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脸色巨变“商鹙和大邪交手了?”
“嗯”
“一个凡人?”天帝站起来,表情凝重“为何会知道你的神骨可以重塑商鹙的神骨?”
闻言,宫翎微愣。
他看向天帝,见他站在原地陷入自己的思绪,天帝也知道商鹙的神骨有损?
“您知道神帝”宫翎扯了扯自己嘴角,有些气息不稳的问“丢了一根神骨?”
天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他看向宫翎。
“哦”天帝浅笑,坐下来安抚的拍了拍宫翎的手背“不然你为何要挖神骨赠他?”
宫翎此时却觉得嘴里苦涩的很,商鹙不是普通人,他说他的神骨被人骗走了,一般人根本骗不了他的神骨,除非是他自己挖了神骨,是有一个人让他愿意挖了自己的神骨相赠,那个人究竟是谁?
“宫翎”天帝微微前倾身子,轻缓问道:“你和商鹙待在一起这么久,他可有告诉你他为何神骨受损?”
宫翎摇摇头。
天帝表情松了些,道:“大概是几千年前的神魔大战让他受了伤”
“他说他丢了”
天帝的手微顿,听宫翎继续说“被人骗走了神骨,帝君,您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何事吗?他为何突然退位?”
“宫翎”天帝轻叹一口气“我也很久没见到这位帝神了,他生来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和谁都不亲近,他的事我不曾知道,你好好休息”
宫翎抬眼看向天帝“我没了神骨的事可以暂时对外界保密吗?”
天帝看着眼前的孩子,曾经的一身傲骨和意气风发似乎从他身上消失了,此刻的宫翎有些像小时候缠着他讲故事的孩子,那么点儿,好似未脱稚气,他忽得生出一丝怜爱,摸了摸他的头顶“好好休息吧,我会想办法拿回你的神骨”
“不必了”宫翎出乎意外对丢了神骨这件事过于冷静“既然赠出去了,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胡闹”天帝微怒“你一个守护上神九天的战神,法力全无你要如何在这里立足?若是以前那些被你打退的邪魔找上门你要如何自保?一辈子躲在这天行宫里面不出来吗?”
待天帝走后,宫翎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但是下刻他下半身便变成了龙尾,看着床上的龙尾他有些自嘲,现在连维持人形都费力,他要如何在天界法力高深的各位神官中隐瞒下去?就像天帝说的他要如何在上神九天立足,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怕是该亲自来天行宫道喜了,可是给了便是给了,他不会要回来!
第七十三章 再遇(一)
二殿下回天界的事很快传遍各大神君大殿,大家八卦的心一点也藏不住,原本天行宫很少有人过来,最近两天却总有仙娥神官过来串门,但是宫翎一个也不见,通通赶出天行宫,大家也知道他孤僻冷傲的性子,连连被拒之门外也不觉得奇怪依旧不死心的想打探他消失的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听说好像受伤了。
其中数月老最积极,每天都往天行宫外面晃动,跟着宫翎那个小神官叫玉书,整日拿扫把赶月老仙君。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玉书插着腰不让月老进去。
“诶,你有所不知”月老有着一双桃花眼,他面容俊朗身形高挑,凡间都说月老是个百岁老人,其实都是误传,月老可是天界最为风流的神君“我最近发现殿下红星鸾动,是有段了不得的姻缘,最近他不是消失了一段时间嘛,我当然是来关心关心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月老,您收了人家好多仙子的点心,怕是脱不了身所以来打探消息的”
“诶唷”被戳穿事实但月老也不脸红“人家仙子的点心好着呢,你要不要尝尝?我可以分点你”
“不吃不吃”玉书烦着呢,又不敢得罪月老神君,只得送人出去“殿下现在谁也不见,您改日再来吧”
“小玉书,我和你们家殿下熟着呢!要是他知道你三翻四次赶我出去非丢你进天池喂锦鲤!
“那就等殿下丢我喂锦鲤之后您再来吧”说着把月老往外面推,出了天行宫迅速把结界封住。
“诶诶诶额!”月老气的跳脚。
玉书回到内殿,见殿下在天池里面泡着便走过去,埋怨道:“殿下,咱们要在这天行宫待多久?你再不出去那些神君就要把天行宫的门槛踏烂了”
一条银白的龙尾在池水里若隐若现,池子里的人闭目养神装作没听到他的抱怨。
“诶”玉书叹了一口气,在一边玉石上坐下“您说您回来以后就一直待在天行宫,天帝也是,也不让您去参加殿议,我听那司命星君说天帝要让您去参加那个北荒地祗的大婚喜宴,您说您以前也没参加这种婚宴,干嘛让您跑到北荒去?”
