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之诚-第194章
想被大叔强操
1 年前

  这花轻轻一旋,又将纪询旋回了现实。

  他们已经带着账本,从陈家树的办公室,回到了警局里。

 

 

 

第二二六章 怀疑。

  账本拿回警局后,引发了不小范围的骚动和振奋。

  所有参与办理这个案子的警察,不用人叫,都快速集中到了一支办公室,围绕着账本分析对比以及讨论,就连法医处的人都特意过来看了热闹。

  霍染因在众人中撞见了袁越。

  袁越这时候倒是清闲了一点,重要证据落实了,接下去的对比和分析,自然是由手下的人去干。

  霍染因随意说:“那艘船放在陈家树办公室的哪里?”

  袁越:“什么船?”

  霍染因:“……”

  他诧异地看了袁越一眼,舌尖在上颚处轻轻点了点。

  袁越的人,没有在陈家树的办公室里搜到船只?

  “舟航顺济,风定波平呢?”霍染因又问。

  “这是什么?”袁越皱眉。

  “没什么。”霍染因没有深说下去,从袁越身旁走开,离了一支队,沿着走廊散步。

  这不对,不应该。

  如果陈家树是走私器官的幕后主使,他的身边,无论如何,也应该有这些东西的踪迹。

  因为从阳光医院的唐景龙开始,再到琴市的老胡,甚至包括最近揪住的许信燃,每个人身边出没着这些宛若信物的东西,每个人也都与买卖走私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如果说这些人是这个庞大犯罪网的关节,那么这些关节的终点,陈家树,为什么没有相应的信物?

  还有孟负山。

  孟负山始终认为纪询妹妹的死亡并不简单,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追查案件背后的原因。

  琴市傅宝心的案件中,纪询有过一次明显的失态,应该是想起了他妹妹纪语……只有在想起他妹妹的时候,纪询才会有遮不掉藏不住的恐慌害怕;再考虑傅宝心傅宝灵牵涉到的绑架案件恐怕也与器官贩卖有关……可以推定,纪语的事情,在当时,已经被纪询绑定在这起绑架买卖的案子上。

  纪询的消息渠道,来自孟负山。

  孟负山早早锁定了嫌犯,如果陈家树真的是一切的源头主使,那么纪语的案子也该跟着水落石出,到了这个阶段,孟负山还不愿意站出来,说清楚前因后果?

  霍染因站在二支的门口,问谭鸣九:“看见纪询了吗?”

  谭鸣九茫然摇头。

  倒是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的眼镜刑警,忙说:“刚才纪老师来过,说事情告一段落,自己先回家了。”

  霍染因看了眼手机,没有来自纪询的消息。

  他没说什么。

  *

  阳光穿透窗台,在地砖上洒下一片流淌的红晕。

  坐在阳台上的纪询听见锁扣开启的咔嚓声,他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回来?”

  “嗯。”背后传来霍染因的声音,“忙了一段时间了,也出了点成果,劳逸结合,休息休息吧。”

  接着大门关合,纪询又听见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他回头看上一眼,霍染因不止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不少菜肉。他随意将手机往茶几上一丢,人走到厨房中,只有声音传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

  “有什么?”纪询想了想,问。

  “肉,菜,海鲜都有。”

  纪询从阳台的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厨房,倚着门框,问霍染因:“要帮忙吗?”

  “你不是刀具恐惧吗?”霍染因说,不知他在准备什么菜,咄咄的刀子剁案板的声音已经响起来。

  “做饭又不止用刀。”纪询说,霍染因背对着他,挡住了刀与刀光,他现在很安全,左右巡视下,自己拿了饭锅开始洗米做饭。

  两人一起做饭的优势是能够随意聊天。

  霍染因和纪询一起做饭的劣势是没聊两句又绕回了案子上。

  “袁越那边怎么样了?”

