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做什么让然然脸红了吗,”典意语速放慢了些,柔柔的,“还是……我昨晚做什么了?”
季然食指沿着纸张边缘轻缓摩擦了一下,抬起头。
气氛有一瞬间的停滞。
典意微微牵起唇角,杏眸里笑意沉浓,眼底隐隐透着几分狡黠,直勾勾对上面前女人的目光。
视线刚撞上,季然便偏头了,像是刻意避开了她的注视。
哦豁。
是不想看她还是不敢看她?
“昨晚发生什么了呢?”典意好看的眉微微挑起,“我记得我酒品还可以的啊,醉了就睡,顶多睡得沉了那就打个呼噜……”像是想到什么,典意语气多了几分惊讶,“然啊!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心虚了,所以脸红了?”
典意咄咄,逼近面前人。
季然侧过头,僵直道,“你想多了。”
“那发生了什么呢。”典意晃了下脑袋,慢悠悠道,“然然的脸真的好红啊,一定是发生什么了吧——”
小女人的语气放得轻而缓,落入耳中格外旖旎绵柔,过了一晚两人身上的酒气都淡了,一丝一缕的,不经意钻进鼻腔。
更烦躁了。
季然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和平时差不多,“你想发生什么?”
“那得看脸红的季大然女士告诉我什么了呢。”典意微微凑过去,调戏似的笑着看她,“是吧?”
季然下意识侧头,没有来的心虚。
可她在心虚什么呢?
脸红是人体心跳加快,交感神经兴奋,去甲肾上腺素等儿茶酚胺类物质分泌增加,毛细血管扩张引致的。
谁还没几次脸红啊,心虚个啥呢。
季然反应了十几秒,没摁住疯狂涌现的躁意,抬手,手指落在那拼命凑过来瓜娃子的脸颊上,又捏又揉,“脸红又怎么了,你现在也红了,不够红我给你再抹点腮红。”
典意:“???”
典意没有防备,只能任凭季然揉着脸,踉跄着脚步往后退,大腿根碰到冰凉柔软的沙发侧的皮革,身子没稳住往后仰了下,一下子失了重心跌坐下去。
季然下意识环住小女人脖颈,也被她带得跌坐在沙发上。
距离骤然又拉近了,鼻尖碰鼻尖,面颊上多了软乎乎的温热触感,有淡淡的酒气。
典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季然的唇。
“昨晚难道……”脑海有两人对视的画面一闪而过,典意恍恍惚惚的,低喃着,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没有!什么都没有!”季然一瞬间好像掌握了什么错误信息,憋红着脸摇摇头,“你别想太多了。”
典意还懵着:“我想什么了,不就搂着睡了下……”
“不许说!”季然掌心撑着沙发支起身子,拉开两人距离,“昨天我睡了你的事,谁都不能说?”
典意慢吞吞嗯了声,好半晌,不解又问:“你睡我了吗?”
没吧,除了些酒味儿,似乎什么感觉都没有。
头不疼屁股也不酸的。
季然头疼揉揉额,“不是那种睡,是那种睡。”
\"哪有什么问题吗?\"典意摊手,这有问题吗,不明面前人的纠结点在哪。
“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泄了气般,季然肩膀微微塌下,”不许说,谁都不能说。“
“说了就从这儿出去,我养别人了。”
典意:“……”
?
养别人?
您还物色了别的人当抱枕?
典意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然然,我感觉昨晚咱们配合的不错,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小枕头,虽然是没什么肉,但我能吃多点增点肉。”
季然:“……那你就是想吃吧。”
“不过,昨晚发生了什么?”典意眨眨眼,依旧想不起起来。
季然虚眸:“保密,谁都不能说。”
“害!你这样会让我觉得真发生了什么的,”典意下意识捂住胸口,有些莫名。
不就是搂着睡了嘛。
这瓜娃子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不许告诉别人。”季然故意沉下声,背着典意冷冷开口,“要是我知道你乱传,你就从这里出去吧。”
总觉得这对话有些往小学生吵架的方向偏着。
说完后季然丢出一句工作了就回房了。
典意亦步亦趋跟在季然后面,“诶,你说清楚……”
季然抬手把那拼命凑过来的脑袋瓜推远了些,另一手扣着门把手,“就这样吧,谁都不能说。”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典意看着那紧闭的门有些气,磨磨牙:“不让我说是吧,我就说!”
