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享受这种感觉,心里很安全、很放松,也很惬意。也许这就是躺在自己床上的感觉,不对,还要加上一个限定条件,那就是他要同时躺在我的上铺。
美梦香甜的时候,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因为我在下铺,当然是我去接啊,虽然不愿意起来,但是,电话铃一直响是很烦人的事情,必须尽快阻止它,我不想它打扰到峰子的清梦!不过可能他也被吵醒了,只是没有动。
我拿起电话“喂?”
“睡醒了吗?天天。”一个女性的声音温柔地传了过来。一下子让我感觉很是拘禁。没错,就是A打过来的。
“没有啊,谁的正香呢,就被你给吵醒了!”我的潜台词是“你很烦人啊,一定打扰到我了!”
可是她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仍然在声音里透出兴奋的情绪。
“我睡了一会儿,精神恢复得很好,现在有点饿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这两天你对我比较照顾!算是感谢你!”她说。
“唉,你这是埋怨我没有照顾好你吧!应该我请你才对。不过,今天不行,等会我姐要过来看我,我要陪她去月海一趟,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今天也累了,你简单吃点早点休息吧!养好精神等着我请客就行了!”我当然不能答应她,因为我今天晚上已经有约了,我要和疯子出去吃烧烤,一切大事都要避让!
她听着我说的话,倒是很高兴,也很满足。
我怕吵到峰子,就把电话挂掉了。等我回到床上,我听见峰子在上面幽怨地说:“谁呀,这么暧昧?”
“小A,要请我吃饭。”
“她为什么请你吃法啊?你什么时候去照顾她了?”
“嗯,这个”我一时语塞,没想到刚才讲电话讲漏了风声,一时间我心里面很矛盾,要不要告诉他!还是诚实一点,还没骗过他什么呢,应该真诚相待。于是我说“噢,前两天我和她一起去旅顺玩了几天,今天这不是刚回来吗。”
“就你们两个?”
“是啊,有什么问题?”
“你们在交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大家不都是同学吗?”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追她还是她追你啊?”说着话的时候,他满脸的不屑,不过能感觉到酸了八级的味道!
“什么呀,你别瞎说,绝对纯情的同学关系!”我肯定地说。
他瞪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真的没什么啦,我怎么会追她呢!”我死皮赖脸地解释一句,但他仍然没有说话,让我感觉很尴尬,没再说什么,就又睡了一会儿!
这次睡得比刚才还香,睡得很沉,连他悄悄溜下床都没有发觉。我是被他摸醒的。
他坐在我床边,两只手放在我的脸颊上,来回摩挲,摩得我春心荡漾,后来心里紧张怕意外情况再次发生,就给急醒了。
看了他一眼,我又把眼睛闭上了,什么样没说,他的手没有移开,继续在我脸上徘徊。他的动作很温柔,让我感觉非常舒服,我微笑着又把眼睛睁开,看到他也微笑地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目光在彼此温柔的对视中默默地流淌,我坚信,同时流淌的还有真挚的感情。
他的手就那么肆意地在我脸上游荡,我也放肆地盯着他看,过了好长时间,他温柔地对我说“该起来了,我们吃饭去。”
“嗯,我还没躺够呢!不过肚子有些饿了!”
“饿了就起来了,快点啊,我去趟厕所,如果回来你还没起来,晚上的烧烤就要你请客!”