  “好奇怎么不留下来等结果?”霍染因说,“账本是你找到的。你不留下来等结果,不像你。”

  “累了,不想留。”

  “结果不错,一笔笔都能对上。”

  “嗯。”

  外头响起了嗡鸣声音。

  “谁的手机在响?”霍染因问。

  “我的。”纪询回答。

  “去看看吧。”

  “短信而已。”

  “也许是重要的短信。”霍染因说。

  “也许是孟负山发来的短信。”纪询也回。

  刀子切菜剁肉的声音停下来。

  纪询的动作没停,一气呵成洗米下锅再按蒸饭键,接着回头轻松说:“案子没完,你会奢侈到劳逸结合?你提前回来,只是在怀疑我。你觉得过来盯着我,说不定会收获更多的线索,比如孟负山的线索。”

  踩着他话的尾音,有条不紊的切菜声继续响起来。

  霍染因淡淡说:“没错,你分析得都对。”

  “那么现在要去看看我的手机吗?霍警官。”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同涉案人员取得联系,没有任何法规支持我检查你的手机,侵犯你的隐私。”

  “公私分明。”纪询称赞。

  他看见背对着他的人切完了菜,来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又抽下厨房纸,清洁,擦干,等到藏在橱柜里的刀具再收回到橱柜里,纪询都没有看见一点刀的光影。

  霍染因的怀疑,是一道密不通风的网,连钩,带刺,遮风,挡雨,既尖锐,又温柔。

  纪询看了一会霍染因,转头到阳台拿了手机,又回到厨房。

  他拿着手机,手机这时候是黑屏,像块薄砖,在他指尖飞旋。

  “真怀疑孟负山给我发了短信?”纪询,“明明电信或者淘宝来的垃圾短信可能性大好多。”

  “确实。”霍染因承认,“但不可否认,从你找到孟负山放在陈家树办公室里的账本开始,孟负山短期内联系你的可能性大大升高了。”

  “是时候监控你枕边人的通讯了。”纪询揶揄。

  “说了我不会,对你不需要。因为你……”霍染因拿手指点点太阳穴,“在我脑海里,活得太久太清晰。”

  他笑笑。

  “你骗不了我。”

  纪询将手机往天空一抛,拿手背接住再拿手掌盖住,像抛个硬币猜正反面那样。

  “垃圾短信。”纪询说。

  “重要短信。”霍染因慢条斯理。

  纪询挪开手,将手机点亮,屏幕显示出新短信信息,是一条电信发来的短信。

  “看来我赢了。”纪询笑道。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再度震动,又有一条短信进入。

  这条新的短信,号码来自境外,内容写道:

  “源头并非陈家树。”

  两人的目光定在这方寸屏幕之上。

  片刻后,霍染因抬眼:“看来,赢的是我。”

 

 

第二二七章 匿名。

  “孟负山发来的?”霍染因说。

  “不知道,境外的号码么,诈骗居多……”纪询慢吞吞说。

  霍染因睨了纪询一眼。

  “好啦,不开玩笑。”纪询说,“但匿名短信就一定是孟负山发的吗?这也没有逻辑依据吧。”

  “短信里提到了陈家树。”霍染因指出。

  “孟负山确实知道陈家树。”纪询耸耸肩,“但陈家树又不是什么秘密人物,知道他的可不止孟负山。”

  “你在杠上开花?”

  “霍警官,不要被偏见影响。不要老觉得我在包庇孟负山——虽然我确实可能包庇他,但不至于在你眼皮子底下以这种拙劣的方式包庇。你可以不相信我的立场,但至少相信我的智商。”纪询说,“仔细想想,这种形式,我不止碰到过一次,你也不止见到过一次。”

  霍染因拧眉片刻,一道灵光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MP4。”

  纪询甩个响指:“我们办唐景龙案子的时候,唐景龙收到一束鲜花,鲜花里爬出了许多令他过敏的蜜蜂,蜜蜂中有个MP4,MP4里录了一段合成音,说相信我。”

  霍染因意识到纪询的想法了。

  “你想说,之前的MP4,和现在的匿名短信,是同一个人发给你的……”

  “而且发给我的那个人,在警局内部。”纪询接上话,“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知道唐景龙的蜜蜂过敏,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知道我们正在着重调查陈家树。”

  纪询的手指点在屏幕的“源头”二字上。

  他饶有兴趣地笑起来。

  “你看,他在斧正我们的调查思路。”

  流理台白色的瓷砖面反着天光,当远山将夕阳的余光一口吞咽,白台面上的少女颊红,也走到了终点,只余下一片冷硬的苍白。

  “你的分析有道理。”短短时间,霍染因已经飞快转变了思路,“但你只分析了这条短信来自警局内部的可能性,没有排除这条短信是孟负山发来的可能性。”

  “这是下面要说的,我排除它是孟负山发来的消息的理由很简单。”

  纪询晃晃手机。

  “孟负山发一条废话给我干什么?——他是有的放矢的人。”

  “……你从来不认为陈家树是源头。”

  “当然。陈家树或许参与,但他决不是源头。”

  “理由呢?”

