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175章
汐儿
1 年前

  “米价于富者而言涨或是跌都无关紧要,于最下层劳作的穷苦百姓而言却是能够得到温饱,可是于以种地为生计的农夫而言,跌的太过厉害,变卖的粮食不足以维持一年的生计,这无疑是绝路,长此以往,谁还愿种地。”

  “这札子是王文甫暗中托章厚呈的,怕自己影响力不够,也怕再遭到排挤调任出京。”

  “官家想怎么做?”

  “旁敲侧击了这么多年,不管朝臣态度如何总要先试一试,来人。”

  “官家。”

  “让史相方之彦与参知政事刘书柏入宫到垂拱殿等候。”

  -----------------------

  安州巷的刘宅内,刘书柏拿着鞭子一鞭鞭抽打在儿子背后。

  “老夫在朝堂周旋,你却尽给我惹事,招惹了大长公主的孙女不说,连章相家的姑娘...你...”

  “怎个就是我招惹了,明明是她...”

  “你这个畜生!”刘书柏提着鞭子狠狠抽下。

  “爹爹,”刘妙仪上前连忙制止,“再打下去哥哥真要出事的。”

  “他已经惹了事却还不自知。”

  “儿子惹了什么事了?刘家短短几年内杨名,现在东京城谁人不知,他们可不是因为我是相公的衙内而敬我的,再说爹爹这官不也是儿子捐的吗?”

  “你这个蠢东西,迟早要惹祸上身,害我刘家满门。”

  “是爹爹一直催促着要儿子挑个姑娘,怎倒如今儿子自己选了爹爹还不愿了?”

  “你选谁不好,偏偏选了章家的姑娘。”

  “章家的姑娘怎么了,章氏的父亲不还是爹爹的同僚么。”

  平日里一些关于朝政上的事情刘书柏都只与女儿说,且还是背着刘怀瑾只字不提,刘怀瑾不满道:“朝中的事儿子不知道,爹爹也从不与我说...”

  “官商勾结的罪你不知道吗?”

  “哦。”刘怀瑾扭过头。

  刘书柏欲要扬鞭时家僮急匆匆的跑入,“主人,门口来了几位中贵人。”

  几个内侍走进刘宅的院落,客气的拱手道:“刘参政。”

  “几位中贵到访?”

  内侍瞧了一眼庭院内跪地的人以及参知政事手中的鞭子,旋即扯着嗓子昂首道:“奉陛下口谕,召史馆相方之彦与参知政事刘书柏入宫陛见。”

  刘书柏便将鞭子扔下,“回头再来收拾你!”

  父亲走后刘妙仪上前将兄长扶起,“京城米价跌得厉害,是不是与哥哥有关?”

  刘怀瑾扭着胳膊楞道:“妹妹不是不过问牙行了吗,难道爹爹他知道了?”

  “哥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只知道现在刘氏在东京城比往日还要辉煌。”

  刘妙仪皱起眉头,“哥哥总是说浮利与浮名都会让人不自由,可是哥哥舍了名却一直守着利。”

  “但至少比名要好,声名加身就不能犯过错,不能犯过错就要时时刻刻警醒,有钱了人家照样会尊重你,我便不要这衙内的称呼别人也要尊我一声刘员外。”

  刘妙仪摇头道:“哥哥招惹了章二姑娘,她又是高门嫡女,所以早些差人去提亲将事办了吧,好在只是娶妇,不过我听闻那个姑娘是集贤相章得最为疼爱的女儿,如此一来咱们刘家就与章家、姜家都扯上了关系。”

  “这两家都是举足轻重的世家,章二姑娘又是嫡出,怎么你们一个个像是见了扫把星一样晦气?”

  “□□后会知道的。”

  乾元七年冬,参知政事长子刘怀瑾向集贤相章得提亲求娶章家二姑娘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你们又要混乱了,人物人名什么的(世家的联姻太复杂了。)

  现在姜落川和刘氏的哥哥成了连襟。

  王文甫的夫人是曹氏(名字后续出)曹纪是曹氏的同胞弟弟(市舶使幼子)

  隋国大长公主的儿媳是市舶使(名字后续出)的姊姊。

  感谢在2020-06-10 06:24:19~2020-06-10 18:0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敖岚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4章 皇以间之

  殿外狂风呼啸,踏上殿阶的两个绯袍各自拂去身上的积雪。

  “二位官人,官家在右朵殿。”

  朵殿里烧着一盆炭火,炭盆旁没有人,只是绘画的屏风上有一个身影。

  二人走到屏风前躬身道:“臣章厚、王文甫请圣躬安。”

  “绕过来吧。”

  “是。”

  “米价如何?”

