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摸摸小尾巴吗[人鱼]-第6章
爱笑打舞蹈
1 年前

  萧远叙本来打算赴会的,现在略感乏味,态度却没流露丁点不耐烦。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萧远叙道,“应该不来了。”

  名媛追问:“是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正好我父亲也在这边。”

  萧远叙礼貌道:“小事情,外套被人换走了而已。”

  路采本就长相惊艳,穿上稍显高调的衣服,看上去更加惹眼出众,这一路走回去不知道回头率能有多高。

  漂亮的事物总是令人心生爱护,一次枯燥的舞会换一个亮眼的画面,萧远叙觉得挺值得。

  晚上十点,路采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拿走了人家的外套,怂巴巴地打来电话道歉。

  要是知道胸针价值多少钱,他可能会连夜送回萧远叙家里,可惜萧远叙没有提及这些细节。

  路采道:“明天下午六点半,在八楼消防通道的门后面,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衣服给你。”

  萧远叙无语:“我们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吗?地点需要这么隐蔽?”

  路采道:“大家可八卦了,发现我们认识的话,指不定怎么编排你,我可是为了你的清白着想。”

  萧远叙第一次被人顾着清白,被惊到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经过那场舞,路采更近一步地混进了人类中,只要速度不是太快,走路的模样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早上,他把萧远叙的衣服装进了书包里,一起带去教室。

  上礼仪课的时候,坐在他后面的练习生在开小差,发现他的书包比往常要鼓,打听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这位就是最开始喊路采“小文盲”的人,路采不太想搭理,敷衍地说了句衣服。

  “什么衣服啊,干嘛要带过来?”练习生刨根问底。

  路采没有恶意,单纯地困惑道:“关你什么事呀?”

  练习生无言以对,而路采很快转移注意力,字体歪歪扭扭地写着笔记。

  他头发长得可以扎个小辫子了,垂落下来时削弱了五官的英气,某些角度有几分男女莫辨的美感。

  此刻他低着头上课,发丝松散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灯光打在上面,细腻得泛着荧荧光泽。

  练习生看得心痒,没事找事地踢了一脚路采的书包。

  还剩下五分钟能下课,路采不想惹是生非,忍了以后没想到又被踢了一脚书包。

  动作不重,但是教人无法忽视。

  “小文盲,这课上得那么认真干嘛?老师都不管纪律的。”

  练习生嬉皮笑脸,前倾着身体搭话,顺手撩了下他的发梢。

  路采把椅子往前一挪,与他隔出了一段距离,接着练习生把课桌推过去,两个人的桌椅又并上了。

  这么重复了几次,下课铃声响了,他们还在幼稚地折腾,谁也不乐意率先收手。

  旁边的女生道:“你们在搞什么?是小学生吗?”

  “小文盲藏了件衣服。”练习生酸溜溜道,“不会是女装吧?哪个女孩子昨晚忘在你房间里的?”

  路采道:“你别开玩笑!”

  他越是反应大,练习生越要一探究竟,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别不好意思嘛,男人要敢作敢当啊!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人家把衣服丢你这儿,清白就已经没了!你这样子像个渣男!”

  练习生想去抢书包,但是没得逞。路采用力地抱住书包,把桌子往前挪了一大截,几乎坐到了教室门口。

  他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渣男怎么了?”

  桌角磕到了细开一条缝的门板,发出“砰”的碰撞声。

  路采下意识道了歉,抬头就见到了顶头上司,惊得鱼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约定的六点半早过了,萧远叙被放了一刻钟的鸽子,放心不下所以来这里看看。

  路采猜到了这点,再记起刚才与练习生打打闹闹,心虚得仿佛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他怕萧远叙生气了,扑闪了几下睫毛,不敢随意吱声。

  而萧远叙觉得有趣,用着彼此才能听清楚的音量,跟着说:“还我清白,渣男。”

 

 

第8章 

  “是你自己找过来的,怎么能要我负责你的名誉呢?”路采上回耍赖奏效,这次采取了同样战略。

  他比萧远叙小好几岁,萧远叙因此下意识地让着他,他就迷迷糊糊地继续使性子。

  路采又说:“好了,明天我再去上课,那群家伙要造我们的谣了!”

  萧远叙看他一脸懂行,虚心请教:“那要怎么办呢?”

