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第六章
魏广楠在最初是很气李明，因为他看轻自己而郁结于胸，后来才惊觉我为什么要和他生气呢，他算什么?难道就因为睡过两次，那小伙子又口口声声的说喜欢?
太不值得了，为了那样的人，魏广楠看得开了，于是在李明说“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那样的人。”时只哼笑一声，现在才知道早干什么去了?
魏广楠觉得很奇怪，李家有那样明事理的哥哥，怎么还有这样糊涂的弟弟呢。与李少山有了接触，才对物质商人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对同性恋有了别样的看法。以前会觉得变/态，但是现在心情很矛盾。
小区里有个假娘们，走路喜欢甩臀，魏广楠以前很看不起他的，常和别人一样，冲着他的背影发笑。这两天见假娘们挎着女朋友摇招而过，魏广楠如提壶灌顶般觉醒。
变/态这种东西，是专门给那些优秀的人预备着心理空虚时解闷的。魏广楠有了这种觉悟，便直言不讳的告诉李明，他没有那种资本陪他，让他换个吧，李明急了，嗑嗑吧吧的和魏广楠理论。
“哥哥哥，你怎怎么能这这这么想呢，太太太太狭狭狭狭隘了，谁说我们就不能正正正大光光明的谈谈谈恋爱爱爱爱了?谁说喜喜喜欢男的就就就就就是变变变态了?”
“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P股你的大腿你的肌肉，我还喜欢你的人，你待谁都特别真诚，对谁都特别好，那是因为你没有私心。如果你只是一个好人，我也不能这么喜欢你，我当然对你有暇想，没暇想那就是偶像是英雄人物是雕塑，我想要好好疼你照顾你，这也有错?”
“你看你把日子过的，就你这样的我看着心疼，我看不得你受委屈，你为了他们付出那么多，凭什么就得你吃苦你受累你可着劲的委屈啊?魏哥，我想让你摆脱这种生活，我是认真的，我觉得只有我才能让你幸福。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值得你真心相待的。”
魏广楠惊呆了，李明虽然磕磕巴巴，但那话里的意思他都听清楚了，尤其是李明那么坦率真诚的看着他的时候，魏广楠知道，他没撒谎。
李明双拳紧握吐沫横飞，脸上红了一片，浑身肌肉紧绷。魏广楠忍不住伸出手，掐紧李明的肩膀。魏广楠知道自己过得苦，苦惯了也不觉得了，反而会苦中做乐，可是李明这么一说，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这种违背世俗的事，不在他接受范围啊。
“哥，你也不用应承我什么，你别撵我，你看我的行动，你看我是真的不，如果不是，你再把我一脚踢走。”李明都说到这份上了，魏广楠滚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了下去。
李明开始系围裙下厨做饭“我最喜欢魏哥的家了，这里有一种家的味道。”
“魏哥，我做的饭特别好吃。你等着看吧!小的时候我爸妈下地干活，我哥帮忙，家里的饭都是我做的，我小妹那时候那么大一点。”李明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吃我做的蛋炒饭，一吃吃两碗，胖得像头小猪。我不仅会做饭，家里的小鸡崽，小兔子小猫，小狗，全是我养的，我家几乎什么动物都养过，对了，我还养了两只八旗绿毛龟。”魏广楠好像看到小李明蹲在院子里玩东玩西，逗猫遛狗放大鹅。
“我爸去年包了个山头，就在丁香湖那边，夏天荷花开得满湖都是，哪天带你去转转就知道了，摇着船进去，一鼻子的清香，不比西湖差。我家山上现在养的都是野鸡，遛达鸡你看卖得贵吧?其实一点料都不用，漫山遍野的放养，就等它们长大了抓回来就行，山上什么都有，一抓一大把山榛子，拿到这边都十块钱一斤。我爸还说呢，以前没钱的时候，越是没钱便越挣不到钱，有了钱干什么都挣钱。”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爸带过来两只，说那鸡都学精了，抓的时候特别难抓，就像博斗似的。结果整来没两天被咱家那藏骜吓得，疯了似的满阳台乱飞。那鸡是飞惯了的，忘了脚上拴着绳，从阳台上飞出去以后，挂在那儿控得直翻白眼，呵呵，我哥看它可怜，说把这鸡逼得都自杀了，活着真遭罪，就给炖了吃了。”李明像个话痨似的没完没了的磨矶，说完嘿嘿大笑。
魏广楠也笑，没戳破他，虽然想问“你爸不是死了吗?”可是觉得现在的李明，才是真实的李明，挺可爱的，比那个装大象爱吹牛的李明好玩多了。李明说话不赶趟被魏广楠挤兑的时候，一副噎到的样子，然后摇摇头不和他一般计较，让魏广楠觉得舒服极了。