  “我妹妹。”厨房的灯没有开,昏暗的环境里,手机屏幕的冷光,点亮纪询低垂的脸,照得他眉目藏霜,“纪语小时候换过心脏,大概是在7岁的时候。”

  纪语92年生,7岁是99年。

  “陈家树是做药厂生意的,有走私渠道。但他并非从开头就做药厂,就搞走私。陈家树属于白手起家,从他的发家轨迹来看,从25岁到32岁这十年间,他都在做工程地产生意,说白了,就是拉着一帮兄弟,到处打架斗殴抢地盘。一个包工头,真的有精力和渠道,跨界到医疗行业,操纵心源,买通医生?”

  “陈家树……”纪询慢慢说,“不符合我对这个人的想象。”

  “在你的想象里,他是什么样的人?”霍染因问。

  纪询闭上眼。

  眼前变得黑蒙蒙的,漆黑的深处,泥浆一样的东西涌出来,翻滚着,冒着污浊的气泡,组成他没有见过,却反反复复想了很久的人。

  “他老了。”

  纪询轻声说。

  “可能有了满头白发,也许还神态和蔼,或许看着老态龙钟,但这些都不过是一层表皮和拟态而已,是一层为了适应社会适应普世价值观所装出来的假象。他歹毒。比过去更加歹毒。少了年轻的冲劲,但越发老谋深算。他有着饱满的精神,醒着,睡着,都在想着如何维护他的罪恶王国。他的版图越大,手底下的爪牙越来越多,不止分布在宁市,还有琴市,还有更多我们没有挖掘出来的地方……警察以为他们查到了全部,可他们查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纪询睁开眼。

  他冷冷说:“他不是陈家树。陈家树恐怕不配成为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边的事情。”纪询说,他将已经熄灭的手机重新点亮,让那条来自境外的短信,再度映入两人眼中,“我现在好奇的是,我们的这位同僚,为什么会知道陈家树不是源头。”

  *

  室内的灯打开了。两人从厨房来到客厅。

  “你是谁?”

  “这不重要。”

  并不太久的时间,对方回复。

  愿意沟通吗。纪询有些意外,他的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发送新的短信。

  “陈家树为什么不是源头?源头是谁?”

  “源头是谁,需要你去调查。陈家树不是源头显而易见。就算宁市的案子可以归到他的头上,琴市傅宝心的案子呢?”

  连琴市都知道。这双藏于暗处的眼睛,似乎无休止地盯着他一言一行。

  真令人悚然。

  不过惊悚之中,也出现了更多的线索,多到纪询心中隐隐的猜测正在落定。

  “琴市傅宝心的案子,也能对上。”纪询,“警方在港口爆炸的仓库中找到了陈家树走私的药品。”

  “沿着陈家树这条线调查下去,你会后悔。”

  “看得出来,你非常关注这件事。”

  “与你无关。”

  “确实,我只关注你还藏着的内幕,看样子你有警方没有的消息渠道。”

  “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抱歉,不过我觉得,恐怕现在就是你告诉我的时机,毕竟你什么都不说,警察也无从调查……”纪询敲下这个名字,“胡芫。”

  当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久久没有回应。

  霍染因问他:“确定是她?”

  纪询丢开手机:“八九不离十吧。胡芫刚刚调来的时候,正好是我查唐景龙的时候,这时出了个MP4;琴市那边,胡芫也在,胡坤手里有妈祖像,和这个器官交易的利益链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胡芫是胡坤的孙女,和胡坤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在成长的过程中,恐怕发现了不少东西……不少我们不知道,还没有调查出来的东西。”

  “她会承认吗?”

  “我觉得会。”纪询的指尖点点屏幕,“她看上去,比我们还要着急。”

  似乎是回应纪询的话,桌上的手机亮起来,新的短信进来了。

  这次短信写道:

  “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