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冥主成婚之后-第61章
dmm r18
1 年前

  刚准备走,就出了点事。

  阿梅开始咳血了。

  他们整理行囊时,听到她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走过去一看,只见她扶着一棵树,弯着腰,地上已经有了一小滩血。

  她正在慢慢转化成蜘蛛。

  众人都是一阵恐慌,连连后退,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阿梅也是脸色惨白。

  她本来状态就差,这一路咳嗽不断,忍着转变带来的巨大痛苦。就连路迎酒都不确定,接下来的山路她能不能坚持下去。

  她说:“别担心,我的转化还要两天才会完成……如果路上,我跟不上你们了,你们就直接丢下我走吧。”

  她又是咳嗽了几声。

  经过了这一轮,再走上山路时,所有人的步伐都不禁加快了。

  也没有人敢往阿梅那边靠,阿梅只能垂着脑袋,默默跟在路迎酒的身后,偶尔步履会蹒跚一下。

  路迎酒又给她贴了几张符纸,但只能减轻她的痛苦,让她勉强跟得上队伍,仅此而已。

  好在这一路都安安稳稳,没出什么岔子。

  看起来,他们确确实实是甩掉蜘蛛了。

  只是山路遥远,经历了昨天的一系列奔波与惊恐,对众人的体力消耗非常大,就算是有符纸加持,速度也越来越慢。

  这就导致他们的到达时间,比估计得要晚。

  本来叶枫预计着,剩下的亭子间隔不算远,山路也比较好走。早上七点半出发,中午休息一小时,再走到晚上七八点,怎么着都该到第21座亭子了。

  结果七八点时,众人脚下发酸,东歪西倒,紧赶慢赶也只到了第17座亭子。

  又是多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第20座亭子。

  和第10座亭子一样,这里也建了临时歇脚的地方。

  路迎酒一回头,看到一张张沾着雨水和汗水的脸满是疲态,就和叶枫商量着,先休息一会,再决定要不要连夜下山。

  毕竟越接近深夜,阴气越重,就越是鬼神活跃的时候。那一段下山路没有离蛇庇佑,难保会出点茬子。

  于是叶枫在亭子周围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处被符纸封印起来的地方。

  那是一扇通往地下的门。

  那符纸都烂得差不多了,路迎酒和他一起,花了十几分钟就把它们全部揭了下来。

  大门拉开,铁梯子出现在面前。

  底下漆黑不见底,垂直的梯子生了锈,尽管外围有一圈铁杆拦着当保护措施,但毕竟年久失修,看起来很吓人。

  路迎酒和敬闲率先下去了。

  出乎意料地是,底下并不深。

  路迎酒招呼道:“下来吧!下面不深!”

  众人这才一个个慢慢往下爬。

  路迎酒打着手电筒看了周围一圈。

  叶家竟然在底下修建了一个类似休息室的房间,有座椅、沙发、桌子椅子……就是这地方没有电,乌漆嘛黑的,角落的地上有好几个手电筒,和煤油灯的残骸。

  那帮人也不顾沙发发霉、椅子腐朽,还是坐上去了,连灌好几口水。有几个人脚上起了泡,脱下鞋子,疼得咬牙切齿。

  阿梅也自己找了个角落待着,闭目养神。

  路迎酒休息了一会过后,打着手电筒,仔仔细细在这地方搜寻了一番。

  一方面是想看看有没有蛛母的线索,一方面是想找,或许张念云还留下了什么关于他的东西。

  果然,在休息室里边还有空间。

  那是两间里屋,堆满了驱鬼用具,比如说符纸、画笔、大幅的鬼神画像。墙上还贴着类似巡逻表的东西,记录了每一波人来拜山的日期。

  路迎酒把光打上去。

  【1993年1月2日,共4人

  物品:符纸若干,纸币一箱,纸元宝一箱,乳猪一只

  返回时间:1月5日】

  【1993年6月16日,共11人

  物品:符纸若干,纸币三箱,纸人五串,乳猪一只,烧鸡三只

  返回时间:6月17日】

  【1993年12月2日……】

  【1994年2月10日……】

  【1994年7月25日……】

  疗养院里的人,一年大概会拜山两三次,每一次都登记了往返的日期。

  除了其中的两次。

  路迎酒的目光落在了【1995年6月18日】和【2000年7月1日】

  这两次的返回日期都没有写。

  阿梅说过,有两次拜山是碰见了泥石流的,刚好就是在这两年。可能都是返程的路上出了事,才没有在这个休息点写上返回日期。

  路迎酒把这两个日期拍了下来。

  叶枫还在隔壁房间找东西呢,也是想抠出点线索。

  路迎酒刚想过去和他一起找,还没走两步,突然被敬闲从身后抱住了。

  路迎酒心生不妙,立马去掰他的手,可想而知,没掰动。

  敬闲微微俯身,把下巴放在他右肩上,说:“我们再亲一个嘛。”

  这房间里就他俩,路迎酒还是脸上微微发热:“在这里胡闹什么。你亲一次就上瘾了是不是,怎么不问我同不同意?”

