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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季青临望着窗外蓝蓝的天空，若有所思，“因为以后就没有人在意了。”
“我觉得最近的警察没有那么随便。”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奇怪吗？”季青临的眼睛望着天空，天空如旧，挂着太阳与黑洞，一眀一暗，互相照映。
鹿栖顺着他的眼睛往上看，如果眼睛没有问题的人，都会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有问题。
“有点奇怪。”季青临神神叨叨地重复这四个字。
鹿栖眨了一下眼睛，阳光落进他的瞳孔，将一双灰色的眼睛照得明亮。
“所以之后不会再有人有闲情去关注一个在逃的杀人犯。”季青临很乐观地说道。
季青临。
鹿栖在搜索黑洞新闻、查看银行余额之前，先在各种网站上找寻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颇有一些言情气质，所以鹿栖先搜索到了几部小说，主角名字叫做季青临。或者，这个名字也会出现在一些什么好听名字的网站内容里面。
……
以及，一些被淹没在众讯息中的报道。
杀死父母后，纵火焚烧了自己的家，悲剧杀人犯的一生。
根据受害人的邻居说，他们一家人在被烧毁的公寓里面住了二十多年。季青临的父母，一个是老师，一个是保险业务员，他们从小就对自己的小孩期望太高，管教严格。季青临小时候要是成绩不好，他们会把小孩关在阳台外面，整整一天一夜。季青临哭着喊着，也没有办法得到大人的同情。
季青临经常被关起来、被虐打、被无视，他自小自闭、不善言辞，充分展示了一个变态杀人犯的少年时期是怎么过来的。季青临这样长大，变态教育可怕，但是他确实成为了一个高材生，找到了优秀的工作，过上所谓不错的生活，他直到今年之前都毫无异样。季青临默默无闻地生存在这个世间，没有人知道一个沉默的青年人，有过怎么样的过去。
无人问津的季青临。
他自己也是怎么说的。
鹿栖一开始觉得不可能，因为他的外貌很优秀，不可能无人在意。但是他翻开了季青临近十年的照片，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之前不受欢迎。季青临这一些年来的照片大同小异，他穿着公司派发的服装，戴着一副粗大的黑框眼镜，头发杂乱挡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又土又可怕。
这样的人，能受欢迎就有鬼了。
鹿栖抬起头，季青临正在低头头发，顺柔的头发披下，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你被你的父母虐待过吗？”鹿栖说话单刀直入。
季青临一愣，随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可以说是悲伤的神情。也许是因为习惯，他下意识就反驳鹿栖道：“那不是虐待……是，因为我不听话。”
嗯，典型的被虐待的小孩说的话。
“你不逃吗？”鹿栖问。
像他，一到可以逃的年纪就跑了。
季青临的回答耐人寻问：“因为他们很需要我，所以我不能走。”
“算了，不谈这个话题了，是我不对。”鹿栖道歉。
季青临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不能谈的。
他的坦然反而让鹿栖觉得自己越发十恶不赦起来，他对季青临说：“晚点我带你去买衣服吧。”
“我的衣服已经够了。”季青临很容易满足。
“反正你现在能改变样子了，出去买点喜欢的吧。”鹿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为戳到他的伤心事而想要补偿他。
“我知道了，你是想要去逛街吧！”季青临很单纯，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喜笑颜开。
鹿栖：“……”就当作是吧。
鹿栖带季青临去买衣服，挑了几套方便行动的女装，以及挑了他可以在现实世界穿的男装。
季青临十分害怕鹿栖借机把他给抛弃掉，一直紧紧拉住鹿栖的手臂。他现在的外表是一个一米八多的美丽女子，鹿栖比他矮一点。大家看向鹿栖的眼神，好像他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交到了一个漂亮女朋友一样。
鹿栖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希望其他人可以知道他是被迫的。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鹿栖觉得自己做的行为，已经可以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季青临还真的有一样东西想要，他说：“我想要一部手机。”