她点开微信哗哗刷下去,聊天记录空空的,原主也没分类,不知道她闺蜜会是哪位。
“害!我还能告诉谁啊!”
典意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里,她只认识季然一个人。
-
可能是想什么没有就会来什么。
季然回房后不久,典意手机疯狂震动,皆是个昵称为“辣妹子”的人发来的。
【辣妹子】:妞我回国啦!
【辣妹子】:你被赶出家门啦!眯眼笑.jpg
【辣妹子】:小然居然收留你啦??
【辣妹子】:1998见!下午三点!一定要来!!!!
瞅着这人那串不断增加的感叹号,典意甚至能脑补到这人八卦之心是怎么燃烧起来的。
这人是谁啊。
典意反复划着消息记录,没有头绪。
原主似乎有定期清理微信消息的习惯,典意刚穿来时翻了下手机,除却几个近期聊过的,压根翻不到其他信息,有的联系人甚至还没有备注。
这个“辣妹子”便是其一。
但看信息里的口吻,这人似乎与原主及典意都很熟稔,大概会是个突破点。
典意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好半晌,轻轻敲了个好字上去。
又到了季然房间门前,房门依旧紧闭着,典意试探性拉了下门把手,没拉动,只能提高声音喊,“然然,我出去啦,”
“去哪?”典意一怔,居然有回应么。
太阳又打西边出来了?
但是她也不知道去哪。
甚至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沉默了半晌,典意沉吟着开口,“我去见辣妹,谁让季女士一个人闷房间不带我出去玩呢。”
还躲门里搞自闭是吧。
人设崩了知道吗!
典意暗自腹诽,嘟哝着:“去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不带给你还给你发照片。”
季然:“……”
-
三点,典意到了1998。
1998是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家咖啡厅,许是工作日的原因,咖啡厅的人并不多,咖啡厅里的猫主子窝在爬架上,听到声响后也就慢吞吞挪了下屁股,尾巴微微晃着。
刚一进去,肩膀便被搂住了,伴着欢快的笑,“你可想死我了!”
第25章
咖啡还剩下小半杯,典意紧紧捏着马克杯,听对侧的人侃侃而谈,不知不觉出了神。
约她的人大名林蜡,小名辣妹,自称分别是她与季然的闺中密友。
模样生得娇俏,童颜巨X,一开口却是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口音。
要不是林蜡一开始就说自己去美帝留的学,不然典意该怀疑她是去东北定居了。
虽然这妹子的许多说法都很扯,但几番对话下来典意感觉自己和她还是挺合拍的,甚至还有几分臭味相投的感觉在那儿,于是就继续聊了。
林蜡终于说完了她家三姨妈狗狗生了五只小狗崽,端起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加两勺奶,勺柄在被侧敲了两下就当搅匀了,勺子架在一边,看着典意眨眨眼:“小意,总不能我一直说你就一直听着吧,你也说点?”
典意思绪还在九霄云外飘着,直勾勾看着林蜡那杯咖啡面上的白色奶花一点一点沉淀下去,含糊应了声,半晌才道,“我要说什么?”
“我没三姨妈也没听说哪家亲戚的狗下崽了。”
“……”
林蜡指尖点了点桌面:“谈别的也行,我讲累了,轮到你了。”
“好像也没哪家亲戚的猫下崽了。”
“……”
林蜡翻了个大白眼,眸底隐有八卦光芒闪烁着,“你和小然怎么住一块了?”
典意靠在沙发上,言简意赅:“无家可归,无钱可花,于是她收留了我。”
林蜡一脸了然:“你那后妈终于看你不顺眼了啊。”
还知道得挺多的啊。
典意捏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咖啡,“是啊,大概得上演一场争家产的戏码了。”
“这敢情好啊!”林蜡直拍桌子,“赶快起·义啊!我老早就看你们家那嗲里嗲气的后妈不顺眼了,每次她来我家,我都能被她嗲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快怼啊!”