  敬闲说:“我这不就是在问你么。”

  路迎酒反手努力把敬闲的脑袋推开,说:“我可没说过我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接受。”敬闲嘴上应付着,手上是半点没放松,“所以我们现在悄悄先亲一亲,悄悄的。”

  “悄悄的就不是亲了吗!”路迎酒又开始掰他的手。

  但是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可不是他努力扑腾能弥补的。路迎酒怀疑自己请了神,都没有敬闲的力气大——敬闲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简直是骨骼惊奇。

  外边有人,他又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最后半推半就地被敬闲在脖子上啃了两口,才终于挣脱出去。

  两人刚分开,路迎酒刚瞪了一眼敬闲,突然听见叶枫喊:“哎!你俩过来一下!我找到了点东西。”

  路迎酒刚准备过去,又被敬闲拽住了。

  敬闲低头,仔仔细细把他刚才弄皱的衣衫给整理好,才和他一起过去了。

  另一边,叶枫和小李面前,摊着很多张照片。

  那是卫星图,照的就是万明山这一片。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勉强能看到月山疗养院、月山村还有那三十五个山巅的亭子。

  看了看日期,从八十年代到零几年出头的卫星图都有。

  “这是你二爷留下的?”路迎酒翻了几张。

  “对。”叶枫点头,“你看这些笔迹,应该都是他留下的。”

  卫星图上确实勾画了不少线条,还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叶枫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笔记本:“他在这里研究过山脉的走向,好研究离蛇的庇佑。我们家的人经常看卫星图或者航拍图的,就是为了观察山脉。”

  他继续说:“疗养院一直被离蛇庇佑着,其他鬼神,实际上是非常难进来的。阿梅说村里信仰蛛母,却一直没有办法召唤她,就是这个原因。所以蛛母一定是找到了可趁之机,比如说,在鬼节,或者亭子里符纸意外损坏的时候……”

  路迎酒问:“你是在想,二爷是怎么让蛛母出现的?”

  “对。”叶枫说,“这也能帮助我们找到蛛母。这个村子的事情,我们肯定要解决的。”

  路迎酒就仔细看了那几本笔记。

  叶德庸是个很严肃的人,大部分记载的东西都是在研究符纸——他的那些研究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相比现在比较落后,路迎酒大致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在干什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目光又落回卫星图上。

  他把卫星图按照时间顺序排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突然,路迎酒说:“你看这里,是不是有几道花纹?”

  他指的是03年的卫星图。

  叶枫仔细看,看了半天,才勉强看出好像树林中有点异色。

  他说:“好像是有一点点……那时候的技术有限,图片本来就不算太清晰,会不会是打印的问题?”

  “但是你仔细看,这些都像是枯树。”路迎酒说,“这张图片是7月份的,那时候应该是树木最繁茂的时期,怎么会有这么大片的枯树?更何况,之前的图片上都没这种现象。”

  “而且,它们的分布有规律,都是一条一条的,从山脊开始往外发散。”

  他用手虚虚指了指:“我大概数了一下,一共有八条,沿着山脊互相对称。然后疗养院附近的圆形区域,树木也是枯了。山脉最边缘的地方,更是有一大片椭圆形的枯萎。”

  他这么一指,叶枫倒是慢慢看出来了。

  他说:“是哦,好像是的。怎么会这样呢?”

  小李也在旁边盯着看,说:“唉你们看疗养院这一圈枯树,我怎么觉得,形状有点眼熟?”他又琢磨了一会,“我怎么觉得,这一圈前头突起的俩地方,像是蜘蛛的毒牙?”

