪件事暴露了?”
“那不如你把瞒过我骗过我的事情一件一件的细数出来,我帮你确认。”
“音音,无论如何,我不会伤害你。”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她,出口的声音沉哑而耐心。
“不会伤害我。”宋音语气嘲弄,“你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很可笑吗?”
她轻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傅时礼,关于孙莹,我已经知道了。”
傅时礼目光一沉,默了默,低声开口:“谁告诉你的?”
“你承认了,对吗?”
他沉默了一瞬。
宋音强忍着哭意,可眼中还是聚起一层雾气,她咽了咽喉咙,声音也微微颤抖:“你觉得只要瞒着不让我知道,就算是没有伤害了?还是你认为这件事对我不算伤害?你把我当什么?”
“傅时礼,你什么都想要,可惜我不想成全你,我们离婚吧。”
只是因为这件事就要和他离婚?
傅时礼握在她肩头的手收紧,目光又深又沉的凝着她,眼底深黯的情绪翻滚着,声音低而哑:“宋音,难道这么久了,我做的还不够吗?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都留不住你?”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宋音忽然有些想笑,眼泪却抑制不住的溢出眼眶,“傅时礼,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就此打住吧。”
“有婚前协议在,我们办理离婚应该简单得多,让律师拟好协议,过了离婚冷静期,就直接办理吧。”
“我说过,离婚是不可能的。”傅时礼态度强硬起来,语气也冰冷了几分。
宋音看着他,忍着哽咽声开口:“傅时礼,你别让我看不起。”
傅时礼沉默着,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濡湿,微微轻颤着,那双溢满泪水的眼睛,冷静且疏离。
绝情得很。
先前,他确实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担心她知道他曾用过手段,从而对他防备更深。
没错,联姻的事,是他用了手段,他对许家的生意下手,并暗中搜集证据,许昶二叔便是因此进去的。然后,他暗中截胡了宋家谈妥的项目投资,再借着投资宋家的项目,名正言顺的与宋家有了交情往来。
她还是知道了,只是知道关于孙莹和许家的部分,便要离开他。她是有多不想待在他身边啊。
傅时礼的心脏渐渐下沉,像碾在砂石中,疼痛而闷堵。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音音,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离婚。”
宋音的眼前被泪水浸得模糊,胸腔内一阵刺痛,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摇头。
这时,门铃声响。宋音推他,傅时礼收拢手臂,不放。
直到管家汇报说,是宋家四叔过来了,要见他。傅时礼才放开宋音
他转身出去迎四叔,宋音擦了擦眼泪,进琴房把大提琴拿出来,径直往外面走。
宋丞伦不愿意进去,傅时礼便也站在院子里,见宋音背着琴出来,他转身要过去,被宋丞伦挡住。
宋丞伦说:“我来接阿音去我那住几天,怎么,不行?”
傅时礼顿了顿,看着宋音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上了四叔的车,目光沉了沉。
早就做好了准备,怕他拦着,还请四叔来接她。他的小姑娘,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开他了。
他动了下喉结,出口的声音沙哑:“劳烦四叔照顾好阿音。”
“在我那儿怎么也不会比在你这儿差。”
宋丞伦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走到车边,又停顿了一下,偏头冷声说:“傅时礼,我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说完,径直上了车。
傅时礼望着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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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只说让宋丞伦来接她,并没有说和傅时礼发生了什么事,宋丞伦倒是问了,可她不愿开口,眼泪汪汪的,宋丞伦哪看得了小侄女这样,便也不再追着问惹她难过了。
宋音要回自己的公寓,宋丞伦不放心,把她带去了自己日常在训练场附近住的别院。
房间已经让阿姨收拾好了,宋音一直沉默着,宋丞伦把她送到房间门口,问了句:“真决定了?”
宋音顿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宋丞伦叹了口气,“行,你大伯二伯那里,有我挡着,你先好好休息几天。”
宋音默了默,轻声说:“以前我以为,如果真到了这么一天,我肯定是孤立无援的。”
她扯出一个微笑,“还好有四叔,谢谢四叔。”
“行了。”宋丞伦拍拍她的脑袋,“不早了,去泡个热水澡,上床休息。”
宋音点点头。
她听四叔的话泡了个热水澡,确实放松了很多。可从浴室出来,坐到床上,那种又闷又堵的感觉又重新溢满胸腔。
宋音告诉自己,为了这样的男人,不至于。可难过的情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