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失忆死对头的假道侣-第35章
执迷不悟
1 年前

  姜姬看不出来,可他看出来了,白春生平日里慵懒得仿佛没长骨头似的,就算是坐着,也要找个软软的垫子靠着。可姜姬一提及“剑尊”二字,白春生就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就像是条件反射般,只要和燕惊秋有关的事物出现,白春生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将自己表现得优秀些。

  燕一嘴上不说,却对这个死人有了些不满。

  他从白春生的状态中看出,这两人不仅是白春生说的那样只是从前认识那样简单。这让燕一感觉有些别扭,说不出来的别扭。

  先前他听白春生说他与燕惊秋极像,可那时燕一并不知晓两人看似道友实则道侣的身份,因此当时也不觉得难受。但现在知晓了一切,再见了白春生听到“燕惊秋”时的反应

  这死人真该在地府庆祝一下自己已经死了。

  燕一的右手指尖交替着随意的在木制的长椅上敲了敲,他问道:“剑尊……燕惊秋是吧,他很强吗?”

  姜姬听出燕一对剑尊态度的不敬,她皱起眉头,又快速地展开:“确实。”她说的算是委婉了,普天之下,若是燕惊秋算不得强,这世间就该是没有强者了。

  她笑了笑:“我原以为,像你这样的剑修应该会很推崇他的。”

  燕一道:“我不认识他。”

  “他有做过什么吗?”燕一抬起眼。

  白春生不知道燕一突然发生什么疯,竟然连自己的坏话都说。

  虽然他对于这样的进展完全是乐见其成的,但燕一一个剑修不仅对燕惊秋不敬,而且竟然表现出一副完全不认识燕惊秋此人究竟是谁的模样,这也太奇怪了点。

  他怕姜姬起疑,急忙打圆场解释道:“他失去过一部分记忆。”

  白春生:“当时他正在小世界潜修,你也知道小世界的许多消息闭塞。因此他有些记忆在失去后,没有在外界的环境中再次得到。”

  他还故作玄虚的对燕一叹了口气:“唉,若不是你这次提起,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连剑尊的事情都遗忘了。”

  姜姬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笑了笑,满面向往。对燕一说:“那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就是这个时代的潮流所向。他本身就是所有修士向往的巅峰,是不会再有人能触及到的高度。”

  白春生是这里三个人一个伤员中唯一一个知道燕一真实身份的人,他听得是坐立难安。比小时候被奶奶拉出去,让她的几个手帕交挨个夸都要更尴尬几分。若是原型,他这会儿身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样啊——”燕一拖长了声音,敷衍的夸赞道:“真厉害。”

  听到了这句,白春生露在面具外的耳朵通红滚烫,甚至有些心虚的怀疑燕一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为了显得合群些,他低下头,声若蚊蝇般的胡乱点头,应了一句:“是的。”

  过了会儿,白春生才意识到自己终于承认,并且将自己确实不如燕惊秋的这件事情说出口了。

  他羞的不行,更是难以想象等燕惊秋恢复,他又该如何看待一直嘴硬的自己。

  白春生这会儿比他在山坡上被燕一摁着细密的亲吻还要害羞,脚趾都蜷缩在一块儿,恨不得找个帕子欲盖弥彰的先把自己的脑袋给遮起来。

  忍了一会儿这样的羞耻感,白春生一探一探地看向燕一,想看看燕一有什么反应。燕一能有什么反应,他觉得白春生看上去心虚极了。

  白春生究竟在心虚什么呢?

  好像从昨晚起,白春生就有些不对劲了。燕一慢条斯理的想着,忍不住冲白春生招招手,想叫他坐过来些。

  白春生正害羞到紧要关头,怎么可能会听话的坐过去。他一偏头,刻意的避开燕一的视线。

  他没看到燕一慢慢勾起的嘴角。

  姜姬倒是看到了,这样的笑容让她觉得有些熟悉,身体已经本能的打了个寒颤。

  说实在话的,燕一对于追寻回自己曾经的记忆,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执着的追求,因为这对他来说并没有这个必要。

  除了偶尔,他会有想找回他与白春生的记忆的冲动,现在这种冲动变得极其强烈。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燕一有些奇怪