宫翎慢慢睁开眼,看向他“北荒?”
“对啊”玉书嘟起嘴“司命星君都说了,那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宫翎低头思索,天帝大概是想他离开上神九天一段时间,不然迟早会让人发现神骨已丢的事情。
“我去”
“诶?!”玉书以为自己听错了,站起来“您说什么?”
“我说我去参加北荒地祗的大喜婚宴”
“您干嘛去参加那个劳什子婚宴?”
“因为无事可做”眨眼间,水池子的人出现在玉书面前,宫翎长身玉立一身白衣,虽然如今看上去清减不少但是遮不住风华仪态“那便出去走走”
第七十三章 再遇(二)
“诶!殿下!”玉书愣头愣脑没听懂,反应过来宫翎已经往里面走了,他近日觉得殿下好似性子变得沉静不少,以前总是冷冰冰的,现在虽然说话也少但是并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倒是对身边一切看淡许多。
玉书没有说错,天帝真的让宫翎去北荒参见婚宴。
“宫翎,那北荒地袛曾经还抱过孩童时的你,此次他大婚你便去给他道道喜,他多次念叨你,想来也是想你去叙叙旧的”
“好,宫翎遵命”
他们走的那天玉书收拾行礼时忍不住絮叨“殿下,咱们是参加一个婚礼又不是长住,您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宫翎轻笑一声并不答话,他想他短时间内是回不了上神九天了,若是四海八荒的风景好,去看看也无妨。
“不过殿下这次竟然愿意带着我”玉书掩不住脸上的欣喜“玉书真是非常高兴”
宫翎扯了扯嘴角,他现在法力全无带着玉书多少方便些。
“快点吧,小心误了时辰”
“哪有什么时辰”玉书笑“我看您就是不愿意待在上神九天”
“知道你还如此慢?找打?”
“不敢不敢,我已经收拾好了”
“走吧”
他们去北荒需要翻过三川四海,这路程走的极慢,玉书本以为以宫翎的脚程不过半日的时间他们却走了七天,好不容易到了北荒还真差点误了人家的婚宴时间。
“殿下”玉书觉得奇怪“您是不是身体未愈?”
宫翎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带“知道还问?”
“哦”玉书也不疑有他,摸了摸后脑勺随他进入北荒地界。
北荒帝是统领北荒群妖的地袛,上神九天来了宫翎,已经是很让人意外了,要知道这位战神殿下以前是不会出席任何这种场合的,听说为人冷傲孤僻,除了那些为祸三界的妖魔基本上很少有妖见过他,北荒帝也只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如今几百年过去宫翎已经威名在外。
听闻他要来很多妖和半仙都很好奇,都想一睹这战神真容。
北荒帝娶的是地仙之女,半仙树精,听说当初北荒地仙死活不答应这门亲事,嫌弃北荒帝是整日打打杀杀的莽汉,而他那女儿长得花容月貌还柔弱多娇,奈何这北荒帝死缠烂打地仙之女动了心非他不嫁,最后地仙只得妥协。
北荒帝是最早的地袛,所以后来的这些各方妖帝算得上晚辈,基本上今日都会出席,宫翎没想到还能遇到九尾妖帝——玉清。
“二殿下”玉清摇着他那把玉骨折扇笑眯眯的朝宫翎这席过来,他过来的同时还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其实大家都想上来攀谈一二,不过有心没胆,九尾妖帝倒是先开了头“别来无恙”
宫翎微微磕下眼,点头“别来无恙”
等玉清走开后,玉书忍不住小声问“殿下,这人是谁?”
“狐帝玉清”
“他就是狐帝啊”玉书微微惊讶“都说狐帝风华绝代,果然名不虚传”说完见宫翎看着他忙闭上嘴后退一步。
紧接着进来一位玄衣男子,此人头发微卷面容有些阴厉,玉书又忍不住偷摸问“这人是谁啊?看着怎么凶巴巴的?”说着那人看过来,看到宫翎面露惊讶接着面露凶相狠狠的剜了宫翎一眼。
“这人是不是没礼貌啊!”玉书愤恨。
“蛇帝阙执”
“咦?”玉书意外“那蛇姬”
“是他妹妹”宫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难怪了”玉书小心偷看了一眼宫翎的神情,那蛇姬公主当年逼婚不成修为丢失大半,难怪这蛇帝不喜欢殿下,但是那事也怪不得殿下呀,那蛇姬那么蛮横娶了才倒霉呢!