如果这是自己的亲弟弟该多好，魏广楠开导李明“李明，其实说你就是受环境的影响太多了，你其实并不是同性恋。”李明闭了闭嘴，别和他辩解，望着魏广楠的眼睛“魏哥，你放心，我绝不变心。魏哥你跟了我就别害怕，我不会让人说你一个不了。你太好了，魏哥，我我，我必须得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的承诺就这样轻易出来了?魏广楠张着嘴惊讶。
“哥啊，你那眼屎擦擦，天天都不收拾呢。”李明拿手绢给他蹭掉了，魏广楠略微有点尴尬，笑着接过手绢“我自己来。”他想起儿子看他的眼神，只有厌弃。魏广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别说他不喜欢这种事，就算是喜欢，他也知道，自己五大三粗的配不上李明。
魏广楠原来的单位下岗裁员一次性买断，他这年纪离领养老保险还有好几年，全靠那点修鞋钱度日，他一直想给儿子攒着钱，让他娶媳妇用。可是儿子每次都管他要钱，要完甩门就走，要来要去，那点积蓄就有点见底。
最近受了刺激，魏广楠干什么都觉得没劲，病好了以后，总也懒懒的不想出摊。李明安慰他“休息两天也行。”别人来取之前修好的鞋，根本就不用魏广楠动手，李明麻利的装好笑呵呵的送给人家。有新生意上门，也被李明给打发走了。
李明把魏广楠的小屋收拾井井有条，魏广栋那些工具什么的也擦得蹭亮。李明天天来看他，魏广楠不欢迎也不阻止，一天无精打彩的有这么个年轻人在眼前晃，也算解闷。这个年轻人讲的笑话虽然嗑嗑拌拌的还挺有意思，邻居们也上来晃晃，有时打趣的问这是谁啊?李明就会说，我是他弟。日子还得过下去，时间一久，魏广楠渐渐的找到点生活的信心。
魏广楠的儿子久未露天，这天一来看他爸第一句是问“听说你病了?”他爸啊了一声，第二句便问“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李明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两父子吵架，两人都是大嗓门，谁也让谁，吵得脸红脖子粗彼此说了很多伤感情的话。李明一开始默不做声，后来在儿子骂他爸窝囊的时候忍不住了“你爸窝囊?那你爸窝囊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有本事你怎么不替你爸出头?你怎么不知道好好挣钱养活你爸别让你爸出去，你爸挣那点儿钱那么容易吗?”
魏广楠儿子仰着脸看李明，他比李明大一号，又宽又胖脸上还长着青春痘“谁啊?你管得着吗?”“我怎么管不着，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告诉你我是他干弟弟，按辈份你得叫我叔，我教育你是应该的，你才多大点就这么虚荣，哪惯的一身毛?”
“你是谁叔?我还是你爷爷呢。”魏广楠的儿子伸手推李明，两人拉拉扯扯之间拳来脚往的彼此不客气，魏广楠夹在中间拉偏架，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条件反射的向着儿子，“李明，你别打他。”
李明被魏广楠拖着后腿，还是把他儿子给揍了，李明是什么出身?当年在工地扛活不是说虚话，和别人伙拼那几年练出现的身手，就算几年不用，经验还是有的。和他比起来，魏广楠的儿子嫩多了。
看着儿子挨揍后负气离去，魏广楠既伤心又心疼，儿子不懂事该教育，那也不该是李明出手，他当自己是谁?“还轮不到你教育他。”
李明咔巴两下眼睛“哥，你儿子不是去国外了吗?”魏广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儿子一共出国没几个月，受不了那边的气候和食物，趁着假期回来就没再出去。他妈妈给他的钱他全都挥霍掉了，向他爸要，他爸给不起他便说难听的话“总让我回家，回家干什么啊?你是能给我安排工作啊，还是给我钱花啊?”
一见魏广楠说出来的都是挑剔的话，要不就是我妈怎么样怎么样，我妈说什么了做什么了。
魏广楠哎的长叹口气，蹲在地上拿手揪头发，李明轻轻摸着那突出的指节“你养他这么大，现在回头指责你的不是。我怎么管不着?维护社会和谐人人有责。”
“魏哥，在我们家，我爸就是天，吐个唾沫就是个钉，老头再不讲理再不对，咱们也没有当面驳斥的时候。别看我哥本事这么大，在我爸面前，我爸让跪就跪，当初搞同性恋的时候，家里鸡飞狗跳的，那么大人了，跪在院子当间手里举着铁锹，光着后背，我爸拿棍子一通揍，我哥愣是一声也不吭，我爸揍不动了上牙咬，我哥别说骂我爸，你看他敢叫一声疼不?魏哥，儿子教育不成功，你有很大的问题。”
“魏哥，你不能总护着他，就算是小鸟也不能总在老鸟的翅膀底下呆着。你得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认清这个社会，我也是为他好。我打他你心疼了是不是?可我不是只想揍他一顿。魏哥，你能理解不?”