  路采这几天学了不少新词,活学活用道:“清者自清,但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

  “好的,我会避嫌的。”萧远叙捧场。

  少年天真活泼,真是很好打交道,不知不觉便与人亲近了起来,不会顾忌身份的差距,也没衡量利弊的心思。

  像被捡回家的小动物,尚未生出野性,在温暖又陌生的环境中先是瑟瑟发抖,再是逐步试探。

  发现没有危险之后,便敢卧在屋主的腿上打盹,时不时还要挥一下爪子。

  路采被这么顺着说话,心情愉快地想要摇尾巴,邀请道:“我周六要拍宣传照,你来不来看?”

  萧远叙提醒:“不是说要注意一点吗?”

  路采后知后觉,嘀咕:“看一下又没关系,罗南洲也来呢。”

  今天萧母要回国,之后八成有事要萧远叙做,他没办法一口答应下来。

  他道:“罗南洲那么有空?应该多给他接几个通告。”

  “唔。”路采感觉自己无意坑了人,支支吾吾,“他不空,只是顺路……”

  萧远叙好奇:“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路采道:“签约的时候碰过面,他给过我饼干,前几天我们一起吃了夜宵。怎么了吗?”

  在普遍要做身材管理的大环境里,两个嘴馋的走到一起,加上都是好脾气,自然而然地混熟了。

  萧远叙道:“没怎么,你人缘不错。”

  “哪有啊?下课都没人和我讲话,他们不喜欢我。”

  “他们不是不喜欢你。”萧远叙安慰,“插班生是比较容易遇到人际问题,可他们不理你,可能是因为你太招人喜欢了。”

  路采疑惑:“这理由听上去好牵强……”

  “在同一个公司,上同一门课程,不代表你们可能会当好朋友,但你们一定是竞争对手。资源就这些,你拿了那他们就没有了。”

  萧远叙讲到这里顿了下,再说:“打好人际关系是有必要的,可你不用太在意每个人对你的态度。”

  路采似懂非懂,跟着萧远叙一起出了公司,然后萧远叙接了通电话。

  对面是他家的司机,说在机场接到了萧母,现在正要去餐厅。

  “我也快过去了。”萧远叙道。

  路采听到电话里窸窸窣窣,才知道萧远叙傍晚有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你妈妈回来啦?你们那么久不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说。”路采道。

  萧远叙想起之前被再三催促的事情,一言难尽道:“她确实有很多话要和我说。”

  昨天上过热搜的名流舞会,萧母曾要求过他抽空参加。

  因为他平时工作忙碌,也无意去衣香鬓影的场合,这是结识优秀异性的好机会。

  要是被萧母知道他那时候在吃松鼠桂鱼,估计要好好念叨一通。

  路采笑道:“那不是很好?快去吧!”

  萧远叙见他笑得生动,心说,十八岁真是好,无忧无虑且没心没肺,就是个享受青春的年纪。

  不出萧远叙所料,萧母优雅地坐在景观位,手上端着杯花茶,楼下是繁华璀璨的夜景和滔滔江水。

  一开口,她便说:“你当你还是十八岁?再过几年岁数就是三开头了,我们暂且不说结婚,怎么连个对象都没影?”

  服务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萧远叙缓缓落座,还是同一个说辞:“太忙了。”

  “这理由在这儿没用,你再忙能有我忙?”萧母道,“还有,今天为什么迟到了二十分钟?”

  萧远叙觉得他妈不该当总裁,应该去当侦探。

  他随口道:“路上堵车。”

  “我算上你堵车的时间了。”萧母道,“要不然我调个你们公司的监控,瞧瞧你这二十分钟在干嘛?”

  萧远叙道:“那你想听什么答案?”

  萧母道:“我想听实话,你难得迟到一回,实在很可疑。之前夏泽打电话来拜年,我多问了几句你的事,他还跟我说了……”

  她适时地欲言又止,萧远叙不知道夏泽胡言乱语了什么,怕母亲在套话,一言不发地翻菜单。

  见儿子不上当,她只好接着讲:“说你最近在玩养成游戏,养成游戏是什么?”

  养了美少年几天的萧远叙:“……”

  萧母发给他相亲对象的资料,道:“早点卸载吧,我留这里半个月,你接下来没空打游戏了。”

  ·

  被养的小人鱼不知道自己成了饭桌上的话题,这些天他上课很积极,每次回宿舍都累得尾巴抽搐。

  除了班里常常有人喊他“老板娘”,他觉得最近过得非常顺利。

  元宵节之后,公司的声乐老师复工,大家的课程表更加满满当当。

  声乐的第一堂课做的是摸底,老师播放了一首没有公开过的歌,循环三遍后停止,让大家看着谱子翻唱。

  老师之前是歌手,凭借过硬的实力,在选秀节目做过导师。他淡出娱乐圈后到公司任教,但性格如初,没有因此柔和,是出了名的暴躁苛刻。

  他见路采对着乐谱发呆,点名说:“第一节 课就三心二意?”

