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站在深圳火车站广场,南国的特有的暖风,还有荡漾在高楼间的繁华气息,让我感叹。前几日还在落满黄叶的北国安然离伤,现在又在煦暖阳光下满目的青翠,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几时悲欢,几时聚散。转身之间,物是人非。坐上25路,一个不大的包裹,就是我所有的行囊,装载着几年的聚散,几年的或深刻或清浅的情感,现在,留给我的,就是一个梦,不知道内容,只想,从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等伤口慢慢愈合。
桃源村,我的目的地,不是因为我对这里熟悉,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此刻,我需要一个世外桃源,一份安静,一份庇护。红色的紫荆花烂漫着,微风送来阵阵似乎甜甜的味道,我知道,我的前路,或许充满着艰辛,抬起头,湛蓝的天空,似乎还在浮现着他的笑脸,鼻头一酸,泪水倏忽一下湿润了双眼。再见,我深爱的人。我给他发去了一条信息:亲爱的哥,我已安全到达,一切皆好,勿念。此次离开,或是永别,我不能再背负一份如此沉重的感情枷锁,你前途大好,别因此而家散业崩,请将我忘记,对不起……“泪眼朦胧中,按下发送键,然后抽出SIM卡,在临街的移动营业厅,换了深圳的号,别了过往,深圳,我来了。
在西丽住了一个星期后,终于在在桃源村里合租了两室一厅,月租分担后一人1500,先吃老本吧,给西安的父母报了平安后,窝在沙发里,秋日煦暖的阳光,斜着飘洒进客厅,我脸上沾染了红色的若橘子的颜色,一缕缕暗香似乎在阳光下慢慢地散发着,我还在想他,虽然我想把他遗忘,又一次拨动了思念的弦,却每每划伤那久久难以愈合的伤口。泪珠在红色的阳光里晶莹地滑落,思念是杯酒,但想念一个不该想的人,是在品味一杯苦涩的鸩。将头埋进双臂里,任孤寂的下午风,略过窗,吹散了头发……
暂时安定下来,开始找工作,老辈的很多是在一个单位里,从一而终,根本不会有跳槽的念头,深圳就不同,在接下来的短短的两个月里,我就经历了三次的跳槽,有的是因为工作地点距离太远,路上就要花费三个小时,经常是晚上十一点回家,早上五点起,仅一个月不到,我就瘦了十斤,只好放弃,另觅近处;有的因为工作环境对身体有伤害而遗憾作别,能在一个城市立足,我不在乎工作的起点,只想从新开始,幸好,在西丽,人人乐超市的斜对面的一家鞋店,我觅得一份差事。
工资不高2500块,但我却喜欢这一份忙碌而自在的情景。店长开始对我的诚意充满了怀疑,“李震轩,你一个本科大学生,怎么会在我们这个小店做月薪2500块的导购员?大材小用了吧”,我总是会微笑着说“我初来深圳,需要一份实在的工作,踏实做起,我想我们的店就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忙碌而充实的日子,就这样过着,看着店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片刻的惬意,让人舒畅,直到,他的出现。
雨丝,毫无征兆地落下,南方的雨,不似北国秋雨那样绵长,细腻,轻柔,很多时候,都是急促而暴烈。此刻,硕大雨滴下,街上的人们开始奔跑着寻找避雨的地儿,突然,有个人由于冲的过快,一下子撞上了正在拖地的我,我呀了一声,回头一看,那个瞬间让我总是难忘,在急雨拍打地面而溅起的濛濛水雾里,他略显狼狈地在我的后面,一脸尴尬,雨水顺着额前的发丝滴落下来,明亮的眼睛如秋水,此刻却含满了歉意,他赶忙说着道歉的话,酒窝里满是不安,我心突然有了久违的一动。此刻我却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他迟疑地伸过手来,报以含蓄地感激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清澈而明亮。
外面还在下雨,他无聊之下,就随意看着货架上的鞋子,我在他身边,以备不时之询。没有对话,不一会,门外风停雨住,阳光重新洒落在街面上,他迈步徐徐走出店门,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略感失望,走出门外几步,他回头,冲我莞尔一笑,抬头看看店名,消失在人流里。
我不禁为自己的花痴而自责好笑,仅仅是一场雨,一个邂逅而已,何必如此自我多情。此刻,又不禁想起他的样子,28.9岁年纪,和我差不多身高,匀称,平头,笑容阳光而谦和,让人更难忘的是,是他清澈的眼神,还有那动人的酒窝。这样的邂逅也好吧,给平淡生活增加点亮色,“或许,就一面吧,过去就过去,有些人总归是匆匆的过客”我这样喃喃,但,生活总是那样的充满了惊喜,在半个月后的周末下午,又见到了他,这次,是他特意而来,不确定是不是为了我,但很确定,他是为了买鞋。
