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琐事如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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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邱玲玲被他哄着,乐开了花,拉着人进来说要好好给补补。
沈逸舟半低着头耐心听她说话,没注意到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人。
时闻却见着了,惊讶出声:“你怎么也在?”
沈逸舟闻声看了过去,只见沙发上,李向松茫然失措地坐在那里,又尴尬又无助,他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就算早知道李向松见过时闻的父母,还被指了婚,他乍然看见,还是有一种领地被旁人侵染的愤怒感。
他耷下眼睑,长睫将情绪敛起,嘴角的笑容客气而又疏离,淡然处之,“玲姨,家里有客人啊。”


第11章 失足
“这……”邱玲玲看着时闻欲言又止,
“玲姨,不用介绍,我认识,也见过面。”
沈逸舟半扶着邱玲玲,走向沙发,不客套地侧头时闻道:“元元,把东西都放好再过来。”
时闻面色难堪,张了张嘴像是想跟沈逸舟解释,最后只努了努嘴唇,放东西去了。
“沈,沈哥。”
李向松捂着肚子站起来,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坐,不用客气,你是时闻的对象,这里应当也算是你的半个家才是。”沈逸舟抵笑,“刚刚我嘴笨,说错了话。”
邱玲玲瞪了他一眼,“你还算嘴笨,那我们这些人还要不要说话了?”
言外之意便是承认,李向松就是客人。
就算订了婚,再往后结婚走入时家大门,那也是比不上沈逸舟半分的。
“玲姨,您快坐吧,我去给你砌壶茶,再来陪您聊天。”
沈逸舟在时闻家里来去自如,完全是当成自己家一样一样随意。
“哎,你过来,刚好红姨回来了,这些让红姨来就好了。”
邱玲玲拉着他不让他走,恰好红姨拿了毯子回来,往李向松旁边一方,看见沈逸舟就笑了。
“逸舟少爷,您歇着,太太说得对,这些我来就好,您也很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
“好,红姨沏的我放心。”沈逸舟点点头,便在邱玲玲身边坐下。
李向松在对面,踌躇了半天,才低着头难过坐下,慢慢理着花纹鲜艳老气的毛毯。
这毛毯显然是洗过的,但是总感觉还是透着一股久年不用的灰尘味。
沈逸舟看了一眼,在心里冷笑,觉得这家伙挺会装模作样。
“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到国外去了,还不跟我说一声,害我担心。”
邱玲玲数落他,满心真情实意的心疼与宠爱。
沈逸舟乖巧认错,“对不起,爷爷招我过去谈点公司上的事,以后不会乱跑了,玲姨别生我气。”
邱玲玲哼了一声,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这孩子,吃苦了。”
“没有。”沈逸舟问:“玲姨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邱玲玲看了李向松一眼,有苦难言地摇摇头,“就那样吧。”
红姨沏好茶端上来,时闻也正好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条小毯子,正是他房里那条薄毯子,白绒绒的,看着暖和极了。
他很自然地将毯子盖到了沈逸舟的腿上,然后坐到他身边,把自己的腿也盖上了,熟练的动作刺伤了李向松的眼,让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屋子里有个外人,邱玲玲有好多话都不好跟沈逸舟说,两个人只能唠唠家常,时闻时不时在旁边插两句嘴,算是意外的和谐。
李向松全程被他们排斥在外,想离开,又知道不能,看着沈逸舟的眼神,不知不觉带上了狠毒的怨恨。
邱玲玲全程看在眼里,对李向松的不喜欢又加深了几分。
这种情况直到时闻的父亲时宴回来才结束。
沈逸舟跟着时宴上楼谈事情,邱玲玲见着李向松和时闻的气氛不对,便找了监督晚餐的理由开溜。
时闻蹙着眉头,对着李向松又实在没法冷下脸,低声叫人跟他走。
李向松不明所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上了楼。
时闻的房间很大,布置和在沈逸舟家装修的那间差不多。
进了门有个小客厅,像是酒店套房,但处处呈置摆设都透着家的温馨,挂着全家福,还有各类年龄段的记录照,这里面的几乎每一张,都有沈逸舟的参与。
时闻目光扫过,眼底神色也带了几分雀跃。
“时闻,你叫我,有什么事呀?”
李向松看着面前高大又俊朗的青年愣了神,两个人单独相处时,他的目光才敢正大光明、不偏不倚。
“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时闻皱着眉头,不太敢看李向松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散落的额发掩盖住细碎愧疚的神色,李向松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要不我们还是……”
“时闻!”
李向松不管不顾打断他的话,装作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肚子,“能不能,等会再说?”
“我有点,难,难受。”
时闻见状瞬间慌了神,上前着急忙慌地扶住他,李向松却顺势倒进了他怀里。
“你怎么了?”
时闻顾不得心中的微妙排斥感,快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去找医生!”
李向松只是想制止他说出那些话,连忙制止,“不,不用。”
时闻根本就不听,抱着他冲出门外。
“红姨!叫救护车!”
