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BL系列四《警察和流氓》作者:烟狗-第42章
你德爷
1 年前

你没长眼睛,不知道去看好那棵树。也怪你,太死心眼。”

林烨耸耸肩,一摊手,“说到没眼光和死心眼,你是我的老师啊。”

这话显然意有双关,燕飞的耳朵有点红,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还是说说王文杰吧,他怎麽会把你弄得乱七八糟的?”

林烨皱了眉,半天没再说话,沈默地嚼著口香糖。一直过了很久,就在燕飞等得不耐烦准备拔脚走开的时候,林烨终於开了口。

“我……欠他一声谢谢。那一次,我发烧,是他把我背上救护车的。我还记得那天,下著雨,路很滑,很难走……有一段路,他把我背在背後,几乎是跪在地上爬过去的……这麽些日子了,也没机会跟他道个谢……”

“就只有一声谢?”燕飞打断了林烨的话。

“还有……对不起。”林烨说得很艰难,“他要的,我给不起。”

“不是给不起,是不想给。”燕飞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冷冷地说,“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心眼不坏,对人实诚。笨是笨了点儿,可是,从来不耍心眼,他背你上医院,也绝对不是要你给什麽!”

显然,林烨的话有点触怒了燕老师──好歹那个笨孩子也姓王,好歹那个笨孩子也是王其实他侄子,是不是?

“我知道!就因为知道……知道……”林烨说不下去了──越说,越乱。

“你看不上那孩子,我知道。”燕飞缓了一口气,压住了火气,“换了我,也一样看不上他,没出息,没脑子,比林染差得太多太多了。可你干吗要拿他和林染比呢?林染早就死了!”

“我从来没拿小染和任何人比过!”林烨烦躁地把口香糖吐在了包装纸里,扔进了果皮箱,“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也知道我不能再这麽下去……可是,我忘不了他,忘不了……”

“没人叫你忘了他。”燕飞拍了拍林烨的头,“忘记一个人,是件很困难、很残忍的事。而记住一个人,却是件很简单、很快乐的事情。你干吗一定要逼自己忘记他?在所有人面前装出一副快乐的面孔,也许,连你自己都被骗了。可是你忘了,你师父是什麽人?你骗得了别人,骗得过他吗!真的担心他的身体,想要他好好养病,就打起精神来!想爱就爱,想恨就恨。谁敢得罪你,就十倍报复回来;看上了谁,就痛痛快快地去追个死去活来……”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燕飞听完电话,又拍了拍林烨的头,“我有点事情先走了,咱们下次聊。放心,我不收你的心理咨询费。”

燕飞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当年,警校有学生曾经放过话,说这辈子也不需要心理辅导老师──那个学生就是林烨。

临走的时候,燕飞掏出一样东西丢给了林烨,“记住,向人求助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我不抽烟,并不代表说我没有打火机。好了,再见,小林同学。”

第58章

一直到燕飞走了很久,林烨仍然坐在椅子上发著呆。手里捏著燕飞的打火机,还有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一阵风吹过,不知道什麽地方的杨花柳絮,飞得漫天漫地。就像那首熟悉的歌──我看杨花多寂寞,杨花看我又如何?又如何……

林烨点燃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风吹来了熟悉的曲调,慢慢飘近,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不甚清晰,却一直穿透了耳膜,一直穿到了心底──

“到底闯进你的生活,慌就慌在不能温柔。看你为情瘦,看你情深义重,为何爱你在他之後……”

为何爱你在他之後?

为何爱你,在他之後?

轻轻的一声叹息,林烨睁开了双眼。王爱国胸前挂著耳机,隐隐约约的歌声从耳机里透出来,正是谭咏麟的老歌。

林烨撇撇嘴,算是打了个招呼:“你也喜欢谭咏麟?”

王爱国摇摇头,“你难道从来都没有留意过?这是我哥手机的音乐彩铃。”

林烨这才注意到,王爱国胸口的耳机是连在手机上的,显然,电话那头一直没有接听的就是王文杰。

“哦,王文杰啊……”林烨皱了皱额头,原来是他。

为何,爱你,在他,之後?说不出口的问题,原来全都藏在歌里。

“别瞎耽误工夫了。”林烨说,“你哥出差了,紧急任务,不能带手机。”

“猜到了。”王爱国仍然反复地拨著电话,“我只是想听听这首歌,反正不费钱。再说了,总有一天,他会接的。”

林烨苦笑了一声,“果然是年轻啊,真是乐观,总有一天?哈!”