“……”
敢情林蜡妹子就是来看戏的啊。
林蜡还絮叨着:“先前我也不懂你俩怎么互看不顺眼,你还和你那便宜后妈凑一块了,我人在外面,也不能隔着八小时时差给你打电话……现在听说你们好了,我心情也好了,挺好的。”
典意瞅着林蜡的表情,像是老母亲看着娃儿终于懂事的神情。
顿时汗颜,“是……是吧。”
林蜡拧起眉:“怎么能这么不确定呢!要大声肯定点!是!”
“……”
典意:“……是!”
林蜡是个健谈的,拉着典意从她家三姨妈的狗狗生下没多久又怀了聊到了娱乐圈某某流量起来了,一杯咖啡喝完后还想续杯和典意继续侃大山——
典意倒是挺想听林蜡继续讲的,她很喜欢林蜡的性子,偏偏某人给她震了信息——
【什么时候回来。】
典意还记着季然闭门还什么都不说的仇呢,瞥了眼信息就搁下手机不管了。
又一条——
【把手机给林蜡,还想进门的话。】
噗。
要不要这么简单粗暴。
心知季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愤懑归愤懑,典意还是把手机递了给林蜡。
林蜡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简短几个嗯后,林蜡抬手,“买单。”
典意打开挎包正要掏钱,手背被两指按住了,伴着咖啡厅里那悠扬的音乐,林蜡声音也显得懒洋洋的,“给钱就不必了,这顿算我的,等你以后继承家产或是有钱了,你再请吃请喝请玩儿的吧。”
林蜡递了卡给服务生,侧头笑眯眯道:“现在呢,你就听季老师的好好学习吧,她催你回去上课了。”
典意:“……”
有种被当成孩子哄了的感觉。
“上课?”
“对啊,你放心,小然什么都会,人见人爱还贼有耐心,她是想让你跟她学点,等能见人了能带出去见人?”
“是吧,”典意应得敷衍,她的重点放在了林蜡的另一个词上,“人见人爱?”
林蜡颔首,“也就只有你和你们家的人不喜欢她罢了,所有人都很喜欢她的。”
典意怔了怔,喃喃重复:“所有人都喜欢她?”
这和她认知中不太一样。
舒张明确提到过,女配季然心气高对人刻薄,因此被爆出她非典家千金时,嘲笑的声音很多,可以说一夕之间从高高在上的白天鹅沦为人人都能踩一脚的丑小鸭,讨人嫌的很。
所以男主那时的帮助显得格外珍贵。
“优秀又会做人的女孩子谁不爱呢?”林蜡精致的水晶甲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下颚,似笑非笑道。
典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
与林蜡告别后,典意独自走在绿道上,整理思绪。
这个世界,似乎不是她认知中的世界。
她记得很清楚,原文为了彰显女主的圣母,把所有女性角色都描绘成是讨人嫌的,其中被诋毁得最厉害的,就是季然了。
那会儿她还给作者敲了长评,吐槽作者为了男女主的爱情连人设都不管了,都把高智商女配写成脑袋了。
脑海有个念头飞快闪过,只是一瞬,典意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如果系统在就好了。
典意怅惘,开始怀念那不怎么靠谱但好歹还知情的系统了。
休眠中的系统003:阿嚏!
典意心事重重的,思绪乱嗡嗡的搅成一团,回到了季然公寓也还没提起劲儿。
她蔫蔫的打开门,又蔫蔫喊了句我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男声惊讶。
典意心头咯吱一下,抬眼是似曾相识的场景。
两人坐在沙发上,男人背对着典意,她只能看到男人西装革履和挺拔的身姿,腕间带了块百达翡丽表。
桌上水晶瓶插了一束百合花,娇翠欲滴。
典意记得她出门前还没这束花的。
哦豁。
男主你怎么又来了。
还和她家小然然坐的那么近。
然然也真是的,不是说好要给她开课嘛,怎么请男主到家里了。
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现在的她还没能很好的理解这种情绪,不久的将来后,她终于明白了——
这种情绪唤做占有欲。
这回儿的典意只是觉得自己很不爽。
她嘴巴鼓了下,俯身捏着高跟鞋鞋帮脱了下来,丢到地上,施施然走过去。
狗子正窝在玄关处舔毛,典意顺势抱起它,本想抱给季然的,然而狗子一落到沙发就从肖钦和季然中间空隙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