  他越说越觉得像:“就是,这一圈看起来就像是蜘蛛的头部。如果再联系起其他枯树,那八条就是蜘蛛的腿,最后椭圆形的地方,就是蜘蛛的尾部。这是一只大蜘蛛啊!”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身后发凉。

  路迎酒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明明这一路上,都建有亭子,离蛇是以盘踞山岭的形态,出现在画面中的。

  可确实如小李所讲的那样……

  这简直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寄生在了离蛇身上,从它的腹部挣出蛛脚,头部和毒牙死死占据了疗养院,把这一片的山脉撕扯得支离破碎。

  万明山是她全新的巢穴。

  她耐心编织出大网,诱骗着外来者深入。

  他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要找的蛛母就在我们脚下。”

  “什么意思?”叶枫问。

  路迎酒说:“可能这一整片山脉,就是蛛母。”

  话音刚落,休息室那边忽然传来了惊叫声。

 

 

第49章 真相

  听到惊叫声,路迎酒他们赶过去。

  然后都是被那混乱的场面震撼了:

  一群人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叶枫的二奶奶在天花板上乱爬。

  阿梅也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乱爬。

  三方都在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扰,还有点诡异的和谐。

  小李目瞪口呆:“叶枫哥,你二奶奶还是个蜘蛛侠!爬得好快啊!”

  叶枫也一瞬间懵了,不知道该先解决哪边好。

  路迎酒在他身后一推:“你去把阿梅带走。”然后又催小李,“你把剩下的人看好。”

  说完他抽出短刀,快步走向张念云。

  张念云还是手脚并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黏在天花板上,灵活地爬动的。乱糟糟的头发垂下来,在众人面前一摇一晃的,她在天花板闻来闻去,也不知在找什么。

  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她是悄悄跟着众人,还是偶然撞见。

  见路迎酒靠近,她脑袋猛地转了180度,对着他尖叫!下一秒她张开手掌跳下来,尖锐的指甲直直插向路迎酒的喉咙。

  没有人会怀疑,那指甲轻而易举就能刺穿喉咙,把人钉死在墙上。

  路迎酒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她的长指甲就齐根被削落——残缺的指甲旋转着飞出去,插进地面没入半尺,还在不断颤抖。

  张念云分外敏捷,竟然猴子一般往后退,避开了路迎酒朝她心窝的刺击。破烂的裙子在风中扬起,双足一蹬一跳便是三四米的距离,转瞬拉开距离。

  小李再次目瞪口呆:“二奶奶会体操啊!”

  叶枫把阿梅好不容易带到小李那边,又是急匆匆地跑过去,喊道:“奶奶!”

  张念云毫无反应,浑浊的眼中没半点神采。

  叶枫又上前了几步:“二奶奶,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叶枫啊!”

  张念云冲他龇牙,露出尖锐如野兽的犬齿。

  路迎酒见过很多这种鬼怪。

  她已经没半点神智了,也不可能与她再沟通了。

  他不禁微微叹息。一方面,是觉得叶德庸做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最终也没换回爱人,反而让她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令人唏嘘;一方面,也是遗憾自己没办法问出照片的事情了。

  叶枫当然也是知道这点的。

  只是,牵扯自己家人时,人总是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的。

  他继续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以前总是跟着你在疗养院跑来跑去啊。你还给我煮姜茶,还帮我洗了全是泥巴的衣服,还说等二爷空闲下来,肯定带我一起去山上走一走……”

  张念云再次尖叫!!

  声音锐利到所有人都不禁捂上了耳朵,脑袋像是在被锥子戳。

  张念云又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墙壁上,被斩断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叶枫心中一痛。

  他知道情况不会有任何好转了,手上也拿出了符纸,心中默道,死亡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也幸好她已然疯癫了,要是让她知道,她的复活是建立在无数人命上的,或许比死了还会让她难受。

  路迎酒朝他看来,叶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用气音说:“动手吧。”

  路迎酒点头。

  他捏了个诀请神,毛团子嗷呜嗷呜地出现了。随后,力量从每一滴血液中奔涌而出,心跳加速,沉稳有力好似声声战鼓。

  他深呼吸一口。

  世界的一切都慢下来了,他看见空气中每一粒尘埃舞动的痕迹。

  张念云发出几声咯咯怪笑,往墙上一拍,地面隐隐震动。

  地上凭空出现了点点光源。

  那是煤油灯的光亮。

  一只只鬼怪瞬间呼啸而出,皮肤水肿,穿了院中的护工服,手臂上插着破碎的针头。它们汇聚在一起,犹如一阵狂乱的风暴,齐齐哭号。张念云将身形隐没于群鬼之中,一时众人完全找不到她了!

  路迎酒一拍叶枫:“用火烧!”

  叶枫扬手,离蛇的火焰就滚烫地扑向群鬼,炽热升腾在狭小空间中。那热度逼退了它们,然而浓郁的雾气起来了,牛奶一般翻腾,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翻腾过程中,刺耳的摩擦声传来。

  地上、墙面凭空出现无数抓痕,巨大的石块被轻而易举切割开来,落地时,激起飞扬的碎石与滚滚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