  “老师,他应该不认识谱子!”坐在路采后面的练习生抢着说。

  老师翻白眼:“我在和他讲话,你凑什么热闹?靠,真的不识谱子?姓董的塞过来一个开口跪?”

  路采想说自己听了三遍应该会唱,可是没有插话的机会,老师转身打开钢琴盖,认真仔细地开始教他哆啦咪。

  这种再基础不过的音调,路采要是唱不来,那就是给种族丢脸了。

  一直以来,美人鱼都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但有两样特点毋庸置疑——惊艳的美貌,和富有诱惑力的歌声。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路采见过人类对人鱼的歌声有多么着迷。

  当时他在长尾巴,如人类长个子般疼痛,游了一会就趴在礁石上晒太阳,娇气地不肯动弹了。

  那是他在离家出走之前,唯一一次看到人类,有艘船在不远处驶过,差点要发现他的存在了。

  以他的能力,他是逃不掉的。就在这个时候,哥哥哼唱着随意的小调,船上的水手立即迷迷糊糊地调转了航向,想去追寻这渺茫遥远的歌声。

  “你的音域倒是挺宽的。”老师教导过后脸色缓和了些,“你先唱下第一段,我听听看。”

  路采听话地唱完,再被要求唱了第二段、第三段……

  然后在大家目瞪口呆的视线中,他唱完了一整首歌。歌曲难度不低,但他没有一个错音,也没有任何卡顿。

  老师匪夷所思道:“你真的不是科班生?”

  这次是其他学生纷纷忍不住答话:“他不仅不是科班生,而且没念过书,音乐课都没上过!”

  老师听到过别人喊路采文盲,但“文盲”这声称呼,好多人都担当得起。

  没想到路采是货真价实的,他沉声道:“你父母怎么想的?不让你读书,他们能给你的未来负责么?!”

  殊不知在父母的负责下,路采保底是个王子,要是兄长就此一去不回,那还能在海里成为国王。

  在下课后,老师转头就把路采的情况告诉了董哥,表示自己本来误会了,还以为董哥是看脸签下的路采。

  董哥一头雾水,纳闷着,自己确实是看脸签下的路采啊?

  拍摄出道宣传照的当天,董哥和罗南洲一起从剧组回到公司,并且联系了常常合作的造型团队。

  公司针对市场需求做过一系列的形象构思,只是突然被艺人跳槽,以至于耽搁下来。

  如今再次启用,路采驾驭得轻轻松松,效果比之前的那人更好。

  化妆师惊讶:“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明星了,之前居然没被别人拍过照片传到网上去?啧,要是传到网上肯定能火!”

  摄影师点了点头,简洁点评道:“娱乐圈颜值天花板。”

  路采对自己长相没有清楚的认知,被夸得有些尴尬,不太自在地沉默着。

  在他看来,自己和人类没区别,或者说大家都差不多:一个鼻子一双眼睛再是一张嘴巴。

  顶多是萧远叙要稍微惹眼些。他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忍不住在心里补充了句。

  他这么想着,问:“董哥,你见过萧总了吗?”

  董哥道:“没啊,他是我想见就能见的?你找他有什么要紧事?”

  路采不吭声了,继续安安静静地当美人花瓶。

  旁边的罗南洲在吃薯片,说:“我听夏泽说起过,老板忙着人生大事呢,他妈妈回来了,给他安排了相亲。”

  “相亲是什么?”路采忍不住好奇。

  “两个同样想结婚却找不到对象的人,在安排之下一起约会,这个叫做相亲。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会有老板娘了!”

  路采最近总被别人调侃老板娘,怎么解释都没有,以至于此刻听到这三个字就打颤,慌乱地看向了别处。

  棚内还有另外几个准备今天拍摄的人,坐他后面的练习生就是其中之一,此刻正被化妆师修眉毛涂粉底。

  他们离得很近,对方显然听到了这场谈话,表情笑嘻嘻的。

  “笑什么啊?”路采问。

  练习生开心地哼着歌:“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某人面临失业危机了。”

  说完,他朝路采做了个口型——你这位老板娘刚上岗就要被换啦?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