听他说了这话,我一个鱼跃就从床上蹦下来了。
晚上的饭我们吃的很愉快,我没有问他关于杏仁露的事,他也没有跟我纠缠A的事。
同学们在五一长假的最后一天里陆续回到了学校,大声谈论着出去的见闻。我没有提我和A去旅顺的事情,他也没提杏仁露来玩的事情。我们就微笑着听着大家的高谈阔论,让大家感觉很奇怪,黑狗非得让我们俩说说我们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我笑笑低下头,说去我姐那里了,猴子说他去他哥的学校踢了几场球,同学也都没有在意。
放松了几天,忽然又要早起出操、上课,大家都有点不适应,第一天早晨我们班就迟到了7个人,但是,有峰子在,大家都不怕,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出完操大家都还挺兴奋的,没想到,上课的时候,出了一件事,并因此让我和峰子冷战了将近三个月,这件事,现在的印象还非常的清晰。
我们六个人吃过了饭,踩着上课的点走进了教室。我们从教室的后门进去,正想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但是我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原来是A,她在教室前面的第一排,站在那里招呼我,示意要我过去坐,她的旁边给我留了一个空位置。整个教室的同学都看着我,让我不好意思拒绝她,毕竟人家是女孩子,于是我回头跟他们几个人,其实主要是跟峰子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她的旁边,其实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是,在很多人眼里,这代表着我和她之间存在着某种亲密的关系。这很多人中,包括A,也包括峰子。当然,有人为此而高兴,有人为此而愤怒。这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我当时倒是没多想什么,不过坐在第一排听课的感觉对我来说很新鲜,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坐在第一排听过课。离老师很近,不敢做什么小动作,老师的声音很大,所以很容易跟着老师上课的思路走,听得比较投入,效果也好。上午的四节课,我们都在一个教室里面上,所以,我也没有再换座位,一直和她坐在前面。中见下课休息我只去了一趟洗手间,并没有看见峰子,上课了我也没有回头看过,所以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事情。
中午该去买饭了,我和峰子是搭档,一般是我背书,他背着饭盆儿,但是下课的时候是我去打饭,他收拾书包并带回寝室,等着我回来一起吃饭。今天我到前面坐的时候也没想起来吃饭的事,所以也没商议怎么办。等下课铃响,我拿起书就往后跑,想跟他要饭盆儿去打饭,可是我到后面并没有看见他,我以为他先出教室了,就赶紧追出去,但是也没看见他的人影儿。心里有点气,后来又想想,以为他去打饭了,那我只好背着书包回寝室等着了。
没想到我回寝室等到其他人都打饭回来了,也没看到他,装着饭盆儿的书包也没见着。我就问其他几位兄弟,驴头告诉我说“猴子第二节课下了就走了,他没说去哪,也没说有什么事,我们问他,他也没说话。”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惊,峰子这是为了什么啊?想来想去也没有得罪他的地方,除了今天上课我坐到了A的旁边之外。难道是这件事激怒了他?!听他们几个描述他走时候的样子,八成就是这个原因了,我有些窃喜,也有些生气。喜的是他居然为这个而紧张到气愤地连课也不上,说明他心里面非常在乎我的这个行为,也就是在乎我的感情归属;气的是,他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因为在我心里面认为这件事根本什么都不代表),就把我们吃饭的大事情弃之而不顾,人是铁饭是钢嘛!其实气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不告而别,我现在找不到他,很着急。
但是,着急也没什么用,那时候我们连寻呼机都没有,也没有办法联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被他这么一闹,我也没有心情吃饭了,躺在床上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可是一中午也没有把他等回来,真是望眼欲穿啊!下午又要上课了,我把我们两个人上课用的东西装好,和哥几个一起朝教学楼走去。我心里面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喊——你快回来!(很多年以后,一位大连的男歌手以这个为名字唱了一首歌,一下子风靡全国,当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后来就反反复复听,终于也学会唱这首歌了,那时我们已经毕业离校,我在电话里面还唱歌峰子听过,那时他在部队里面过得很苦,听着我唱这首歌,在电话那头哭了,而且哭的声音很大,我们彼此都很感动。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真希望能在我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他,哪怕他不理我也行。我一定死皮赖脸地坐在他旁边,如果他旁边有人了,我会豪不客气地用武力将他旁边的位置夺过来。可惜,在我进到教室以后,扫遍了里面一百多张脸,也没有发现他那个猴头猴脑!甚至上课铃也打了,下课铃也打了,上课铃又打了,下课铃又打了,我也没有看到他。
这让我既失望又气愤,他太小气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也行啊,我决定如果他不理我,我也绝不会首先理他。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我没有去吃饭,一个人径直奔羽山顶上,打算到那里抒发一下心中的闷气,吹吹风,听听飞机起降的轰鸣声,让那个巨大机器的发动机来震撼一下我的心灵!
晚上没有课,因此,我不必急着下山,可以随心所欲,一直在山上呆着,直到自己想下山为止。即使天黑那里很恐怖,不过我一个大男人,估计也不会被人劫色,因为至少我还没有听见我们学校范围内有雌性色狼出没。
我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山上的风也大起来,吹得让人发冷,不过我想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我饿了!下了山,一个人来到学校的羊汤馆,要了一碗羊汤和一份羊肉饺子,美美地吃了一顿。(我一直很怀念我们本科学校的食堂,食堂里面的酱鸡块、酱猪蹄,还有小炒部晚上的单炒,羊汤馆的羊汤都是非常非常地道的,离开了学校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的东西。不过现在据说这些都没有了,很似遗憾。)
吃饱喝足了,我又想起他来了,就立刻想回寝室,想见到他,虽然自己不相理他。回到寝室仍然见不到他,同寝的人问我峰子今天怎么不见人,我无言以对。心里面越发发起狠来,坚决不理他!
于是一个人闷头洗脸、刷牙、洗脚,忽然想起来,以前每次洗过脚之后,都是我帮他倒洗脚水的(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也忘了是什么原因为他倒洗脚水了,反正已经成为习惯成自然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让天天帮我倒洗脚水,把以前的损失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