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学习按摩这么久,却没学过踩背的课程,除了上次跟张总和小王一起被女人踩过之外就没享受过这种踩服务。之前初入大学,被选入体育队时,每次训练结束,教练会指导师兄弟之间互相放松肌肉,腿部的放松就是用踩的方式。不过那时大家半玩半闹,到更象是在互相报复。因此当小光扶着吊杆,站在我身体两侧的时候,我很担心我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了他的体重。
我回过头,跟他半开玩笑地说:“小光你多少斤?我以前应该不会得罪过你吧?”
“放心吧,天星哥。我现在不多不少整100斤,正适合踩背呢。那些女孩的‘脚艺’都不如我。你快放松,我要开始了。保证你被踩过之后神清气爽。”
人在自信的时候最有魅力,我支出我的信任,轻轻闭上眼睛,让身体放松。我感觉到大概开始承受他的体重,肌肉酸胀却也说不出的舒服。小光用他的技法帮我把疲劳顺着经络一点点挤出去,被挤压过的地方开始一点点松弛,从大腿根部到膝部,再到小腿。
换到小腿的时候,我感觉他大概是用吊杆转移了部分体重,以避免承山穴剧烈的痛感。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痛入骨髓。面对着所谓的后辈,我一次次的深呼吸,尽可能的克制咬紧牙关的动作而让自己放松。总不能就轻易就露怯吧。
小光大概是感觉到了,“天星哥,你小腿这个位置有硬块,我得多帮你踩踩,不然过几年就很难再揉得开了。”
听了这话我差一点就晕过去。既然都坚持到这个份上,看来只好再继续坚持下去了。额头开始有汗珠流出来,我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对了,天星哥。我们几个同批进爱情港湾的明天有个聚会,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跟我一起去吧。”小光很真诚的邀请。
“嗯。”我其实不想答应,但更怕一说话,松了一口气就白装了。
终于,小腿踩完了。我也完全瘫软在按摩床上,双腿开始失去知觉,然后混合着象过电一般舒畅的感觉,由下至上传递。
“天星哥,你可真厉害。一般客人不是鬼哭狼嚎就是坚持不到一分钟。他们都管这个叫‘满清十大酷刑’。”
十分钟酷刑换来一句表扬,值了。
当他直接踩到我的腰上来的那一瞬间,我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啊。”我觉得有点失态,却不知原因。然而,这却只是个开始。当小光开始在我的腰部移动时,我都会不自觉地跟着发出类似的声音。那种又酸又疼又舒服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而那也是我第一次明白痛快的真正含义。
忽然想起第一次跟张总、小王三人行去按摩时小王发出的声音。原来世界上最漫长最枯燥的等待不是等待一个人的到来,而是等待一个人的离开。
“发什么呆呢?到站了。”坐在前边的小光把我拍回了现实世界,401的终点站。看着车下面等待上车的攒动的人头,和短暂空旷的车厢,终于明白,这终点只不过是旅程中微小的一站。
小光他们的聚会安排在距离爱情港湾不远的金鼎轩。四楼的包房,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十几个人,基本上都认识,虽然不能一一说出名字。也有意外,因为海仑也在其中。
不知道大家是否有意,海仑坐在了我的旁边。问她的近况,她却说她还好,跟我们同期在中医学院学习的白铃已经开了自己的按摩店,海仑在她的店里帮忙。想到上次海仑被打的事,我忽然有点内疚,这个对我一直很真诚的女孩,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用坚强默默走过,她甚至从没主动找我帮忙过。那么我呢?对她到底是有责任还是没有责任?
十几个男孩女孩,他们的相识是从爱情港湾开始,爱情港湾也就成了他们共同的话题。原来在我走后没几天,爱情港湾的新店就已经被转让给了亚龙湾,旧店被出租方收回,转做它用。爱情港湾原有的技师,几乎已经全部遣散了。我本来想告诉他们小辉是亚龙湾的首席技师,可最张还是保持了沉默。严哥都不在了,还提小辉做什么。
转让清算的时候,审计公司发现常朋把装修期间原本要发给员工的工资和培训费侵占了,然后常朋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这点钱对于张总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不知道他得知此事后会作何感想。
我们的爱情港湾,就在这样的洪流中逝去。
席间,一个后来在爱情港湾新店做前台的女孩递给我一个大纸信封。“天星哥,这是你离开以后别人寄给你的资料和信件。今天听小光说你要来,我就顺便给你带来了。”
“谢谢谢谢谢谢。”一连重复了几遍,是真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