  自己曾经究竟都在做什么。

  竟然没用到能让自己的道侣这样的崇拜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是他的错。

  以后不会了。

  姜姬本来刻意的聊起燕惊秋,是想要让这两人明白她的价值。作为天清门的高层,她知晓修仙界各大家族门派几乎全部的隐秘历史,甚至于最神秘的剑尊燕惊秋她都略知一二。

  可她没想到两人对此几乎没什么兴趣,带着面具的男人兴许有些,那个带着白鸭的剑修甚至对燕惊秋还抱有不是很明显的恶意。可她不能直接的说叫他们问自己感兴趣的秘事,以此来交换他们对她的救命之恩。

  因为这两人甚至都没问过她的身份,若是自己先开口,就显得很掉价。将在接下去的讨价还价中,失去先手。姜姬已然在自己修行的生涯中,成了谈判的专家,自然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更有利。

  ……对了,带着白鸭的剑修。

  姜姬忍不住问燕一:“你的那只白色的小鸭子呢?”她依稀记得那只小鸭还娇得很,走一会儿就要主人抱着了,连睡觉也要靠着睡,叫声也是嗲嗲的。

  燕一没说话,他抬眼看向白春生。

  白春生端坐着看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骂自己√

  自己吃自己的醋√

  白春生:“所以我就说燕惊秋这人有毛病吧!”

 

 

第60章 过官道(十一)

  啊呀。

  “……”

  因为昨晚回来后,白春生没想到还会再遇到姜姬等人,光顾着怎么才能抓到燕惊秋的小把柄了,都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现在被姜姬指出后,与燕一对视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只这一瞬,白春生就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估计已经被猜到了。

  那块才做给小妖兽白白的身份令牌白做了,白春生这样一想还有几分遗憾。

  不管姜姬现在究竟在想什么,白春生为了转移话题,问道:“在下白冬寒,还未问及阁下姓名,不知该怎么称呼?”

  白冬寒,没听说过的名字。

  果然是潜修的隐士。

  这句话正合姜姬的意,她可算等到了。这会儿正了正头颈,姜姬端正道:“玉寒峰姜姬。”

  白春生早就已经知道了:“哦。”

  哦?

  姜姬等了这么久,没想到白春生就回她一个“哦”字。她又等了等,没见白春生或是燕一对她有什么兴趣,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还真是世道变了,一个曾经大宗门的实权高层,如今竟然连盘问的价值都没有。

  白春生开着窗,这辆马车在燕一的驱使下奔跑得极其快速。

  偶尔有落下的巨木与拦路的怪兽,马车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的闯了过去。阻拦的一切都在马车即将撞上去的前一瞬湮灭,白春生好奇的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燕一还是姜姬做的。

  何珊在中途迷迷糊糊的醒来过一次,在安静的车厢中,是何珊压抑着痛苦发出的呻|吟。姜姬先前轻描淡写的只说她是用了秘法装死,这才逃过一劫,但就她的状态来看,要比姜姬说的严重多了。后来她被姜姬抱在怀里休息,这才安稳好受一些。

  白春生靠在车厢上,渐渐的有些乏了,就闭上眼休息了片刻。他想着是闭上眼休息片刻,但事实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白春生的姿势已经由靠着变成了正躺着。车厢的窗户还开着,山林尽头的太阳已经西下云边染满血红。

  天快黑了,白春生有些茫然的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正整个蜷曲着,睡在燕一的腿上。白春生侧过头,看见本该被他戴着的面具变大了许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糟糕!

  白春生心中警铃大作,要知道这次他可没有用幻形术,姜姬见过他不止一次,定然认得出他来。

  更何况、更何况,她可是连自己的原型都见过了。

  燕惊秋也就算了,要是被世间另外的人得知他白春生的原型就这么小一只,那他还活不活啦!

  白春生正在心中哀嚎着掩面,燕一见他醒了,揉揉他的小脑袋,在他的头顶毫不避讳的亲了一口。

  ——白春生自己说的,亲他这种事不用过问他,可以直接做。

  虽然白春生很快就害羞了起来,但燕一还记着这件事呢。

  白春生睡懵过去了,习惯性的变回了原型,现在就是小小的一只。

  又是由于睡懵了,就连燕一亲他,都没有怎么反应过来。

  燕一见本来睡得像是死了般的白春生突然动弹了一下,再挣扎着想起来,就知道他醒了。

  白春生发现自己变回了原型,也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庆幸。他传音问燕一:“我怎么回事?我……我没在姜姬这女人面前露出真容吧?”

