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长风渡-沧粟篇_声声慢(7)
笨笨方仙人掌
1 年前

目光顺着竹签上的杏片从他那边移到眼前的方碟里,白知唤讪讪一笑,馋嘴的心思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既然好吃的都送到眼前了,哪有不吃的道理?杏片是楼樽点的,但她喜欢,杏肉厚实多汁,甘甜无涩味,令人吃得舒心。

楼樽果然讲究,挑中的茶馆体验感拉满啊!

楼樽浅尝了几口,便忙着伺弄茶具,如此闲情逸致,倒和楼下戏台上耍的花腔相得益彰。

过了好一会儿,茶倌儿送来余下的龙井茶酥和古剌赤,见白知唤的注意力放在窗外,便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公子千金来得巧得很,从这儿往下望,正对桑南瓦子明德戏班子的台,这瞧着,他们正演‘十八相送’呢!”

白知唤坐窗边,一手搭窗桕,一手支香腮,随茶倌儿的视线放目远眺,视野绝佳,茶馆窗户正对楼下十数尺宽的戏台,台下人满为患,彩声四起。

两位一男一女戏角扮相清雅,如出水芙蓉,眉眼妆容精致,胭脂浅淡晕染,皆头带秀才帽,衣着绸长衫,衣袂连着水袖,手中转着小扇,一青一赤,打对相随,台上踱步,身段优美。

赤衣旦角的扮相一看就是女扮男装,演的都是百姓耳熟能详的曲目。

旦角声音娇美抒情,莲步轻移,声音清亮悦耳,婉转唱道:

“出了城,过了关,但只见山上樵夫把柴担。”

生角声音优美儒雅,相和以“起早落夜多辛苦,打柴度日也艰难”,旦角便执扇轻摇,笑问唱道:

“他为何人把柴担?你为哪个送下山?”

旦问生答,双双眉眼相望传语,一个情意绵绵深情款款,一个风骨铮铮却不解风情。

旦角无奈,见樵夫以樵夫试探,见鸳鸯以鸳鸯暗示:“青青荷叶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配鸳鸯?”

二人一问一答,多番试探,可惜眼前心上人是个榆木疙瘩、河中呆鹅,传情不至,鸿雁无门。

白知唤一边听一边看得入神,不由得被戏本逗笑了。

白知唤“妇孺皆知的梁祝——听来还蛮有意思的。”

白知唤“山伯不仅眼盲,还低智。”

茶倌儿见她粲然笑靥,也跟着笑,说。

“能讨千金一笑,明德班子也算是有些功夫,这戏目选得好啊!”

“月底还有一次宵禁解封,若是千金爱热闹,还可以来咱们茶馆!”

许是他难得带个人过来喝茶,茶倌儿比往日还能说,拍他的马屁不成,就在白知唤身上找门道。

“这儿没你什么事,退下吧。”

楼樽不咸不淡地逐了茶倌儿,茶倌儿送上小食叨了两句便走了,再也不敢看白知唤一眼。

楼樽正给茶壶里注入山泉,坐炉煮茶,余光瞥见她兴致勃勃地俯身看戏,心里咂摸着戏中的唱词,愉然一讪。

“这梁祝翻来覆去地唱,还有这么多人爱听爱看,竟没觉着戏文不对劲儿,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