鹿栖满足他，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了一个新的号码，然后把手机给他。
季青临接过手机，在通讯录里面输入鹿栖的手机号码。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鹿栖稀奇。
“在如月车站里面，你念给其他人听的时候，我记下的。”季青临老实回答。
“哦。”鹿栖不是很在意，他也在通讯录里面输入了季青临的手机号码。但是如果输入了季青临的名字，如果他被抓了，自己就百口莫辩了，于是他只输入了一个a字。因为字母的关系，季青临的手机号码自动被置顶了。
不用下副本的日子，普通到无话可说。
鹿栖虽然就快要毕业了，但是还要去上课。
他在出门前，拆下一把钥匙给季青临。
季青临接过钥匙，眼睛闪闪发亮。
鹿栖顺便把自己的钱包给他，说：“你可以去附近逛逛。”逛了不想回来也可以。
“好。”季青临捏着他的钱包。
“你如果不想出门，那就发信息给我，我会把你需要的东西买回来的。”
“好。”季青临的脸红扑扑。
鹿栖背着书包，往门口走去。他离开家，突然，回头指着季青临，认真地嘱咐他：“如果你被警察抓了，千万不要说是我协助你藏起来的。”
季青临哈哈大笑：“好。”
他仍然是乖乖回答鹿栖的话。
鹿栖安心离开家了。
等鹿栖一离开，季青临立刻就收了笑容。没有鹿栖在家，他也没有什么好做的，干脆打开电视，窝在沙发里面。
鹿栖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味道很特殊，这个家里都是这一种味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有人的地方待着了。
新闻偶尔还是会提起关于他的杀人案。
季青临侧身身体，看着电视上闪过的一幕幕。
电视台为了呼吁关心家庭暴力，还专门回放他被家暴过的过往。大有一种警醒世人，你现在虐待小孩，小孩长大可能会变成残忍的杀人魔杀掉你的意思。
“我一点都不伤心。”他说，“因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新闻换下一个事件，说起了黑洞的事情。
季青临的眼神沉沉。
他黑色的眼眸与未知的黑洞一模一样。
【系统意图连接意识】
【请季青临审核准入条件】
他的脑子里面，不断冒出声音。
【季青临已拒绝】
【我主想要再一次与季青临建立联系】
【第二次准入审核】
【季青临已拒绝】
【即将关闭对话】
【将由新世界系统接替管理季青临意识】
季青临合上眼睛，在鹿栖的味道包裹着睡去。
另一边，鹿栖背着书包去上学。虽然看起来世界真的要完了，但是在没有完的那一天，人们还是需要上学、上班，为最上层的人们提供燃料，为这个世界的运转出根本就不需要的那一份力。
最近，鹿栖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不止是因为他家里人都死光了的这件事情，还因为最近鹿栖最近人品度爆表。他一切顺利，好运到让人觉得不敢置信。
很多人都很想要和鹿栖搭讪，说说他的近况。但是鹿栖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其他人没有那个胆子去靠近他。
鹿栖也乐得轻松，只要再上一段时间的课，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学校了。
今天上完课后，他背着书包准备离开，却在拉开书包的时候，有一封信掉了出来。
鹿栖没有立即打开信，他随后扔进书包里面去，然后回家。
回到家后，季青临在煮汤，他终于把头发绑起来了。
鹿栖将书包扔下，瞄了他一眼。
“怎么了？”季青临转头看他。
鹿栖随口夸奖一句：“你确实是个帅哥。”
季青临一愣，随后脸红，不好意思道：“我不是什么帅哥啦。”
“你很容易脸红。”鹿栖说起这种话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冒失。
季青临是有原因的。
“我很少和别人说话。”尤其是只认识了几天的人。
“我也一样。”鹿栖也是不经常和别人交流的人，但是他对于交流，没有什么障碍。鹿栖一边季青临说话，一边将书本拿出来。就在此时，那一封被他收起来的信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季青临刚好走过去，捡起信件。
鹿栖想了想，他有一个推论：“也许是情信。”
“我可以拆开吗？”季青临感兴趣。
“随便。”
季青临拆开信，他大概看了几句话，就笑了。
“怎么了？”鹿栖在整理书籍。