  “京城米价虽以恢复,但商人仍把控着市场。”

  皇帝抬头瞧着屏风,“马上就要第八个年头了。”

  章厚端着袖子问道:“陛下委以重任臣下二人,是时机成熟了么?”

  “纪纲不肃,法度不行上,下务为姑息,百事悉从委徇,以模棱两可谓之调停,以委曲迁就谓之善处,朝廷显官多交私养望,惟有加强集权,重诏令,振纪纲,方能张法纪以肃群工,揽权纲而贞百度,革新法令才能畅行无阻,你们都是学士,通读史书应该明白自古变法者没有几个是善终的。”

  “臣等明白。”

  “朕只能保证首相不会干涉,但不能制止那些朝臣及世家子弟的指责。”

  王文甫作深揖道:“与人博弈,哪会不流血呢,为之陛下与大宋,臣心甘情愿。”

  “你们可都是朕眼里的宝贝,朕怎么舍得让你们流血呢。”

  “承蒙陛下厚爱,不过臣有妻子了,还有个女儿。”王文甫接道。

  皇帝突然大笑了起来,“朕当然知道你有妻儿,朕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长得好看才双双重用,又没有那分桃之好,你就放心吧,不过...”皇帝又眯眼笑道:“与才貌双全的人并肩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翰林学士章厚看着前朝鼎盛时期的疆域图,光芒临照至昆仑山脉,“陛下想在年初时施行武宗朝的新法,那就由臣来打头阵吧,臣父看重出身,必不容新法。”

  “跟你父亲对抗,你不怕么?”

  “臣顺从了他二十年,就连娶妻...他都不曾顾及过臣。”

  皇帝转过身,“倘若失败,你知道后果的。”

  “臣知道,毋宁死,也绝不平庸而活。”

  “那群有资历的老臣哪怕是能出一个像你们这般坚定的人就好了。”

  --------------------------

  乾元八年以翰林学士章厚为端明殿大学士权知开封府事,并赐府居住,王文甫入翰林院接替其执掌制告;因京城米价事,朝中掀起变法风波。

  除了变法,皇帝试图更改官制,恢复武宗朝被废除的新制,因触及贵族利益,遭到以集贤相章得为首的一众文臣反对。

  章厚从禁中回到家后,原先对他客气的嫡母也开始摆起了脸色。

  章厚回家后走到中堂问候嫡母,“母亲。”

  瞧着章厚新换上了一身紫袍,章氏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不再嬉笑反而故作姿态道:“都说父子血浓于水,就算不能同气连枝也不至于倒戈相向吧,整天仁义道德仁义道德,我看那些先生们教的书都不知道教到哪里去了。”

  “官人能够从万千举子里脱颖而出,足已证明其能,官家的亲点的廷魁怎么到母亲这里就变成了一文不值?”章厚结发妻方氏从门槛走入,福身道:“母亲安好。”

  章氏夫人攥着端在腹前的手,“新妇才过门不久,这就开始护着了?”

  “官人是我的夫君,可也是姑舅你们的儿子,究竟是谁不顾血脉亲情在这里冷嘲热讽出言挖苦呢?”

  章氏夫人皱起眉头站起,甩手道:“伶牙俐齿。”

  “大娘子,少公子,大内来人了。”



  章氏夫人走了几步后折回,“大内?”旋即欣喜的迈出,“莫不是来赏赐大人什么?”

  章宅的前院站着几个服色不一样的内侍,两个稍浅服色的内侍躬身站立,其中一个手中还捧着一个木匣子。

  站在前头的内侍朝章氏夫人叉手道:“相国夫人。”

  “几位中贵人这是?”

  “奉陛下口谕,赐端明殿大学士、权知开封府事章厚于旧京城马行街西翰林巷宅邸一座。”

  章氏夫人楞道:“端明殿大学士?”

  “是啊,今儿上午陛下进封了章知府端明殿大学士并赐紫金鱼袋,相国夫人不知道吗?”

  章氏夫人脸色煞白,“我...”

  内侍将匣子拿起从章氏夫人身侧走过,躬身道:“恭喜相公,这座宅子就在皇城边,离昭庆坊不远。”

  章厚接过木匣子,躬身谢恩道:“天子恩典,厚此生无以为报,愿为官家的千秋大业鞠躬尽瘁。”

  ----------------------------------

  章家一年内两场大婚,除了幼子娶妇,最受宠的次女也出嫁参知政事刘书柏之子。

  刘怀瑾婚后在东京内城另置宅院居住,因商行与东南各路交接的杂事繁多,刘怀瑾皆亲力亲为,一月之中在家居住的时间不足半。

  归京的商船与南下的官船打了照面,刘怀瑾站在船上疑惑道:“今日不是巡查的日子,为何会有官船?”

