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推开寝室门,父亲正躺在我的床铺上呼呼大睡。这不算什么重点,重点是,他居然躺在木板上睡觉,我冬天穿的外套扮演了枕头的角色。我知道,让我父亲帮我清理床铺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么糟践我的衣服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无可奈何,摇了摇我父亲。
他睁开睡衣惺忪的眼睛“你去泡你师姐去了吧!那么久。”
“警体馆那边人很多。排队需要时间。”我几乎无语。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走。吃饭去。我约了几个咱们泉州的老乡,也就是你师兄一起。一会儿你不许喝酒。”他还是习惯于对我下命令。
“我就不去了。我约了一个同学一起吃饭。不能爽约。”我边回复边收起那件外套。
“擦尼玛。你不能爽约你叫老子爽约吗!推了。”他没好气的骂道。
我霎时无语,正寻思着怎么说,洋茂进来了“渝潇,你还没有领床褥之类的吗?”他看了看坐在床上的“大爷”
“洋茂,这是我爸。”
他看了看“大爷”道“看不出来啊。叔叔还那么年轻。”
我爸那张乌云密布脸霎时绽放出笑容“你说要和他一起吃饭?”
“嗯。刚刚一起缴费都约好了。”
“那你晚上和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吧。”
洋茂略微迟疑“不了叔叔,我就食堂随便吃点得了。”
“我是长辈,叫你去你就去。不要再推辞。你抽烟吗?”父亲一边说一边做出拿烟的姿势。
“叔。我从来不抽烟。”洋茂连连摆手。
“那不教坏你啦。能不抽烟就不抽烟。咱们走。”父亲穿好鞋子站了起来。
“叔叔。你稍等。渝潇还没有领床褥。现在不去领一会儿人就下班了。”
“那没事。我反正不住你们寝室。明天再领也不迟。”父亲说完又坐下,拿出手机联系那几位师兄。
等我们走出寝室楼,走到校门的时候。几名师兄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们。父亲和师兄们很聊得开。他是NBA的老球迷,因而说起NBA一套一套的。在我幼时的记忆里,就是家里的电视被他霸占着看球赛。每一场球赛都从不含糊。所以,跟那些师兄们聊天,他居于话题中心。而我,对所谓的NBA没有多大的兴趣,小时候被霸占电视的经历让我很痛恨NBA。然而师兄们却对他尊崇有加,“叔叔”前“叔叔”短的。
应广大看客的要求,我多写几个我爸的片段。
我爸喜欢上网打80分,一边打80分一边开着色情网站看图片。而他的这一癖好也让我家的公用台式机成为病毒库。
我弟对电脑的状况十分有意见,因而有一次在百度知道上提问“我爸喜欢看一些色情网站,搞得家里的电脑都是病毒,请问怎么才能遮蔽这些网站?”
后来,我弟把我爸经常上的色情网站全部屏蔽。我爸没有地方看图片。居然问我“阿潇。你那儿有没有刺激点的网站?”
我看A片对他而言绝非秘密。他喜欢欧美的,而我则喜欢亚洲的。
我要声明一件事,在上大学之前,我是纯直男一个。所以那个时候看的是A片。
我弟当然也看A片,不过口味比较特殊。他专门看动漫毛片。所以到最后我爸骂他变态“你他妈正常的不去看,专门看什么剪纸毛片。你变态啊!”
而我还有洋茂始终没办法插足他们的谈话,只得在队伍后面聊我们自己的。加之父亲和师兄们聊天用的全部都是闽南语。对洋茂而言,插足谈话更加不可能。
彼时,他搭着我的肩膀,直到现在,他这个习惯仍然不改。所以,有时候我们一起出去闲逛,他都是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开始时,我会很不耐烦的甩开他的胳膊,后来我也懒得甩了,也慢慢习惯了他的胳膊。
当然,到了夏天,我还是会纠正他的行为。相识的第一天他就搭着我的肩膀,我虽说不适应却也不好推开他。只能不断地调整姿势,让我更轻松些。
“叔叔。今晚就在这儿吃吧。”提出建议的是一位大四的师兄。
我抬头看了看这家饭店的整体风格:不能算高档,却也够得上请客的条件。我们一行人走进饭店。各自坐下,师兄们负责点菜,我坐在父亲旁边,而洋茂则坐在我旁边。他显得很拘谨,不苟言笑。
父亲仍然是话题中心,和师兄们海聊着。我一语不发,父亲不让我碰酒抽烟,他说过“我这辈子被酒还有烟给毁了,我不希望你跟你弟碰酒抽烟。”
所以,在吃饭的整个过程我就是管吃,还有给洋茂夹菜。点的菜没什么能端出去的,菜品够得上穷酸。话虽如此,我、洋茂、父亲还有众多师兄还是吃了不少。最后结账时,将近十人吃了区区三百多。
吃饱饭,我趴在桌上和洋茂聊了起来。洋茂的父亲是个老刑警,因而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强迫他填了G大。
末了,师兄们被父亲灌醉,直说“叔叔。我不行了。渝潇在这儿我会尽量的多照顾。”
“等你们放假回泉州。一定要来找我。我叫上我那些老兄弟,我们一起喝个痛快!”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兄们没一个敢到我家,后来据说是“你爸的酒量本来就好,加上他的老兄弟,我们过去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最后我还是不停的给洋茂夹菜,也不顾他是否吃得下。我一看他的碗里空了我就夹菜。当时我以为,他不好意思动筷子。后来的某一天我们说起这件事,他狠狠的说
“操。老子那会儿想把你干了。你以为我是猪吗!吃的快吐了。后来我才知道,你是真傻。”说完自顾自的发笑。
“对了,渝潇,你的手机号码多少?”洋茂拿出手机问道。
“B市的手机号我还没买呢。你买了没?”我反问
“我买了啊。学长学姐有卖电话卡的。要不明天我带你去问问看?”