  “没。”燕一笑了一声,再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你睡着睡着就倒下去变回了原型,还闭着眼睛“哇唬哇唬”地叫起来,许是在说梦话。那女人说是你想我了,我把你抱起来后,你就不叫了。”

  白春生:“……胡说。”

  “对。”燕一顺着白春生冷静的说:“我猜你大概是做噩梦了,不然你是不会想我的。”

  他摊了摊手,说的非常中肯以及一针见血。

  白春生正要点头,听到燕一的后半句,气急败坏的大喊:“也没有!”

  白春生兀自想到他怎么可能会想要燕一,正要反复和燕一强调这点,叫燕一不要再痴心妄想了,真是自作多情。

  他正要说,忽然想到要真的顺着燕一的话柄说,才是中了燕一的计。他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正要否认都显得像是被戳中了痛脚才格外生气似的,这岂不是反向承认了自己就是想了他嘛。

  白春生想要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再说,开始摇头晃脑,哼哼唧唧的。

  好在他现在是一只小鸭,因此也不显得怪异。

  姜姬刚给何珊输送过灵力,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见白春生醒了,她不知道白春生是睡觉,自以为是猜中了燕峰行与韩封尘落败的秘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天才,先有燕惊秋天下无敌,后有燕一跨大境界对敌。

  她本就在猜测这两人究竟是怎么解决的了燕峰行等人的,见到白春生昏昏睡去后,才算是基本确认了事实。

  姜姬以为这是白春生爆发使用了秘术后的后遗症,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这副模样的原因。

  这等涉及到了功法、秘术的问题,都极其敏感。姜姬不仅理智的避开了这点,甚至提也没有提起。她转头问燕一:“阁下怎么称呼?”

  先前在途中她就想这个问题了,但还未问出口,燕一已经走过去双手环抱着起白春生。像是怕吵到白春生似的,整个车厢都在瞬间陷入了如同昨日那般的死寂中。

  姜姬自己也觉得十分奇怪,她指燕一这个人。

  明明只不过是个化神后期的小剑修,却总给她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压迫感。偶尔有时就算只瞥见此人,她都会在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害怕。

  先前那只鸭子醒着时,她还能勉强与他搭话几句,等白春生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后,她就彻底不敢说话了。

  她猜测此人必定修炼着一门威力强大且难以控制的秘法,否则绝不会给她带来这样的恐惧。

  好在这小鸭总算是醒了,姜姬舒了一口气。

  燕一久久没有回答姜姬的话,正当姜姬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想着再寻机问一问时,燕一缓缓开口道:“叶景行。”

  ——好像也是没有听过的名字。

  姜姬正要说客套几句时,她又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忆,或许是有的,只是因为过去了很久所以被掩藏到了很深的角落里。

  燕一见姜姬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对,主动道:“你听过这个名字。”

  姜姬哑声笑了笑:“记不太清了。”

  燕一了然道:“无所谓,我失忆了。”这是真心话。

  姜姬见他这番姿态,不由心里打鼓,难道这叶景行是什么曾经的大人物?两人这样神秘,这似乎也说得通,这样一来……

  过去了片刻,见气氛安宁,燕一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白春生梳着毛,又问起一件事:“昨晚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昨日他就有些好奇,但也不是很好奇:“你要是不愿意说,也可以不用说。”

  姜姬笑了起来:“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抓我是一件事,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要从我嘴里问出一件事。”

  “什么事?”一直懒洋洋被梳毛的白春生来了兴趣,他收拢翅膀,兴趣十足地眨巴着眼睛问。

  姜姬说:“剑尊燕惊秋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燕一能明显感觉到他手下白春生背部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像是被吓住了一样,整只鸭都僵住了。

  燕一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慢慢悠悠的给白春生梳毛。

  白春生偷偷的瞄了一眼燕一,很明显,燕惊秋失忆和他的境界掉落至化神期,或许都与这件事有关。出于好奇,他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白春生更是犹豫,毕竟燕一也在这里,他怕燕一回忆起什么。

  白春生似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最后还是让好奇占据了上风。怎么说都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还是想知道燕惊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春生犹犹豫豫的继续问姜姬:“他做了什么?”

  姜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般难以形容的表情:“这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要是知道,恐怕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姜姬惆怅的说:“更何况知道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没错。”燕一冷冷的补上一句。

  白春生:“……”

  这就叫上大人物了?燕惊秋真不要脸。

  白春生鄙夷的看了燕一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白春生:要是被人知道堂堂白春生的原型才这么小一只,我还活不活了!

  燕惊秋抓起白春生颠了颠:十斤,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