  “许是朝廷改了规矩吧。”

  刘怀瑾在开封的总行交代了一些琐事后匆匆乘车回家。

  “你还知道要回来,官员还有十日一休的旬休呢,换你这儿就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

  刘怀瑾将外衣脱下,“今日回京的时候看见了官船,好像上面还有内臣。”

  妻子便回道:“前日回了章宅,爹爹说最近朝廷要不太平了,说是有人呈了米价下跌的奏疏指控富商大贾操纵市场,朝廷便要因此施行先帝在位时曾中断的新政,爹爹让我告诉官人小心一些。”

  “武宗皇帝在位时的新政不是针对的兵制与对商贾的打压么...”刘怀瑾突然顿住,“酒曲不许私卖也就罢了,现在的朝廷是什么都要管吗?”

  “你朝我凶什么,我又不是朝廷!”妻子章氏将他的衣服用力一扒拉,肆意甩到一边赌气的坐下。

  刘怀瑾直起身走到妻子跟前,缓缓蹲下认错道:“我这不是一时着急么,朝廷要是打压商贾,头一个受害的便是刘氏,我爹那种人你也知道,我也是害怕。”

  “那我去帮你与爹爹说说?”

  “好,我跟你一起去,”刘怀瑾起身出门唤来管家,“将库房里镇库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装箱。”

  “主人是要?”

  “娘子嫁我也已有数月,自然是要前去拜访泰山他老人家的。”

  “是。”

  ---------------------------------

  章家的宅子在新城一座庄园里,近乎四个刘宅那么大,亭台楼阁与园林皆有。

  “去年刘氏的船只出了海,从扶桑国带回了一些物事。”刘怀瑾恭恭敬敬的哄着老丈人,旋即拍了拍手掌。

  家僮抬来一个大箱子,就在刘怀瑾将要打开时集贤相章得弯腰压住了他的手,“贤婿该知道官商勾结的下场。”

  刘怀瑾便笑道:“小婿只知道您是我结发妻子的父亲,这是我们作为儿女的一点孝敬,国朝以仁孝治国,难道做儿女的连孝心都不能有了?”

  章得便将手拿开摸着胡须大笑,“贤婿有心了。”

  刘怀瑾将箱子打开,里面盛放了不少堆积齐整的雕花匣子,“东海最上乘的龙涎香,以及扶桑国的明月珠,”刘怀瑾将一只碧绿发亮的珠子拿起,“这珠子本是一对,还有一颗橙红珠,但不知被东瀛哪位富商买去了,便只寻得了此珠。”

  盛有龙涎香的匣子被打开时,香气登时扑满整个书房,整整一大块,就算依照沿海的市价也要值不少银子。

  章家虽贵但其富远不如刘家,瞧见老丈人眼里止不住的欣喜,刘怀瑾又将一个木盒拿出打开道:“这是建溪岁贡的龙凤图团饼,得知泰山喜爱吃茶斗茶,小婿又与那制茶及监管的官员相熟,便要了些许,不过泰山是宰相,这好茶叶想必不会缺,可这分十个等分的贡茶,其中最上乘的恐怕只有官家才能享用到吧。”

  章得瞧着未关的书房们旋即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关上,惊慌失色道:“这岁贡的茶叶都有顾渚贡茶院监管,你是如何弄到的?”

  “顾渚贡茶院早已不是前朝那个贡茶院,”刘怀瑾笑道:“泰山放心吧,茶饼都长一个样,您不说出去没人知道这是进贡官家的。”

  章得看着饰以龙凤花纹的茶饼,“中等以下的小团凡以二十饼重一斤,其价值金二两,你这花了多少银子?”旋即挑起眉头道:“我这一年的俸禄还不够买几斤茶叶的...”

  “既是孝心若谈钱难免就变成了俗气的东西,泰山请不要在意这些。”

  章得背起手,自己好歹也是高门出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你携如此厚礼来见老夫,不尽然都是因为孝心吧?”

  刘怀瑾站起朝老丈人拱手躬身,“小婿知道能够在越州及东南各路将刘氏扩大都离不开泰山在后背的支持,而小婿的大人为人太过固执,所以…”刘怀瑾抬头,勾着嘴角走近一步,“…”

  -------------------------------

  乾元八年春取士共计九百八十人,市舶使之子曹纪位列一甲第四进士及第,授作监丞,皇帝诏问端明殿大学士章厚国政,章厚呈札子数论国朝政弊又呈改善措施推行新法,获得皇帝认可。

  同年四月,以史馆相方之彦与端明殿大学士章厚为首,针对国朝经济、司法、军事进行改制,先于吏治整顿,剔除弊政,除此外,皇帝还下旨取消推恩萌补之制,诏吏部考课罢黜无能之官,通过恩萌获得官职而无政绩者皆被罢免,随后又罢撤无实事寄禄官,此举引朝臣及宗室齐力上疏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