又在凌晨时分醒来,四周一片寂静,渴望听到秋虫的低声浅语但,冬季的萧杀容不得片刻的生动一丝丝悠扬的音乐似乎穿过忧郁的夜色幽幽滑进干涩的耳孔在寂寞随手可触摸的夜晚这点响动竟然让心温暖明亮开来指尖轻点鼻翼感受到温暖的呼吸在冷漠的灯下韵出蒸腾的流淌枯坐在桌边杯中的水散发着冷静的雾叹口气竟然吹熄了那盏昏黄的日光灯2013年2月18日周一早830分,西安,这座古老恢弘的精神故都,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雨雪茫茫之中,知春的好雨,荡涤着正月里仍旧弥漫的炮仗的硝烟,杯中的清茶袅袅的气默默地蒸腾,寂静,又将思绪拉扯到几年前的深圳……
那天,是个周六的午后,云淡风轻,他一身运动装束,还是一脸含蓄而灿烂的笑容。“前天我还来过,不过,店长说你感冒去医院了,康复了没有?”原来他还来找过我,心里莫名地动了下,“谢谢,你还如此有心,好多了,淋了场雨,感冒,已经好了”,“以后多运动,我也淋雨了,不过抵抗力就很好,没事!”他眉头一扬,略显骄傲地说道。“我也喜欢运动呀,不过是因为刚到深圳,一切刚安定下来,还没有空暇去安排,再说我一个人也没有伴……”,“可以找我啊,我是打羽毛球的,深圳这边打球人很多的,你喜欢什么运动?”,其实,我就在大学时候偶尔打羽毛球休闲,平常就喜欢跑步和游泳,但一听到他愿意带我一起,就赶忙说“我也喜欢打球啊,不过技术不好”,“我们现在就是和一些邻居啊同事群友在一起打,各个技术层面的人都有,一起来吧,挺热闹的,一来能强奸体魄,而来可以广交朋友,何乐不为?”我乐意于接受他的好意。“这不,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看一款羽毛球鞋”,“哦,我们这里不是专业网羽用品店,所以一线的品牌比如尤尼克斯等没有进货,但有特步的,你可以看看”我拿起一款网羽鞋给他推荐着,他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试了合脚后,买下了,“我叫林宇凡,我电话是xxx,我在桃源中学打球,有空联系你”“哦真巧啊,我住桃源小区,桃园中学的操场我经常去跑步,李震轩,很高兴认识你”一双热情的手,紧紧握住,“谢谢惠顾,欢迎下次惠顾”我送他出门,他还是回头,莞尔,阔步融入人流。
周日晚6点,胡乱吃了点东西,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凤凰卫视,此刻沙发上的手机传来莎拉布莱曼的斯卡布罗集市的歌声,手机来电,林宇凡!“喂,震轩,我林宇凡,我们准备去桃园中学打球,你有空吗?一起来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没等我说话,他竟然挂了电话,说是征求我的意见,看来是不容得我拒绝啊,我一无球拍,二无羽鞋,这算什么打球?只好穿了双慢跑鞋,短打扮出门了。
远远地看到他背着一个球包在校门口处踱步,见我过来,挥了挥手,迎过来,“速度不慢啊,看来是打球的料啊”,“打什么球啊,我连球拍都没有,就被你不容分说给揪过来了,这个真是赶鸭子上架”,“啊,感情你还有第二职业啊”,他鬼魅地坏坏地笑道,“我可是对工作兢兢业业,从一而终的,什么第二职业”,我一脸茫然,看到他的样子,我恍然大悟,“你这个家伙,瞎说什么,我可是个良家少男,不搞那些,小心找扁”我说着冲他一拳,他笑着闪开,继而向球馆逃去,我随后追逃。
球馆里有五块木地板场地,陆续已经到了十个人,定了两块场地,他招呼我和他一起先做拉伸动作,以免出现运动拉伤。短袖短裤的他,结实清爽,不经意间眼神的交汇,竟然也粉色的雾升腾,有点不自在地笑笑,酒窝里有了点其他的味道。我还在偷偷打量着他:短裤包裹下,浑源的*挺翘着,粗壮而匀称的腿紧致健美,小麦色的皮肤下,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傻看什么,来一起打会”我从凝视中缓过神来。他的技术是不错的,看来是经过指导,有了一定的水平,几个回合下来,我已经气喘吁吁,若不是坚持晨跑,我早爬地上了,他扶我到场边凳子上坐下,递给我一条毛巾,“没有带毛巾吧?怪我没有提醒你,用我的吧,放心,我没有什么病菌”我接过来,擦着满脸的汗水,柔软的毛巾传来淡淡的清爽的味道。喝点水,他递给我一瓶水。“谢谢”我感激地望着他,“第一次打都是这样,你体质是不错的。这样吧,以后就跟我们打吧,你悟性不错,很快就赶上我,我们可以固定搭配,来打双打,兄弟连,世无双”他嘴角上扬的样子,有点可爱。
当天晚上,我沉沉睡去,而往常是到了0点还精神得不得了,睡眠质量异乎寻常的好,这个或许就是运动带给人的好处。但第二天早上起来,便感觉四肢酸疼,特别是*更是酸麻,看来昨晚运动是有点大,身体还需要适应。洗漱完毕,拿起手机,发现一条短信,“昨晚睡得好吧?你现在应该会感觉胳膊和腿有酸疼的感觉,这个是正常现象,坚持一个星期就消除了,你悟性很高啊,坚持肯定进步很快的,吃点早餐,上班。”署名是林宇凡。都是这个家伙害的,不过现在回忆起来,他在球场上确实动作灵动飘逸,不禁也羡慕起来。