“很有趣的情信。”季青临问，“要念给你听吗？”
“可以。”鹿栖有要求，“请念得缠绵悱恻一点。”
季青临清喉咙，用异常甜蜜的声音念信：“小子，你参加了诺亚方舟游戏是吧？别太嚣张，小心小命不保。”
鹿栖抢过信。
信的内容就是季青临念的那样。
“你确实要小心一点。”季青临脚步欢快地回到厨房，“最近多了很多死亡案件。”
“我知道。”鹿栖一直都在调查这些事情。
“猜猜为什么那么多死亡事件？”季青临问。
“因为他们在游戏中没有完成任务，或者在游戏中死了。”就像是宋学东、赵明恩他们一样。
“不止。”季青临是过来人，他好心警告鹿栖，“因为存在一些人，故意猎杀游戏参加者。”
鹿栖猛地抬起头看季青临。
季青临正在试汤的味道，他喝了一口汤，觉得味道差不多了。
鹿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季青临说：“游戏只是要决出最后胜利者，只要其他的玩家死了，不管是在游戏中死了，还是现实死了，剩下的人就是胜利者。所以，有那么部分人，在现实里也在狩猎其他人。你在现实生活中，千万不要高调。”
鹿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高调，但是随着赢的游戏越来越多，他是无法伪装自己的。
晚上，鹿栖从书柜里抽出前段时间他拿回家的一叠日记本，意图看出他以前写的东西。说实话，他不记得自己有写过这些日记，但是确实是他的笔迹。
“这是无法停止的游戏，我只能选择赢下去，或者死亡。”
“我是这个世界的赢家之一，绝对不会死去。”
就连那些中二又自私的话语，也像是出自他的手。
鹿栖好奇地翻页，突然，他的手一顿。
“看到这一行字的我，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所经历的，不是游戏的开始，而是游戏的结局。”
看到这一行字的我？
我？
就在鹿栖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的房门传来了敲门声。
鹿栖着急地将日记本藏起来，然后阴着一张脸去开门。
季青临抱着枕头站在他的门外，他穿着短袖短裤，宽松的裤衩下是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他垂下眼眸，摆出可怜的模样，他说道：“我今天看了一些不太愉快的新闻，一个人不敢睡觉，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鹿栖上下扫了他一眼。
季青临故意挤出一个笑容。
“不可以。”鹿栖冷酷地关上门。
“扣扣。”门外又响起声音。
鹿栖再一次打开门。
这一次，季青临故意变成了大胸美女。
“你很有心计。”鹿栖佩服地看着他，然后敞开门，“自此一次，下不为例。”
季青临迅速爬上他的床。
“你先睡吧。”鹿栖需要整理一下笔记。
季青临好奇地看着他，问：“你在做什么？”
“记日记，整理诺亚方舟游戏的规则和现象。”只有做好准备，下一次才能继续赢下去。
季青临不说话。
“对了，你看到了什么新闻？”鹿栖摘下眼镜，回头看季青临。
季青临在躺在床上，变成女人后，他的身体有肉感很多。
鹿栖的内心毫无波澜。
季青临揉了一下眼睛，告诉他：“我看到了我以前被爸妈讨厌的言论。”
“没有关系。”鹿栖安慰他，“我的爸妈也讨厌我。”
季青临侧躺着，用手枕在脑后，他看着鹿栖，语气柔和下来：“你一定很伤心吧。”
“完全不。”鹿栖嚣张地摊手。
因为他有一部分正常的人类情感，早就缺失。
“唉。”季青临有点羡慕地躺回床上去。
鹿栖又翻了一下新闻，才上床休息。
他和季青临一起躺在床上，他毫无杂念地闭上眼睛。
“如果我现在想要杀了你，你该怎么办？”季青临突然开口。
鹿栖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后不再理会他。
“我说真的。”季青临侧过身体，在黑暗中看着鹿栖。
鹿栖说：“杀了我后，记得帮我把屋子烧了。”
季青临笑了。
“不过我先提醒你。”鹿栖睁开眼睛，突然翻身，压在季青临的身上。
季青临惊讶地看着他。
“你也有可能会被我杀掉。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游戏中，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同伴会放心很多。我已经抑制自己多疑的心，让你在这里住下来了，你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说这些让我可能会反悔的话。”
季青临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有另一方面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