这一声大喊,将家里的人都惊动了。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邱玲玲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也慌了神,“红姨,快,快打电话,救护车!”
“好好,救护车,救护车电话,120……”
李向松吓了一跳,搁在肚子上的手狠狠抖了一下,连带着时闻抱着他走路起伏的动作,对着竟有了一记重锤。
这下是真要出事了。
时闻看见他脸色更难堪,嘴里痛得咿呀叫唤,更慌乱了,手都颤抖了起来。
眼前莫名出现了血肉模糊的一片,耳边嗡鸣,他听见熟悉的呼唤声,吵闹声,孩子的哭闹声,似远似近,那是有关于沈逸舟母亲的死亡,埋藏在内心深处多年未被察觉的阴影,是显而易见的幻觉。
他的理智却全部丢失,被惊恐与无端愧疚所淹没。
“元元!元元!注意台阶!”
时闻听到沈逸舟的声音突兀出现在耳旁,快速转头。
血色迅速退散,露出沈逸舟担忧的面容,越来越近。
可以一切仿佛都已经来不及,慌乱中落空感愈发明显,他把李向松护在怀里,想让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保护着他的腹部不受伤害。
短短的几秒钟,他以为自己要完了,甚至还有心思责怪自己的愚笨。
却被一股大力拉扯,身体猛地向回倾斜,像是要撞到他父亲身上。
而转而交换的是,他看见沈逸舟坠下楼的身影。
这远比他自己加上李向松的摔下更加骇人。


第12章 天配
沈逸舟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时闻。
这人半蹲着,捧着他已经被裹成粽子的脚,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舟哥,是不是很疼?”
时闻抬起头,满眼心疼。
“还行吧。”沈逸舟看了眼喧闹的外面,问:“你不去陪李向松?”
刚刚沈逸舟虽然拉了他们一把,没让人摔着,但李向松还是被撞了一下,被强制抬走了。
沈逸舟眼疾手快抓住楼梯扶手,只是崴了脚而已。
他懂时闻那一瞬间的慌乱,所以没有责备,满是心疼。
“他有那么多人照看,你只有我。”
时闻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没有分给旁的事务丝毫。
他的偏爱如同飞叶捎过沈逸舟的心尖,将阴影带去,忽有光来,快速弥补那些微不足道的不安。
“元元,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看得比自己未来的老婆和孩子还重要,这是不对的。”
沈逸舟如是说,却半句不说让时闻去医院。
“在感情面前用道德标准去分辨对错,这是一种对自我或者对别人约束的行为。”时闻垂眸,在沈逸舟看不见的地方掐了掐掌心,“但你所说的并不是我的道德标准,你就是比他们重要,这才是对的。”
“也许?”沈逸舟拍拍他的手,“行了,起来吧,坐到我旁边。”
“那你脚放哪?”
“你不会给我拿个小凳子吗?”
“那不方便,放我腿上吧。”
时闻说着就把沈逸舟的小腿搁在自己大腿上了。
“这么勤快,那你等会把我抱回去?”
沈逸舟本是调侃的一句话,却让时闻瞬间变了脸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声说:“可能不行。”
“嗯?”
“不行。”
时闻摇头,“有点力不从心,我怕摔着你了,等会扶你回去。”
这句话说完,气氛立马尴尬起来。
沈逸舟并不想和时闻围绕着李向松这个事,谈论有关自己母亲的问题。
那是他们都不愿意再翻出来撕扯开的伤疤。
谁都没错,又谁都有错。
沈逸舟后仰靠入背后的宽大靠枕,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突然感觉疲惫不已。
“元元,这个事情就当翻篇了。”
“好。”
沈逸舟闭上眼,“休息一下,等会去沈家。”
“我着陪你。”
“嗯,当然。”
*
沈逸舟回沈家的时候,父亲不在,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只剩下几个眼生的保姆佣人。
这些人倒是毕恭毕敬,没有不识相给沈逸舟整顿的机会。
大概是他爷爷安排的,所以比以前那些人要顺眼得多。
沈逸舟没在客厅多呆,被时闻扶着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和时闻的房间不同,冷冷清清得像是善用囚.禁的辉煌宫殿,没有一点家的感觉,全用奢侈品堆砌起来,
压根就看不到沈逸舟在这里生活过二十年的踪迹。
“我要睡一会儿,你回去吗?”
沈逸舟坐上那张柔软到令人深陷的床,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分明是时闻比较喜欢的风格,软到能当蹦床使用。
也许他等会要叫佣人上来帮忙把席梦思翻个面。
“不,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时闻坐到一边,端端正正。
“我又不是小孩,还用你陪着?”沈逸舟说是这样说,却没有要赶走时闻的意思,只道:“你先出去,我换套衣服。”
这个时闻倒是乖乖听话了,但他出去站了半天,都没等到沈逸舟叫他回来的声音。
推开房门一看,那人已经换好了单薄睡衣,躺在被子里睡着了,受伤的那只脚露在外面,和正经的睡姿格格不入,略显滑稽。
时闻突然也困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只能装下沈逸舟。
不过他强忍着困意发了条微博,几乎是抱着自虐的心情。
十州V:放着受伤的孕夫不管,去关心扭伤了脚的暗恋对象,是什么样的人?