魏广楠心里很难受，李明说得在理，可是儿子就这么走了，他不放心，想出去找又拉不下面子。抬头看李明，见李明脸上也有伤，也被他儿子揍得不轻。魏广楠心里很惭愧，他比儿子大不了几岁，没怨自己偏向，却和他摆道理，真的很难得。
“我知道。”魏广楠用两个手心揉了揉眼睛，翻出药箱来给李明上药，精油棉蹭着那红肿的嘴角，魏广有点心不在蔫“可是那是我儿子啊”
李明安慰他，两手搂着他的腰，说着说着，便不老实起来，眼睛里的火也越喷越旺，“魏哥，我想抱你。”魏广楠当然不干，两个人撕扯间，李明被魏广楠给打了，李明也不还手肿头肿脸哭得委屈，“魏哥你当我是什么?就算是打牙祭的你也看看我的心，我是真的为你好。”
李明的理论是臭无赖理论，没有道理儿子打了人老子就让人顶屁/股的，可是他缠得死紧，魏广楠无耐只得让他抱了，他当然知道李明是为他好，李明这理论不对，可是他对李有狠不下心来，就像狠不下心去揍他儿子一样。
魏广楠虽然不喜欢这种关系，但是李明像上足了劲的发条一样，一而再再而三，每次都玩不同的花样。李明的战术是一天都不能让老魏闲着，就算他每天都像踩着棉花一样走来走去，也要夜夜按倒在床上，一边□一边撸动老魏的小弟弟，一定要两人同时冲顶，否则就算前面被锢得滴泪了，那个大老爷们哭着哀求了，也不释放，李明一遍遍亲着那刚毅的脸，舔掉魏广楠腮上挂着的泪痕，下面有节奏的进攻撤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放不下这个老男人了。
李明说想要和魏广楠在一起想要照顾他，便立刻付诸于行动当中，把魏广楠收拾得干净利整，家具也换了，总是大把大把的给他零花钱。魏广楠一开始不接，后来渐渐的也不推拒了，再后来，偶尔还知道管他要点钱，每一次都想借口说是买这个或者买那个，李明从来不问缘故直接就给，尽管他看得出来，魏广楠每一次都没把要买的东西买回来。
魏广楠的儿子回来得越发勤了，还知道带东西回来了，补品衣服鞋一拎就是一堆。两人窝在小厨房里悄悄说话时，李明明知道是管他爸要钱花呢，也再没说过一句。
儿子拿了钱就走，魏广楠担心他干坏事，害怕的追了出去嘱咐两句，不成想，儿子说了更伤他心的话。“难怪你现在花钱也大方了，原来是傍上金主了。”
魏广楠傻了，他千方百计从李明那里弄来钱私下贴补儿子，儿子怎么还能说这样的话，还是副洞察一切的样子。“爸，别这么看我，李明私下找过我，你真不知道?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管了，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趁着能捞点把他刮干净些。”
魏广楠气得发疯，原来儿子没有一丝反对，也全是李明拿钱砸出来的，李明是二百五，却是儿子得罪不起的二百五。他怎么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儿子?魏广楠心惊的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像是一个有吸力的无底洞，怎样都添不满。竟然告诉他爸多攒点私房钱，也不看顾及一下他爸的脸面。魏广楠一直被当儿子的提款机当了二十几年，这是第一次这么伤心。
魏广楠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逆子。
魏广楠丢了魂般的回来，两只眼睛泛红，李明什么也没说。只是晚上给他洗脚的时候。魏广楠长叹，说自己老了，不能再陪着李明了，再过几年他更老了，让李明别在他身上投入这么多，不值得的。
李明才说“你别多想。”剪过脚指甲，把魏广楠的脚捧在怀里低下头认真的给他修脚垫“魏哥，你看你这脚垫长得多厚，你现在别撵我，我还要再给你修一辈子呢。你老吗?我也不小了啊，过了年就二十五，再过三十年，我也是老头子了，五十五岁，你才七十六。看你人中那么长，活到九十岁肯定没问题，你一定要等我，等到我七十多了，我们再一起死。不，你先死，我给你养老送忠，我把你送走再死。”
魏广楠用手挡住脸，泪水滴下来砸在脚盆里荡开一圈圈水花，有那么个人肯陪着他，给他养老送忠，有人承诺这么个念想。哪怕既当儿子又当情人，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可以让他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些年，快快活活的，他就心满意足了。窗外树叶哗哗做响，楼下孩子笑闹邻人戏语，万家灯火每个窗口都上演着一个小故事，就算是再普通的蝼蚁就算肩负重担的老男人，他好像也是可以幸福的。
眼前的年轻人，能不能陪自己走到终点还是个未知，但是魏广楠愿意相信他一次。
有人陪伴，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