“嗯。那好。明天我去你们宿舍找你。你有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没有吧。要是睡到8点不算睡懒觉的话。”
“哦。那我九点过来找你。”
“好。到时候说。我回宿舍啦。今天舍友来了一半了。”
我和父亲在学校周围的酒店住了下来。
“你真傻。一个晚上啥话都不说。以后怎么跟人交往!”父亲点燃一根烟,说道。
“是啊。我是你生的,当然像你。”我笑道。
这时,他倒一句话不说了,打开电视,看他的体育频道。而我,则玩着手机游戏。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放下手机睡着了。等我半夜醒来,他还在看着球赛。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旅途劳顿。
等我醒来时已是早上七点多。慢悠悠的洗漱好,我摇醒父亲
“我要回去学校啦。今天要领很多东西,还要去量身订做警服。”
“你去吧。定做警服要多少?你够不够?”
“订做警服的钱昨天好像已经交过了。应该够”我回答。
“你特么花钱大手大脚的。你可别到时候经济拮据了再来烦老子。跑一趟银行给你打钱很麻烦。”
我没有再理他“我出门啦。电话联系。”
初秋的B市清晨还是稍微有点凉意,叶子仍然是深绿色的。我一直很喜欢落叶萧萧的别致美感。因而秋天也成了我最爱的季节。在洋茂的老家,我就乐意坐在他自行车后座,或者他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然后踩到一公里外的地方去吃豆浆油条。点一碗豆浆,然后放很多很多糖,用刚炸好的油条蘸着豆浆吃。有别样的美味。
而放糖的动作总会被老板娘斜眼。看她那一脸紧绷的横肉,好像在说“老娘卖你一碗一块钱的豆浆,你加了老娘五毛钱的白糖!
言归正传,我享受着B市初秋带来的凉爽,晃到了寝室。在楼梯口碰见了拿着脸盆的洋茂。“啊。你那么早。吃过饭没有?”
“没。我刚起来,洗漱完。昨晚咱们队长过来了,看了看我的头发,当场命令我明天剪掉。”他摸了摸额头齐眉的长发,不无遗憾的说道
我心里暗想:你那头发队长能让你留就怪了。不过我还是装作一脸同情“没办法呢。我们是和尚庙。当然得短发了。
“哎。咱先去把手机卡给买了。然后去理发。回来顺路再领被褥还有订做警服。”
“好。依你的。手机卡哪个师兄能有?”
“昨天我买卡时,那个师兄A给了我一个号码。好像还在。你跟我先回寝室,我给你找找。”
我俩边走边聊回到他寝室。他放下脸盆,因为刚到,抽屉里的东西很少,因而找到那张电话号码一点都不费劲。拨通电话表明要买号,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听见有人敲门。其实门是半掩着的,一推就能进。A探出半个脑袋问“请问你们有人需要电话卡吗?”声音颇为柔和,师兄A不去做生意而做警察着实可惜。
买完电话卡,我们两人出了寝室楼。一路上其实话题很少,毕竟,我们在生活中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而且初识。不过,等我聊到我爸的时候,我们话题开始多了起来。说了很多我父亲的英雄事迹,后来他笑道“他得名大爷,恰如其分。哈哈哈哈”
洋茂也聊到自己的父亲“做了二十多年的刑警,在家专制独裁的很。G大本来我也不想来,但是他威逼利诱,还偷偷地找老师要回志愿表,给我改了学校。”洋茂一脸无奈“其实你爸只不过粗枝大叶而已,至少他还是很遵从你的意愿的。”
我一时想不出别的方法安慰他,只得转移话题。“不管那些爸爸们啦。咱哥俩好就得。”
“哈哈。是啊。不知哪个理发店能理得好点?”
“理个平头,哪个理发店都一样吧。理平头还是找老头子理好些。那种地方便宜而且技术好。”
我们先去的食堂。不过食堂的早点已经被早起训练的学长们一扫而空,只得在校外买几个包子。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绅士,因而,可以当街啃包子,不怕人异样的眼光。
“渝潇。你帮我拍一张照片吧?我想留下做个纪念。”他突然建议。
我向前走了两步“好。你站着别动。笑一个。”
在他微笑的瞬间,我按下快门,可惜手机像素区区200W,照片质量不高,只能重拍。重拍了几张,终于有一张我比较满意“还要不要来个全身照?”我问道
“不用了吧。再拖下去,时间就不够了。”
“哦。那我回去再传给你。”我收起手机。为了防止他又用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采取了主动进攻的方式,用右手拦住他的肩膀。由于身高几乎同高,对我而言没有什么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