外面又乱哄哄进来一群人,带头的是个威勐的中年男人,见状,玉书邀功般道:“这人我知道,虎王卫戍,听说他前不久刚嫁了女儿”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也是在上神九天听月老说的”玉书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无碍”宫翎轻笑,忽的觉得有道视线如芒在背,他偏头看过去便对上玉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见他看过来还故意压了压扇子,露出那笑得别有意味的嘴角。
宫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玉清知道他在凡间的很多事,他害怕一会儿对方发难在婚宴上和他过不去。
“时辰到!”一声高唿“请新人出来!”
玉书有些兴奋,忙坐直身子看向入口。
只见一群面容姣好的女妖端着红灯笼进来,中间还有人四散花瓣。
“奏乐!”
随着欢快的奏乐声新人缓步而来,在座的都是三界八荒身份尊贵的人,见了这庄重喜庆的嫁娶之事也掩不住眼里的喜悦和逗趣之意,新娘穿着红色的嫁衣面如娇花,北荒帝以前四处征伐从不讲究礼仪德性今日倒是透着几分羞赧,步子都走的小心翼翼,看得同僚大家直直掩面偷笑。
北荒帝没有父母,今日上席就是新娘的父亲北荒地仙,地仙虽然地位不如北荒帝,但是北荒帝今日将他奉为上席,便是将他看作自己的父母长辈,身份极其尊贵,大家看得出北荒帝很看重自己的新娘,想来一千多年不曾动过心,一动便是一心一意的。
“新人就位”
随着司仪的声音两位新人就位站好。
“吉时已到,行礼”
“殿下”玉书偷偷问“妖族的礼节倒是简单些,若是在上神九天”
“嘘”宫翎将手指抵在嘴唇上,对他摇摇头。
玉书闭上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琴瑟相好,吾心不离汝当不弃。
“礼成!”
“好!”已经收敛性子安静等待礼成的众妖此时礼毕便放开性子站起来拍手叫好“恭喜恭喜!”
“祝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多谢,多谢”北荒帝也不拘束了,对着在座各位一一抱拳回礼“感谢在座各位好友远道而来参加我和浅儿的喜宴!感谢!”
“哟,这就感谢上了?这个时候不抱着美人进洞房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哎呀”虎王卫戍浑厚的声音响起“人都娶到手了,洞房还能飞吗?”
第七十三章 再遇(三)
此话惹得大家连连大笑,北荒帝难得脸薄,小心看了自家夫人一眼便让丫鬟送夫人先下去休息,自己陪大伙片刻。
地仙年纪也大了,也就不陪一群闹腾家伙相继也离了席。
北荒帝端着酒杯走向宫翎,宫翎拿了酒杯站起来。
“我原来见你的时候你还不如虎崽子大”北荒帝浓眉皓眼,他好似相当欣赏宫翎,话语里都温柔了几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你的喜酒”
宫翎扯了扯嘴角,迎着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喝尽。
“人家可金贵的很”对面阴阳怪气传来一句话“不是什么人都入得了战神殿下的眼”
众人看过去,见蛇帝脸色不善的坐在那里喝闷酒。
大家对蛇姬和宫翎的事有点耳闻,这会儿也不好搭话,毕竟不存在谁辜负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北荒帝拍了拍宫翎的肩膀,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去敬其他人。
“殿下”玉书有些生气,道:“自家妹妹不够好还怪上您了”
“你说什么!”蛇帝拍桌而起。
宫翎微微皱眉,玉书吓了一跳,他明明很小的声音!
“哎哟,今日人家大婚,阙兄何必在这里闹得不愉快”玉清轻摇那把折扇,也不看蛇帝。
“玉清,你什么意思?”蛇帝转向九尾妖帝“你偷进我蛇族禁地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那你今日是想和我算上一算?”玉清眼神微寒”哗”的一声收起折扇。
“两位好弟弟”北荒帝站出来“你俩就卖哥哥一个面子,今日不闹行不行?”
玉清笑“我们闹着玩儿”说完还冷嘲蛇帝阙执一声。
蛇帝阙执身为妖王,自家妹妹自然是妖界出色的美人,当年他们蛇族亲自去上神九天求亲,没想到连宫翎的面都不曾得见,还得来多方奚落,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更不要说自家妹子因为对面那个男人丢了大半生的修为,如今都只能半人半妖的形态藏在蛇族不得出来,他如何不恨?想到种种他便恨得噼死宫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