楼一:是个烂人,不过大概扭伤了脚的暗恋对象也差不多算个烂人,懂事点会在这个时候扭伤脚?
时闻垂眸思考了一下,并没有解释扭伤脚这件事。
他卑鄙地回复。
十州V回复楼一:两个烂人天配。


第13章 网络
刺眼的白光扫射在沈逸舟的双眼,抬手遮挡都无法避免。
他整个人是坐着的,倚靠着柔软的靠垫,脚踝被一片沉重的冰凉物体包裹,动弹不得,却感觉身体正在向一方冲去,被载体推送,耳边是叽叽喳喳的讲话声和嗡鸣,什么都听不清。
很快,他的耳边炸开一声巨响,身体有一种轻微的分解感,束缚倏然不见,白光散去,他睁开眼,惊诧地发现,自己竟在半空中。
眼下是他在米国上班路上必经的大桥,车流被爆炸性车祸逼得停滞,那一处燃着熊烈黑红的火,冒着灰乌大烟,沈逸舟仍是隐约看出来,那是他的车。
“舟哥,舟哥!”
时闻的吼叫声让他猛地回过头,周围的场景瞬间褪色,变成雾蒙蒙的一片。
一群黑白衣人在坚韧的松柏间,面色悲痛麻木地向前走,踏过枯黄良多的草坪,任鞋底边缘被污泥沾染,不曾留给旁的事务丝毫注意。
沈逸舟就站在这些人的中间,能听见细碎的低语,还有如沉吟的松涛,刚才被爆炸所至的耳鸣好了不少。
直到面孔熟悉的人与他擦肩而过,他长远而迷茫的目光,终于在众多障碍离开后,落在了掩面哭泣的时闻身上。
“元元......”
有人和他一起发出声音,沈逸舟才猛然察觉,抱着时闻安抚的人,是挺着大肚子的李向松。
他还是看不清李向松的脸,但声音是认得出来的。
“意外是措不及防且难以避免的,警方已经调查过了,你应该相信事实并且振作起来,他的遗产都留给了你,你还要帮他处理后事,安抚曾默和司机的家属。”
“别哭了,乖。”
李向松在模仿他说话,无论是语气,还是哄时闻的表现都惟妙惟肖,但话不对,沈逸舟从来都不会强要求时闻去长大。
沈逸舟在期待时闻给出别样的反应,比如推开李向松,或者识破李向松的小心机。
可是他忘了这是他的葬礼,时闻会为了他伤心到无法去思考别的事情。
于是他看家具时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真的“乖乖听话”去了。
巨大的失落将他湮灭,浑浑噩噩游荡在时闻的身边,像是被一面屏障阻隔,只能遥远看着时闻井井有条地替他处理后事,画面一直在跳转,像是看了一部删减掉所有重要情节的电视剧。
直到所有人离开,时闻告别李向松回到了沈逸舟的公寓,崩溃大哭,时间才终于慢下来。
沈逸舟这才能靠近时闻,虚无地拥抱他,自言自语地说给时闻听,只不过说一千遍自己没死,说一万遍别难过,都无济于事。
快要梦醒的时候,沈逸舟刚好接住时闻的眼泪,最终想了很久的“我爱你”没有说出口。
雷厉风行如沈逸舟,却也是有生前死后都道不出的烂俗情愁。
*
婆娑的树影摇曳在窗帘下的木质地板上,路灯给出斑驳的光,让沈逸舟一睁眼,就能看见时闻的脸。
不平静的内心被安抚,那一切都没有发生,他静静地打量起了时闻。
睫毛在下眼睑拓印出扇形阴影,眉目清秀得带着点无辜的卖乖,高挺鼻梁往下,目光掠过弯沟落在那双唇珠饱满的淡粉上。
沈逸舟手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包裹,十指相扣令骨节生出被禁锢的憋屈疼痛,血脉的流通都被扼制了,他却并不难受反而想愈发靠近。
行动被心驱使着,他凑了过去,但只是像猫一样,鼻尖蹭了一下鼻尖,很快退回来。
时闻若有所觉,弯了弯手指,惊得沈逸舟一动不敢动。
“舟哥......”
时闻嘟囔了一句,便把头埋在了沈逸舟的颈窝,贴着那处软肉,缓慢放平呼吸。
半晌后,沈逸舟僵着身体,叫了他一声,“元元?”
没有响应。
沈逸舟异常清醒,可现在是半夜,还有好几个小时要熬。
他极力不去回忆梦中的场景,时闻在他身边他也不需要吃药,他也不想拿起来刷新闻热点,那他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