王爱国没搭理他,坐在了椅子的另一头,仍然是反复地拨电话,不厌其烦地听谭咏麟一遍一遍地唱著那支歌──

别说多情好,多情催人老,哭哭笑笑都颠倒,纷纷又扰扰……

林烨狠命地抽著烟,你别折腾了行吗?越听越乱。

王爱国说你不是最爱听谭咏麟的麽,怎麽,害怕了?不敢听了?

林烨愣了一下,笑了,一口烟直接喷在了王爱国的脸上,呛得他一个劲儿地咳嗽。“小家夥,想跟我玩激将法啊?你还嫩了点儿。”

王爱国瞪了他一眼,把电话挂掉了,歌声戛然而止。

没人再说话,只有风吹树叶,簌簌地响。

忽然音乐响起,张国荣的《倩女幽魂》,很欢快很阳光的音色:“人间路,快乐少年郎……”

王爱国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眼里,满是欢喜得意,炫耀似地冲林烨扬了扬手机:“我没说错吧?他总会接的。”

手机里传来王文杰焦急的声音,嗓门挺大,中气十足:“喂!老头子怎麽样了情况好转了没有医生怎麽说要紧不要紧……我是偷偷把手机带出来的刚才调成静音了没听见你的电话……喂你倒是快说啊我爸到底怎麽样了!快!要是让人知道我违反规定带了手机就完蛋了……喂?喂!”

王爱国啪地扣掉了电话,往旁边瞥了一眼,果然,林烨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两根筋一个劲儿地跳。

王爱国抽死自己的心都有。

林烨居然没发作,苦笑著叹出一口气:“爱上这麽一个没脑子的家夥,很辛苦吧?”

王爱国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他、他是我哥哥!”

“那又怎麽样?”林烨一点没在意,“你们老王家出来的人还在乎这个?”

“他喜欢的是你。”王爱国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了指林烨的胸口。

“那是因为你不说。”林烨闭上眼,双手揉著太阳穴,显得有点疲惫,“你要是说了……哪儿来这麽多麻烦?”

“睡不著觉怨枕头!你乱你的,干我什麽事儿!”王爱国没客气,也不能客气,这罪名实在认不得。

林烨猛地睁开了眼睛:“你!你……偷听?”

林烨的语气有一点愤怒,更多的是羞恼,不过他显然并不是因为隐私被窃听的事情而恼怒,这一点我们可以从他的话里得到一些线索──“TNND!我居然一点儿没察觉,不愧是神偷的後代。”

这个罪名更认不得!所以王爱国斩钉截铁地否认了:“我是来找人的。是你们自己声音太大,一点儿不知道避讳。不过……听你的口气,你也知道我爸爸?呃,我是说王其实前面的那个。”

‘王其实前面的那个’……这个称呼很别致,显然,王爱国对‘那个’爸爸没什麽感情。

林烨被这个称呼逗乐了,“是啊,我们是老相识了。”

“吹牛不打草稿。”王爱国嗤之以鼻──林烨显然是在吹牛,要知道‘前面那个’论岁数比林烨应该大了好几十,而且早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吹牛当然是不需要打草稿的,又不是写论文。”林烨没承认,也没否认,又喷了一口烟,“你说你是来找人的,难道就不是吹牛?这麽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鬼才来呢。”

“我真是来找人的。”王爱国很认真地点点头,没跟林烨计较什麽叫‘鬼才来’,“我来找高伯伯,他平常做完理疗就会到这儿来的,今天不知道为什麽没在。”

“高伯伯,就是那个高……什麽来著?”林烨又皱起了眉头,“你怎麽老跟他混在一块儿?”

显然,这又是一个看不上那个‘高什麽来著’的。

王爱国再也忍不住了,“你管不著!”

你!管!不!著!──这四个字其实已经压在王爱国心口很久了,就像压在火山口的石头,今天终於被喷发的岩浆冲上了天空,轰!很激烈,很壮观。

这四个字是他很想跟王志文、包仁杰、王其实甚至燕飞吼出来的,可是不行──虽然这孩子从小顽皮捣蛋人见人恨,可是五千年的封建礼教余毒早已经侵蚀骨髓,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对这几位长辈如此地不恭敬的。

也所以,今天,面对平辈的林烨,王爱国终於如火山爆发,痛痛快快地吼了出来。这感觉是如此酣畅淋漓,就好象三伏天喝一缸冰镇啤酒,就好象三九天喝一缸子二锅头──以至於他甚至忘记了,林烨的岁数比他多出一大截,按理说这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